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 我 激 得 相當 焦躁 不悅 ， 但是 就 整體 來 說 ， 我 看 得 出 他 也 玩 得 很 有 興致 ， 我 並且 知道 ， 綿羊 般 的 溫馴 、 斑鳩 般 的 纖細 ， 只 會 助長 他 的 專制 ， 反而 較 不能 取悅 他 的 判斷 ， 滿足 他 的 見識 ， 甚至 適合 他 的 品味 。 在 別人 面前 ， 我 像 往常 一樣 ， 恭敬 而且 嫻靜 ， 沒有 任何 踰分之舉 ， 只有 在 晚上 的 聚會 ， 我 才 這麼 阻撓 他 ， 折磨 他 。 他 繼續 很 準時 地 在 時鐘 一 敲 七點 的 時候 就 派 人 來 叫 我 ， 只不過 現在 當 我 到 他 面前 的 時候 ， 他 不再 說 著 那些 甜蜜蜜 的 字眼 ， 像是 「 愛 」 或 「 達令 」 了 ， 現在 用 在 我 身 上 的 字 都 是 些 「 惹 人 生氣 的 怪 娃娃 」 、 「 壞 心腸 的 小 妖精 」 、 「 小 妖怪 」 、 「 小 醜人 」 等等 。 而 愛撫 呢 ， 也 一樣 消失 了 ， 我 現在 只有 壞 臉色 可以 看 ； 沒有 緊緊 的 握手 ， 只有 在 手臂 上 的 一 擰 ， 沒有 臉頰 上 的 親吻 ， 只 有 耳朵 上 的 狠狠 一 扯 。 這 很 好 ， 比起 一些 較 溫柔 的 表示 ， 在 目前 我 絕對 比較 喜歡 這些 兇猛 的 寵愛 。 我 看得出來 ， 菲爾法斯 太太 贊同 我 的 作法 ， 她 對 我 的 焦慮感 消失 了 ， 因為 我 很 確定 我 做 得 對 。 這 當時 ， 羅徹斯特 先生 聲明 我 快 把 他 折磨 得 剩下 皮包骨 了 ， 還 威脅 我 ， 等到 了 那 即將 來臨 的 時刻 ， 他 將 會 為 我 目前 的 行為 進行 可怕 的 報復 。 我 對 他 的 恐嚇 暗自 偷笑 ， 「 我 現在 可以 把 你 控制 得 恰到好處 ， 」 我 心想 ， 「 以後 我 無疑地 也 能 做到 ； 如果 某 項 權宜 之 計 失去 效果 ， 我 會 再 另 想 辦法 。 」 然而 我 的 工作 畢竟 不 簡單 ， 常 有 些 時候 ， 我 寧願 討好 他 ， 而 不 是 玩弄 他 。 我 的 未婚夫 正 逐漸 變成 我 的 整 個 世界 ； 而且 還 不只 是 整 個 世界 ， 幾乎 是 我 屬於 天堂 的 希望 了 。 他 站 在 我 與 所有 的 宗教 思想 之間 ， 好像 日蝕 擋 在 人 與 光明 太陽 之間 一樣 。 在 那些 日子 裡 ， 我 看 不 見 上帝 ， 因為 祂 的 創造物 ， 已 被 我 當作 偶像 了 。 第二十五 章 求婚 的 這 個 月 過去 了 ， 它 的 最後 幾 個 小時 已經 開始 倒數 計時 。 接下來 的 日子 不會 再 拖延 ── 結婚日 ； 為 了 它 的 到來 而 做 的 一切 準備 ， 也 都 已 就緒 。 至少 ， 我 沒有 什麼 別的 事情 該 做 了 。 我 的 行李箱 都 已經 打包好 、 鎖上 、 捆好 ， 在 我 的 小 房間 外面 排成 一 列 ； 明天 的 這 個 時候 ， 它們 就 會 踏上 旅程 ， 一路 往 遙遠 的 倫敦 去 ， 我 也 一樣 （ 上帝 俯允 的 話 ） ── 或者 應該 說 ， 不 是 我 ， 而 是 一 位 簡 ， 羅徹斯特 ， 一 個 我 到 目前 為止 還 不 認識 的 人 。 只有 地址卡 還 沒 釘上 ： 四 張 小方形 卡片 ， 還 躺 在 抽屜 裡 。 羅徹斯特 先生 親自 在 每 張 紙條 上 寫 著 ： 「 羅徹斯特 夫人 ， 某某 旅館 ， 倫敦 」 ； 我 還 沒辦法 說服 我 自己 去 釘上 它們 ， 或者 是 叫 別人 把 它們 釘上 。 羅徹斯特 夫人 ！ 她 還 不 存在 呢 ， 要 到 明天 ， 八點 過後 的 某 一 刻 ， 她 才 會 誕生 ； 我 要 等到 她 安然 來到 世間 之後 ， 才 會 將 所有 財產 指定給 她 。 在 那邊 那 個 衣櫃 裡 ， 我 梳妝臺 的 正對面 ， 許多 據說 是 屬於 她 的 服飾 ， 現已 取代 了 我 羅伍德 的 黑 布 連身裙 與 淡黃色 軟呢帽 ， 光 是 這 點 就 讓 我 受不了 了 。 因為 那 套 結婚 禮服 ， 那 珍珠色 長袍 ， 那 從 旅行箱 中 垂掛下來 的 如霧如幻 般 的 面紗 ， 都 不 是 我 的 。 我 關上 衣櫃 的 門 ， 藏起 裡面 幻影 般 陌生 奇異 的 衣服 ； 在 現在 這 個 時候 ── 晚上 九點 ── 它 必定 會 在 我 房間 的 陰影 裡 ， 放出 最 鬼怪 般 的 幽光 。 「 我 要 把 你 獨自 留在 這裡 ， 白色 的 夢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在 發熱 ， 我 聽見 風 在 吹 ， 我 要 到 外面 去 感受 它 。 」 我 感到 頭昏腦脹 ， 不 只是 因為 準備 倉促 ， 也 不 是 預料到 將 會 有 巨大 改變 ── 明天 起 就 得 面對 新 的 生活 ； 這 兩 種 情況 毫無 疑問 都 是 造成 我 激盪 不安 的 心情 的 部分 起因 ， 讓 我 在 這麼 晚 的 時間 ， 還 被 催逼 到 夜幕 漸 深 的 園子 裡 去 。 然而 那 第三 個 原因 對 我 心靈 的 影響 ， 要 比 它們 大 得多 。 我 心 裡面 有 個 奇怪 而 焦慮 的 想法 。 有 件 我 無法 理解 的 事情 發生 了 ， 除了 我 自己 以外 ， 沒有 人 知道 或 看見 這 件 事 。 那 是 發生 在 前 一 天 的 夜裡 。 那 天 晚上 ， 羅徹斯特 先生 外出 辦事 ， 到 現在 還 沒 回來 ； 他 是 去 三十 英里 外 那 塊 包含 兩 、 三 個 農場 的 小田產 那兒 ， 處理 一些 需要 他 在 預定 離開 英國 之前 親自 安頓 的 事務 。 此刻 我 正 等 著 他 回來 ， 渴望 能 卸下 心 裡 的 重擔 ， 希望 能 向 他 求得 答案 ， 解開 這 困擾 我 的 謎 。 讀者 ， 請 等到 他 回來 吧 ； 等 我 向 他 傾吐 我 的 祕密 時 ， 你 也 可以 一同 聽見 了 。 我 向著 果園 走去 ， 被 風 吹趕到 它 的 庇護 懷抱 裡 。 這 風 吹 了 一 整 天 了 ， 從 南方 來 ， 又 猛 又 烈 ， 卻 沒有 帶來 一 滴 雨水 。 隨著 夜幕 降臨 ， 風勢 非但 沒有 平息 ， 反而 越 颳 越 猛 ， 越 吼 越 兇 ； 樹木 給 吹 得 一面倒 ， 完全 扭 不 回來 ， 一 個 小時 裡 ， 沒 見 它 把 樹枝 拉回來 過 一 次 ； 風勢 頑強 不斷 ， 把 一棵棵 枝茂 的 樹頭 都 壓 向 北方 ── 雲層 從 這 一 極 飄 向 那 一 極 ， 一 大 片 一 大 片 迅速 跟來 ， 在 那 七月 天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