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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麥卡倫 ( Mc Allen ) 舉行 ( 距離 達拉斯 八 、 九 個 小時 路程 ) 。 德州 實在 是 太 大 了 。 一般來說 , 在 死刑犯 的 行刑日 排定 後 , 我 也 會 訪問 他們 。 有些 犯人 根本 不 願意 和 記者 說話 。 這 通常 是 因為 他們 不 信任 媒體 , 但 還 有 一些 犯人 是 因為 律師 建議 他們 不要 這麼 做 。 我 曾經 數 次 要求 採訪 貝蒂‧盧‧比茨 ; 她 把 她 的 丈夫 們 殺死 並 埋 在 花園 裡 , 彷彿 他們 是 死去 的 寵物 。 她 被 人們 稱作 「 黑 寡婦 」 。 雖然 她 最後 同意 受 訪 , 等 我 開 了 兩 個 半 小時 的 車 抵達 蓋茨維爾 的 女子 死囚室 時 , 她 又 拒絕 見 我 。 她 這樣 做 有點 無禮 。 結果 , 我 第一 次 看到 她 , 已經 是 她 躺 在 輪床 上 的 時候 。 她 身材 十分 矮小 , 我 還 記得 我 當時 心想 : 「 她 看起來 像 是 一 位 個子 嬌小 的 老奶奶 。 等等 , 她 就是 個子 嬌小 的 老奶奶 … … 」 然而 , 我 從來 沒有 聽 過 她 說話 , 因為 她 拒絕 交代 遺言 。 不過 , 很多 時候 , 犯人 們 都 會 跟 我 說話 。 他們 有 什麼 好不 願意 的 呢 ? 他們 每 天 被 關 在 牢房 裡 二十三 個 小時 , 接受 訪問 是 和 另 一 個 人 近距離 接觸 的 機會 , 儘管 中間 還 隔 了 一 層 玻璃 。 不只 如此 , 這些 絕望 的 人 往往 誤以為 我們 對 他們 的 案子 有所 幫助 。 拿破崙 ‧ 比茲利 ( Napoleon Beazley ) 是 我 採訪 過 的 死刑犯 之 一 。 一九九四年 四月 十九日 , 拿破崙 和 他 的 幾 個 朋友 , 在 休士頓 北方 一百三十 英哩 的 泰勒市 劫持 一 對 年長 夫婦 的 車子 。 當時 , 拿破崙 只有 十七 歲 。 他們 跟著 這 對 夫婦 回家 , 當 他們 把 車 開進 車庫 時 , 拿破崙 和 他 的 朋友 襲擊 他們 , 並且 開槍 打死 那 名 老先生 。 老先生 的 妻子 躺 在 地板 上 裝死 , 直到 拿破崙 和 他 的 朋友 開走 那 輛 十 年 的 賓士車 為止 。 拿破崙 選錯 了 被害人 ; 這 對 夫婦 的 兒子 , 是 一 位 名叫 小 約翰‧麥可‧路提格 ( J. Michael Luttig ) 的 聯邦 法官 。 這 讓 死刑 變 得 勢在必行 , 至少 對 扣下 扳機 的 那 個 人 是 如此 。 拿破崙 不僅 是 高中 橄欖球 校隊 , 同時 也 是 班長 ; 他 英俊 瀟灑 , 而且 有 很多 朋友 。 他 的 父母親 在 一 個 名叫 格雷普蘭 ( Grapeland ) 的 小鎮 ( 位於 休士頓 北方 約 一百三十 英哩 ) 有 間 很 大 的 房子 , 在 鄰居 眼 中 , 他們 為人 正直 。 在 拿破崙 決定 殺死 約翰‧路提格 ( John Luttig ) 之前 , 他 似乎 擁有 幸福 美滿 的 人生 。 然而 , 在 他 犯案 後 四十七 天 , 也 就 是 他 高中 畢業 兩 個 星期 後 ( 在 班 上 六十 名 學生 裡 , 他 以 第十三 名 的 成績 畢業 ) , 警方 循線 至 格雷普蘭 逮捕 拿破崙 , 並 依 殺人罪 將 他 起訴 。 隔年 , 拿破崙 被 判處 死刑 。 他 的 兩 名 同夥 , 塞德瑞克 ( Cedric ) 和 唐納‧科爾曼 ( Donald Coleman ) 做出 對 他 不利 的 證詞 , 被 判處 無期徒刑 。 因為 拿破崙 在 犯案 時 只有 十七 歲 , 他 這 個 案子 引發 了 國際 關注 。 在 美國 , 有 二十二 個 州 容許 處決 十七 歲 以上 的 犯人 , 德州 就 是 其中 之 一 ( 這 當中 有 十七 個 州 容許 處決 十六 歲 以上 的 犯人 ) 。 但 拿破崙 的 律師 和 廢死 人士 向 州長 陳情 , 並 向 美國 最高法院 和 德州 特赦 與 假釋 委員會 提起 上訴 。 歐盟 、 大主教 戴斯蒙 ‧ 屠圖 ( Archbishop Desmond Tutu ) 、 美國 律師 協會 ( American Bar Association , 簡稱 ABA ) 、 負責 主持 拿破崙 一級 謀殺 審判 的 法官 , 以及 拿破崙 家鄉 的 地方 檢察官 都 紛紛 為 他 請命 。 國際 特赦 組織 ( Amnesty International ) 指出 , 目前 世界 上 只 有 五 個 國家 會 處死 「 青少年 」 , 美國 就 是 其中 之 一 。 其他 四 個 國家 分別 是 沙烏地阿拉伯 、 伊朗 、 剛果 和 奈及利亞 。 拿破崙 的 擁護 者 也 指出 , 他 沒有 任何 前科 , 卻 是 一 個 被 全 白人 陪審團 審判 的 黑人 。 他 被 求處 死刑 , 是 因為 被害人 的 兒子 是 一 位 法官 。 拿破崙 是 一 個 膚色 較 淺 的 黑人 , 這 使 他 覺得 自己 格格不入 — 他 不 夠 白 , 因此 在 白人 群體 中 感到 不 自在 ; 他 又 不 夠 黑 , 因此 在 黑人 群體 中 也 感到 不 自在 。 有些 黑人 甚至 還 因為 他 淵博 的 學識 , 以及 他 說話 的 方式 取笑 他 。 結果 , 他 開始 和 一 群 粗暴 的 黑人 孩子 混 在一起 ( 他們 身 上 帶 著 槍 , 而且 有 嗑 藥 的 習慣 ) , 藉 此 找尋 自己 的 歸屬感 。 在 拿破崙 預定 要 被 處死 的 幾 個 星期 前 , 我 照例 跟 他 談話 。 我 對 他 的 第一 印象 是 , 他 能 言善道 、 聰明 伶俐 , 是 一 個 不慎 結交 損友 的 好 孩子 。 那時 , 距離 他 殺死 約翰‧路提格 已 經過 了 七 年 。 與 法院 檔案 和 審判 文件 的 描述 相比 , 他 似乎 變 得 截然不同 。 我們 年紀 相仿 , 他 所 受 過 的 教育 和 我 也 沒有 太 大 差異 , 但 這 未必 是 我 同情 他 的 原因 。 當 我 還是 德州 農工 大學 的 一年級 學生 時 , 有 一 名 男子 跟蹤 我們 學校 的 學生 、 闖進 她 的 公寓 裡 , 並且 殺死 了 她 。 這 名 男子 為了 掩蓋 證據 , 還 放火 燒 了 那 間 公寓 。 當 我 在 死囚室 裡 見到 他 時 , 他 溫文有禮 , 聊起來 不會 讓 人 覺得 不 自在 。 但 我 一點 都 不 替 他 難過 。 死囚室 裡 還 有 很多 伶牙俐齒 的 人 , 這 和 他們 的 教育 程度 未必 有關 — 他們 多半 在 讀完 八年級 後 , 就 沒有 繼續 升學 。 有時 , 我 覺得 他們 根本 就 在 唬 我 。 他們 會 告訴 我 , 他們 是 無辜 的 , 即便 所有 證據 都 指向 相反 的 方向 。 這 令 我 很 困擾 ; 我 只 希望 他們 承認 自己 犯下 的 過錯 , 不要 浪費 大家 的 時間 。 我 明白 他們 為什麼 這麼 做 , 因為 他們 不 想 死 。 然而 , 拿破崙 並非 如此 。 他 觀察入微 、 態度 真誠 , 而且 對 他 犯下 的 罪行 直言 不諱 。 在 訪問 過 他 之後 , 我 心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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