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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覺得 對方 怎麼 搞 的 不 守 交通 規則 , 撞上 轎子 來 。 正 要 好好 理論 時 , 騎 馬 的 人 說 : 「 對不起 ! 對不起 ! 因為 我 正在 想 一 句 詩 , 想 著 想 著 有一點 迷糊 了 , 就 撞上 你 的 轎子 。 」 大官 聽到 居然 興奮 地 說 : 「 你 在 做 什麼 詩 啊 ? 」 對方 說 有 一 個 句子 一直 不能夠 決定 , 就 是 「 僧推 月 下門 」 還是 「 僧 敲月 下門 」 。 在 騎 馬 的 人 所 想像 中 , 在 一 個 安靜 的 月夜 , 有 一 位 和尚 正 要 推開 一 間 廟宇 的 門 — — 「 僧 推 月 下門 」 。 照理 講 , 這 位 和尚 回到 自己 的 廟 裡 , 因為 沒有 人 替 他 開門 , 所以 不應該 是 敲門 , 而是 推 門 ; 可是 「 推 」 這 個 字 的 發音 比較 重 些 , 「 敲 」 的 聲音 比較 輕巧 , 所以 若是 「 僧敲月 下門 」 , 音韻 上 感覺 和諧 一些 。 騎 馬 的 人 琢磨 著 「 推 」 「 敲 」 二 字 , 在 馬背 上 一下子 做 敲門 的 手勢 , 一下子 做 推門 的 樣子 , 就是 無法 下 決定 應該 是 用 哪 一 個 字 , 這 才 迷糊 地 撞上 官轎 了 。 相信 很多 人 都 知曉 , 這 是 唐朝 著名 的 文學家 韓愈 與 詩人 賈島 之間 發生 的 趣事 , 也 是 「 推敲 」 這 個 語詞 的 來源 。 我 每 次 讀到 這 個 故事 都 很 有 感觸 , 我 居住 的 城市 也 經常 發生 車禍 , 大概 很 難 想像 車禍 發生 以後 , 兩 個 人 從 車 上 下來 要 解決 問題 , 結果 竟然 談起 詩 來 。 這 個 唐朝 的 故事 讓 我 感覺到 : 生活 裡面 如果 多 了 詩 , 會 讓 現實 狀況 比較 緩和 , 會 將 很多 的 爭吵 、 對立 、 衝突 , 轉變成 一 個 美好 的 過程 。 今天 當 我們 打開 收音機 、 打開 電視 或者 拿起 電話 來 , 立刻 聽到 聲音 、 聽到 語言 , 這樣 的 語言 , 跟 詩 的 差別 到底 是 什麼 ? 我們 在 現實 生活 當中 , 還 有 聽到 美好 聲音 的 可能性 嗎 ? 回到 「 僧 推 月 下門 」 或 「 僧 敲月 下 門 」 這樣 的 詩句 , 短短 五 個 字 , 眼前 呈現 一 幅 畫面 。 當 我們 思索 著 這樣 的 畫面 時 , 心靈 不會 急躁 , 也 不會 慌張 、 焦慮 , 卻 是 一 派 從容 。 不 耽溺 於 感官 美 真正 關心 的 , 其實 是 心靈 , 而 不 是 感官 。 真正 的 美 , 不會 耽溺 在 感官 本身 。 也許 大家 不 太 容易 瞭解 這 個 結論 , 所以 我 必須 做 更多 一點 的 解釋 。 德國 有 一 位 影響 後世 非常 重要 的 美學家 , 就 是 康德 。 他 對 美 , 做 了 一 個 非常 重要 的 定義 , 他 說 : 「 美 是 一 種 無 目的 的 快樂 。 」 「 無 目的 」 這 三 個 字 不 是 很 容易 理解 ; 康德 的 意思 是 說 , 美 裡面 有 一 種 快樂 , 可是 它 不 是 功能性 的 , 也 不 是 功利性 的 。 譬如 當 我們 很 餓 時 要 吃 東西 , 要 填飽 肚子 , 他 認為 這 個 時候 的 味覺 , 就 不會 是 美 的 味覺 。 可是 如果 我 現在 已經 吃飽 了 , 正 要 品嘗 一 道 很 美 的 料理 、 要 品茶 或 品酒 … … 注意 哦 , 我 用到 「 品 」 這 個 字 。 品 這 個 字 與 味覺 有關 , 可是 比 味覺 的 層次 來得 高 一點 , 就 是 不 以 吃飽 為 目的 。 康德 認為 , 所有 有 目的性 的 事情 裡 都 很 難 有 美 。 人 與 人 的 相處 也 是 如此 , 他 認為 當 你 只是 將 一 個 人 當成 利用 工具 的 時候 , 你 很 難 去 發現 他 的 美 ; 可是 如果 把 對方 視為 一 個 獨立 存在 的 生命 , 你 從旁 欣賞 時 , 他 就 有 美 的 可能性 。 康德 提醒 了 我們 , 日常 生活 裡 如果 目的性 太 強 , 對 所有 事物 都 考量 其 目的 時 , 我們 就 喪失 了 美 的 可能性 , 我們 會 說 : 「 去 看 夕陽 ? 看 夕陽 的 美 對 我們 現實 生活 有 什麼 幫助 ? 我 可以 吃飽 嗎 ? 我 可以 賺到 錢 嗎 ? 」 如果 這樣 做 考量 , 夕陽 的 美 一定 不會 存在 。 談到 這裡 , 我 想 大家 可以 瞭解到 , 康德 對於 近代 美學 最 大 的 影響 , 是 他 在 理智 的 美學 上 , 清楚 地 將 「 快感 」 跟 「 美感 」 區分開來 。 他 告訴 我們 : 所有 的 快感 只是 刺激 你 的 官能 、 你 的 器官 , 可以 稱為 過癮 , 這 種 快感 並 不 等於 美感 。 美感 為什麼 與 快感 不同 ? 因為 美感 不停留 在 器官 本身 的 刺激 狀態 , 而是 一 種 心靈 的 狀態 。 官能 刺激 帶來 空虛 我 知道 美學 太 抽象 了 , 可以 再 舉 一些 比較 具體 的 例子 讓 大家 瞭解 。 譬如 去 吃 麻辣 火鍋 , 那 一 鍋 裡 有 麻 的 刺激 、 有 辣 的 刺激 , 對 我們 的 感官 來 說 很 強烈 。 從 康德 的 角度 來 說 , 享用 麻辣 火鍋 無論 吃 得 再 快樂 , 還是 停留 在 快感 層次 。 可是 如果 聆聽 著 巴哈 的 「 大提琴 無 伴奏 協奏曲 」 , 這 首 曲子 沒有 給予 任何 器官 強烈 的 刺激 , 只是 通過 我們 的 聽覺 這 項 感官 來 接收 , 最後 這 首 樂曲 卻 讓 我們 得到 心靈 上 的 滿足 。 我們 被 充滿 的 不 是 器官 , 而是 心靈 狀態 。 好比 你 參加 一 場 音樂會 , 觀賞 一 場 舞蹈 表演 , 你 覺得 你 的 心靈 被 充滿 了 , 這 種 狀態 是 麻辣 火鍋 這 種 刺激 感官 的 物品 所 達 不 到 的 。 大家 可以 注意 一下 , 無論 吃下 再 好 的 食物 , 無論 在 幾 種 感官 上 怎麼 去 刺激 , 譬如說 皮膚 上 觸覺 的 刺激 , 我們 其實 不 太 容易 有 那 種 熱淚盈眶 的 感覺 。 熱淚盈眶 , 並 不 是 哭 , 特別 注意 一下 , 我們 講 的 熱淚盈眶 , 是 有 一 種 喜悅 的 飽滿 在 裡面 。 你們 經驗 過 這般 的 感覺 嗎 ? 有時候 你 忍不住 喜極而泣 , 就是 生命 裡面 感覺到 最 溫暖 最 美好 事物 的 時候 , 你 會 忍不住 想要 哭 , 但 這 跟 平常 悲哀 的 哭 , 完全 不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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