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 高高 舉起 ， 扶 著 優雅 地 頂 在 頭 上 的 一 個 水甕 。 她 的 體態 和 臉蛋 ， 她 的 膚色 和 整體 的 氣質 ， 都 使 人 聯想到 族長 時代 的 以色列 公主 ， 而 這 毫無 疑問 就 是 她 意圖 要 扮演 的 角色 。 她 走近 水缸 ， 彎下 腰 好似 在 把 水甕 盛滿 一般 ； 然後 又 將 它 舉回 頭 上 。 現在 井水 邊 的 那 個 人 好像 在 跟 她 招手 ， 提出 某 個 要求 ； 「 她 匆忙 過去 ， 放下 頭 上 的 水甕 ， 讓 他 喝水 」 。 然後 他 從 袍子 的 前襟 中 取出 一 個 寶物匣 ， 打開 它 ， 露出 裡面 華麗 的 手鐲 和 耳環 ， 她 表現 得 很 吃驚 又 欣羨 ； 他 於是 跪下來 把 珠寶 放 在 她 腳 邊 ； 這時 她 的 表情 和 姿態 同時 表現出 疑懼 與 喜悅 ， 陌生人 把 手鐲 戴 在 她 的 手臂 上 ， 把 耳環 戴上 她 的 耳朵 。 這 是 埃里以瑟 和 梨貝卡 的 故事 ， 只不過 少 了 駱駝 。 解 謎 的 那 組 又 交頭接耳 地 討論 起來 ： 很 顯然 他們 沒辦法 對 那 幕 戲 所 要 闡明 的 詞語 或 字彙 取得 共識 。 丹特 上校 ， 他們 的 發言人 ， 要求 表演 「 完整 場面 」 ； 於是 幕 又 落下 。 幕 第三 次 升起 ， 只 露出 交誼廳 的 一角 ， 其餘 的 仍 隱藏 在 屏風 後面 ， 屏風 上 披掛 著 一 種 黑暗 粗糙 的 布幔 。 大理石 水缸 被 移開 了 ， 那 位置 上 放 了 一 張 冷杉木 餐桌 ， 與 一 張 廚房 用 的 椅子 。 這些 物體 只 由 一 盞 角製 燈籠 的 微弱 光線 照耀 ， 其他 蠟燭 都 被 弄熄 。 在 這 黑黑 髒髒 的 場景 正中央 ， 坐 著 一 個 男人 ， 兩 手 緊緊 鉗 握 著 擺在 膝蓋 上 ， 雙眼 垂視 地面 。 我 認得 是 羅徹斯特 先生 ， 儘管 那 塗污 了 的 臉龐 ， 凌亂 的 衣服 （ 他 的 外套 從 一 邊 手臂 上 滑落 ， 斜掛 在 上面 ， 好像 在 搏鬥 中 被 人 從 後面 撕扯 下來 的 一樣 ） ， 絕望 而 慍怒 的 表情 ， 蓬亂 而 豎立 的 頭髮 ， 本來 是 很 可能 把 他 偽裝 起來 的 。 他 一 移動 ， 就 發出 鎖鏈 的 鏗鏘聲 ， 手腕 上 還 戴 著 鐐銬 。 「 牢獄 ！ 」 丹特 上校 高聲 喊道 ， 字謎 就 給 解開 了 。 過 了 一 段 足夠 的 時間 ， 讓 表演 者 都 換回 平常 的 衣服 後 ， 他們 回到 餐廳 裡 來 。 羅徹斯特 先生 牽 著 英格朗 小姐 進來 ， 她 正在 稱讚 他 的 演出 。 「 你 可 知道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三 個 角色 中 ， 我 最 喜歡 你 最後 那 個 ？ 噢 ， 要是 你 活 在 古時候 ， 會 成為 多麼 英勇 威武 的 紳士 俠盜 啊 ！ 」 「 我 臉 上 的 煤灰 都 洗掉 了 嗎 ？ 」 他 把 臉 轉向 她 問道 。 「 哎呀 ！ 洗掉 了 ， 這 更 是 可惜 ！ 再 也 沒有 什麼 比 那 暴徒式 的 腮紅 更 適合 你 的 膚色 了 。 」 「 那麼 說 妳 喜歡 那 種 攔路 俠盜 囉 ！ 」 「 義大利 的 馬賊 是 最 好 的 ， 英國 的 俠盜 算是 第二 位 。 義大利 的 馬賊 只有 地中海 國家 的 海盜 可以 比得過 。 」 「 嗯哼 ， 不管 我 是 什麼 ， 要 記得 妳 是 我 的 妻子 了 ， 我們 一 小時 前 在 所有 這些 證人 面前 結 了 婚 。 」 她 咯咯 笑 著 ， 臉 上 泛起 紅暈 。 「 現在 ， 丹特 ， 」 羅徹斯特 先生 說 ， 「 換 你們 了 。 」 另 一 組 人 退出去 ， 他 和 他 的 組員 就 在 空出來 的 位子 上 坐下 。 英格朗 小姐 選 了 組長 右邊 的 座位 坐下 ， 其他 猜 字 者 坐滿 他們 兩 邊 的 位子 。 現在 我 沒有 看 演員 們 了 ， 我 不再 興味 盎然 地 等待 幕 的 升起 ， 因為 我 的 注意力 被 底下 的 觀眾 給 吸走 了 ， 我 的 眼睛 在 這 之前 一直 定 在 拱門 那兒 ， 現在 卻 是 不可 抗拒 地 被 那些 圍成 半圓形 的 椅子 吸引 過去 。 丹特 上校 和 他 的 同伴 表演 什麼 謎題 ， 選 了 哪 個 字 ， 怎樣 下台 ， 我 已經 不 記得 了 ； 不過 每 場 表演 之後 討論 的 景象 ， 我 至今 仍然 歷歷在目 ： 我 可以 看見 羅徹斯特 先生 轉向 英格朗 小姐 ， 英格朗 小姐 轉向 他 ； 我 可以 看見 她 把 頭 向 他 倚靠 過去 ， 漆黑 鬈髮 幾乎 碰到 了 他 的 肩頭 ， 拂上 他 的 臉頰 ； 我 仍 可 聽見 他們 低聲 交談 ， 仍 記得 他們 互換 的 眼神 ， 甚至 那 景象 所 引起 的 感情 ， 都 有 一些 在 此刻 回到 我 的 記憶 裡 來 。 我 說 過 ， 讀者 ， 我 已經 學會 了 愛羅徹斯特 先生 。 現在 ， 不能 僅僅 因為 他 不再 注意 我 ── 僅僅 因為 即使 我 在 他 面前 待上 幾 個 小時 ， 他 也 可能 一 眼 都 不會 朝 我 這 方向 看 一下 ── 僅僅 因為 他 所有 的 注意力 都 被 一 個 高貴 的 小姐 給 佔去 了 ， 我 就 不再 愛 他 。 這 位 高貴 小姐 ， 在 經過 我 的 時候 ， 連 裙子 的 下襬 都 不屑 碰到 我 ， 如果 她 那 傲慢 的 黑 眼珠 偶然 看到 我 ， 也 會 立刻 移開 ， 好像 我 是 個 太 卑賤 而 不值一顧 的 東西 。 我 仍 不能不 愛 他 ， 即使 我 很 確定 他 不久 就 會 與 這 位 小姐 結婚 了 ── 即使 我 每 天 都 看得出來 ， 她 對於 他 想 與 她 結婚 的 意圖 ， 是 多麼 地 胸有成竹 而 得意揚揚 ── 即使 我 每 個 小時 都 親眼 見證 著 他 那 獨有 的 獵愛 風格 ， 可以 說 那 是 玩世不恭 ， 也 可以 說 他 其實 是 選擇 被 追求 而 非 追求 別人 ， 然而 ， 就 因著 那 股 玩世不恭 ， 才 令 人 神魂顛倒 ， 就 因著 那 股 驕傲 自持 ， 才 令 人 難以 抗拒 啊 ！ 在 這些 情況 下 ， 儘管 有 很多 東西 令 人 感到 絕望 ， 卻 沒有 一樣 能 冷卻 或 驅走 愛情 。 讀者 ， 你 可能 會 認為 ， 還 有 很多 足以 引起 嫉妒 的 東西 吧 ── 如果 我 這 種 地位 的 女人 敢 嫉妒 英格朗 小姐 那樣 地位 的 女人 的 話 。 但是 我 並 不 嫉妒 ， 或者 該 說 嫉妒 的 成分 非常 小 ； 我 感受到 的 痛苦 的 性質 ， 是 沒辦法 以 那 個 字 來 描述 的 。 英格朗 小姐 還 算不上 值得 嫉妒 的 對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