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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格 說來 , 這 也 是 個 是非題 。 然而 , 他們 幾乎 不 曾 回答 「 不 是 」 , 也 從未 有 人 只 回答 「 是 」 。 要 像 湯米‧雷‧傑克森 殺死 我 女兒 那樣 殘暴 地 處決 任何 一 個 人 , 都 是 很 困難 的 。 他 被 處死 就 夠 了 。 不過 , 我 覺得 用 「 老 史帕奇 」 處死 他 會 更 好 。 — 羅傑‧羅比森 醫師 ( Dr. Roger Robison ) , 湯米‧雷‧傑克森 一 案 被害人 , 羅莎琳‧羅比森 的 父親 ( 傑克森 在 二○○○年 五月 四日 被 處決 ) 。 回到 賴瑞 的 辦公室 , 我們 會 先 對 死刑犯 說 了 什麼 遺言 達成 共識 , 因為 德州 刑事 司法部 的 版本 時常 都 是 錯 的 ( 不 只 是 少 了 一 個 字 , 而是 少 了 一 整 個 句子 ) , 再 開始 撰寫 我們 的 報導 。 他 有 看 著 被害人 家屬 道歉 嗎 ? 他 是否 不 理會 被害人 家屬 , 只是 自說自話 ? 被害人 家屬 說 了 什麼 ? 檢察官 又 說 了 些 什麼 ? 他 最後 一 餐 吃 了 什麼 ? 我們 都 不會 認真 討論 我們 剛才 看到 的 一切 。 賴瑞 是 監獄 體系 的 發言人 , 所以 不 適合 把 他 對 死刑 的 看法 告訴 任何 人 。 我 也 不 適合 談論 這 個 話題 , 因為 身為 一 位 記者 , 我 應該 保持 中立 。 當 我們 把 報導 傳送出去 後 , 賴瑞 、 布拉澤爾 牧師 ( 賴瑞 給 他 取 了 個 綽號 叫 「 邪惡 牧師 」 〔 Sinister Minister 〕 , 簡稱 「 小 邪惡 」 , 因為 當 布拉澤爾 來 找 你 時 , 你 就 知道 你 有 麻煩 了 ) 和 幾 名 矯正官 會 一起 去 喝 酒 。 對 我 來 說 , 這 是 很 稀鬆 平常 的 事 。 我 通常 是 現場 唯一 一 個 女生 , 我們 會 喝 「 很多 酒 」 ( 賴瑞 都 這麼 說 ) 。 只有 布拉澤爾 一 個 人 不 喝 酒 。 我們 不會 喝到 很 嗨 , 而是 圍坐 在一起 說 故事 、 取笑 對方 , 並且 談論 一些 死刑 以外 的 事 。 那時 , 我 是 個 享受 生命 的 年輕人 。 有 一 次 , 布拉澤爾 問 我 , 看 著 這些 人 死去 是否 令 我 感到 困擾 。 我 回答 : 「 不 , 一點 也 不 。 」 況且 , 我 覺得 沒有 人 想要 深入 探討 這 個 問題 , 因此 我 從來 沒有 問 過 他們 是否 為 此 所 苦 。 賴瑞‧費茲傑羅 在 我 第一 次 目睹 死刑 之前 , 我 感到 非常 不安 。 如果 換作 是 你 , 你 不會 覺得 很 緊張 嗎 ? 在 那 次 死刑 執行 前 , 我 處於 一 種 鈍感 狀態 , 因為 我 不 知道 接下來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死刑犯 會不會 激烈 抵抗 ? 他 會不會 想 吐 ? 他 會不會 苦苦 哀求 饒 他 一 命 ? 我 走進 觀刑室 , 心想 : 「 當 我 走出 這裡 時 , 某 個 人 將 會 死去 。 」 我 看見 一 位 死刑犯 躺 在 輪床 上 , 他 來自 泰勒郡 , 名叫 小 克利夫頓‧羅素 ( Clifton Russell Jr ) ; 化學 藥劑 發揮 作用 , 然後 就 結束 了 。 這 一切 是 如此 冷靜 , 就 像 看 著 病人 在 緊急 手術 中 死去 。 而且 速度 很 快 , 幾 分鐘 就 宣告 結束 。 一 開始 , 我 的 反應 是 : 「 就 只有 這樣 嗎 ? 」 作為 一 名 記者 , 我 看過 人們 被 射殺 或 砍傷 , 相較 之下 , 死刑 執行 的 過程 顯得 和緩 許多 。 半 小時 後 , 我 又 回到 那裡 , 目睹 來自 哈里斯郡 的 威利‧威廉斯 ( Willie Williams ) 被 同樣 的 方式 處死 。 那 個 時候 , 我們 會 在 半夜 開始 處 決犯人 , 其中 第二 次 死刑會 在 凌晨 四點 左右 結束 。 我 回到 家 , 小睡 一 個 小時 , 然後 就 必須 回到 辦公室 , 以便 趕上 晨間 新聞 的 播出 時段 。 我 覺得 自己 選錯 了 工作 , 竟然 要 在 半夜 看 著 人們 死去 。 幾 個 月 後 , 他們 做 了 一些 改變 , 所以 死刑 改 在 早上 六點 開始 執行 。 然而 , 我 還是 不 喜歡 目睹 處決 的 過程 , 那 很 可怕 。 我 還 記得 有 一 位 死刑犯 是 個 黑人 , 但 所有 觀刑室 裡 的 人 都 是 白人 。 當時 , 我 心想 : 「 這 位 黑人 被 綁 在 輪床 上 , 他 環顧 四周 , 發現 這 群 白人 和 他 四 目 相接 。 」 這 讓 我 不 太 舒服 。 那 段 期間 , 小 布希 州長 批准 了 許多 死刑 , 而 我 也 成為 德州 執行 死刑 的 代表 人物 。 對 我 而言 , 處決 犯人 變成 了 例行 公事 。 在 目睹 過 一 堆 死刑 之後 , 你 幾乎 能 依 此 校正 你 的 手錶 。 大多數 被 處決 的 死刑犯 很 快 就 變成 資料頁 上 的 名字 , 我 卻 可以 站 在 那裡 , 看 著 某 個 人 的 生命 被 州政府 奪走 ( 這 是 一 種 極度 官僚 的 行為 ) , 走出 那 個 房間 , 並且 忘掉 這 一切 。 這 深深 影響 著 我 。 不過 , 我 想 這 是 我 目睹 處決 過程 後 的 一 種 處理 方式 。 如果 我 一直 背負 著 目睹 死刑 的 情緒 重擔 , 我 應該 很 快 就 瘋 了 。 當 我 在 這裡 待 了 四 年 之後 , 我 開始 對 自己 的 工作 心 生 懷疑 。 我 開始 質疑 死刑犯 的 罪行 , 我 根本 不 該 這麼 做 。 然後 , 我 開始 想 著 , 我們 可能 處決 了 不 該 處決 的 人 。 比方說 , 我 對 大衛‧史賓斯 ( David Spence ) 的 案子 抱持 著 疑問 。 他 因為 惡名昭彰 的 韋科湖 ( Lake Waco ) 命案 ( 三 名 青少年 在 一九八二年 被 刺死 ) 被 處決 。 史賓斯 會 被 定罪 , 主要 是 因為 其他 犯人 的 證詞 , 但 各 種 調查 顯示 , 他 和 這 個 案件 沒有 關聯 。 此外 , 我 也 認為 我們 處決 了 一些 精神 狀況 不 穩定 的 人 , 像是 蒙提‧德爾克 ( Monty Delk ) 。 我 覺得 他 有些 瘋癲 , 但 執法 當局 認為 他 是 裝出來 的 。 站 在 觀刑室 的 玻璃 後面 想 著 這些 事 , 讓 我 有 種 無力感 。 我 能 做 些 什麼 呢 ? 我 什麼 都 做不了 。 這 只 是 我 工作 的 一 部分 。 某 個 人 犯下 了 謀殺案 , 當 他 被 處死 時 , 我 只是 剛好 在 那裡 而已 。 有 一 位 典獄長 曾經 跟 我 說 : 「 只要 你 目睹 過 死刑 一 次 , 你 就 再 也 回 不 去 了 。 」 他 是 對 的 , 我 真的 回 不 去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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