「 看 」 是 整 個 身體 產生 的 直接 知覺 。 自然 視覺 （ 而 非 實驗室 視覺 ） 不 只 是 由 視覺 器官 — 眼睛 完成 的 ， 它 與 整 個 身體 的 運動 有關 。 affordance 是 環境 潛在 的 「 行動 的 可能性 」 ， 也就是說 ， 對於 不同 的 動物 而言 ， 某些 物質 要素 對 某些 動物 行為 的 誘導 作用 ， 對 某些 動物 來 說 卻 不能 誘導 其 利用 環境 的 行為 。 關鍵 在於 動物 感知 運動 能力 與 環境 的 屬性 是否 契合 。 例如 ， 傾斜 光滑 的 硬 表面 （ 坡道 ） 會 引導 人 走上去 ， 而 垂直 的 面 （ 壁 ） ， 人 則 不會 下意識 地 爬上去 。 但是 ， 對 螞蟻 來 講 ， 都 會 引導 其 向 上 爬 。 Chemero （ 2009: __UNDEF__ 181 ） 進一步 闡釋 了 affordance 不僅 與 環境 尺度 、 身體 尺度 有關 ， 也 與 有機體 的 能力 有關 。 __UNDEF__ 當然 ， 某些 環境 的 供給 是 有 益處 的 ， 某些 則 是 有 傷害 的 。 那些 有 傷害性 的 環境 屬性 就 是 消極 的 affordance （ Gibson , 1979 a , 1986 b : 137 ） 。 消極 affordance 的 知覺 也 會 讓 動物 避免 了 一些 行為 的 發生 ， 限制 了 動物 想 做 的 一些 事情 。 另一方面 ， 人 對 錯誤 的 資訊 的 知覺 會 產生 錯誤 的 行為 ， 因為 錯誤 資訊 掩蓋 了 消極 affordance 。 撞 玻璃門 就 是 一 個 典型 的 例子 ： 玻璃門 上 沒有 任何 裝飾 和 灰塵 ， 發出 向 前 通行 的 空間 是 安全 的 暗示 ， 對 錯誤 資訊 的 感知 導致 了 不 妥當 的 行動 。 如果 在 玻璃門 上 畫 些 裝飾線 ， 玻璃門 表面 流露出 的 視覺 紋理 排列 被 人 識別出來 ， 人 就 不可能 撞上 玻璃門 。 好 的 人工物 設計 ， 如 門 把手 ， 表面 資訊 發出 的 行為 暗示 容易 被 人 知覺到 ， 會 順利 地 產生 使用 行為 ， 而 一些 設計 糟糕 的 門把手 ， 不能 自然 地 引導 人 來 使用 ， 開門 成為 負擔 ， 這 就 是 有名 的 「 諾曼門 」 。 __UNDEF__ 認知 科學 一 系列 的 研究 （ Zaltman , 2002; Bargh & Morsella , 2008 ） 結果 證明 ， 大多數 時候 ， 內隱 的 無 意識 加工 過程 控制 了 人 的 行為 。 也就是說 ， 人們 的 生活 在 很 大 程度 上 是 由 無 意識 的 、 自動化 的 內隱 認知 來 主導 。 affordance 的 理論 與 認知 科學 的 內隱 認知 吻合 ， 只不過 吉布森 強調 這 個 知覺 過程 與 外界 環境 的 關聯 ， 而 認知 科學 只 強調 內在 心理 活動 。 二 、 用 affordance 理論 解釋 有關 靈感 的 疑問 阿基米德 在 洗澡盆 裡 ， 他 一 入 浴盆 ， 身體 浮起 ， 水 溢出 。 （一） 原有 的 理論 沒有 強調 水 與 身體 接觸 的 剎那間 ， 水 作為 環境 要素 與 身體 之間 的 互動性 。 沒有 水 ， 身體 不能 浮起 ， 沒有 身體 ， 也 不會 感知到 浮力 。 以往 的 解釋 沒有 點出 整 個 身體 感知 運動 對於 解題 起 關鍵 作用 ， 只 談 思維 的 作用 ， 把 感知 運動 與 思維 割裂開來 ， 認為 思維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（二） 原有 的 理論 沒有 解釋 浴盆 作為 環境 要素 的 作用 ， 如果 阿基米德 在 江河 湖海 裡 洗澡 ， 不會 看到 水 的 溢出 ， 因此 也 不會 產生 靈感 。 只有 在 適當 的 洗澡盆 空間 ， 身體 進入 ， 水 會 溢出 ， 並 被 知覺到 。 由 此 可以 發現 兩 個 效應 ： 澡盆 效應 1 — 創造 的 具身 機制 水 與 身體 的 接觸 ； 整 個 身體 浮起來 ， 知覺 動作 起到 關鍵 的 作用 — 不光 是 大腦 在 運轉 。 關鍵 作用 就 是 身物 互動 產生 affordance 知覺 （ 靈感 ） ， 吉布森 稱 之 為 直接 知覺 ， 然後 才 有 浮力 解題 的 直覺 ， 這 一 過程 通常 被 簡單 概括為 心流 體驗 。 澡盆 效應 2 — 創造 個人 與 所有 環境物 的 互動 機制 不只 是 水 ， 還 有 澡盆 的 作用 ； 看到 水 從 澡盆 溢出來 ， 不 是 海水 漫過去 ， 這 是 產生 浮力 定律 靈感 的 關鍵 。 上述 互動性 機制 ， 恰恰 可以 用 affordance 理論 很 好 地 解釋 。 感知到 水 與 身體 的 互動 的 affordance 、 眼睛 與 溢出 的 水 互動 ， 這 也 是 靈感 產生 的 重要 機制 之 一 。 在 傳統 的 創造 理論 中 ， 因為 最終 表達出來 的 創造 成果 的 形式 都 是 可 見 的 、 可 循著 過程 的 ， 因此 物 被 忽略 ， 人 被 顯現 ； 身體 被 忽略 ， 思維 被 顯現 ， 創造 過程 被 解讀為 人 的 創造性 思維 的 結果 。 其實 沒有 身體 不 參與 的 思維 ， 也 沒有 思維 不 參與 的 身體 活動 。 靈感 產生 時 ， 人 與 物 互相 作用 ， 相互 契合 ， 合為 一體 地 存在 ， affordance 理論 揭示 了 物 與 身體 之間 那麼 隱蔽 的 相互 作用 ， 讓 我們 充分 認識到 身體 動作 對 創造 的 影響 ， 克服 了 只 關注 大腦 ， 不 關注 身體 ， 分裂 大腦 與 身體 整體性 的 偏見 。 意識到 人 的 整 個 身體 與 物質 世界 雙向性 影響 ， 從 僅 關注 思維 到 關注 全 身心 ， 可 建立 身心 統一 的 創造 過程 理論 。 歐洲 學者 格拉威紐 （ Vlad Petre Glăveanu , 2013 ） 發表 了 《 重寫 創造力 ：5A 框架 》 ， 首次 將 affordance 概念 引入 了 創造力 的 理論 框架 中 。 他 認為 舊 的 創造力 4P 框架 是 一 個 個人 主義 的 、 靜態 的 創造力 。 他 的 新 框架 強調 系統性 、 背景性 和 動態性 ， 將 行動 者 （ actor ） 、 行動 （ action ） 、 人工物 （ artifact ） 、 施壓 者 （ audience ） 、 affordance 融為 一體 ， 故稱 5A 框架 。 該 框架 建立 在 社會 文化 和 生態 心理學 理論 之上 ， 運用 分布式 認知 的 思想 ， 打開 了 考查 創造力 的 更 全面 和 統一 的 視野 。 5A 模型 創造性 地 引用 了 affordance ， 增加 了 人 與 物 互動 這 一 維度 的 表述 ， 意義 深遠 ， 至少 擴展 了 「 物 」 的 內涵 。 因為 人們 通常 重視 社會 文化 環境 ， 對 物 的 關注 也 只 是 那 個 作為 創造 對象 的 產品 ， 忽略 了 整 個 物質 環境 ， 不過 ， 這 種 忽略 卻 讓 我們 難以 發現 創造 的 真正 機制 。 格拉威紐 的 5A 框架 對於 將 affordance 引入 創造力 研究 領域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貢獻 ， 但是 affordance 理論 還 有 許可以 可 拓展 的 空間 ： 如 （1） affordance 對於 靈感 產生 的 作用 和 知覺 的 解題 功能 ； （ 2 ） affordance 對於 探討 創造 的 具身性 問題 的 價值 ； （ 3 ） affordance 知覺 對於 創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