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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是 我 的 導師 , 也 是 一 個 很 棒 的 人 。 他 將 永遠 是 德州 監獄 體系 的 代表 人物 。 這 是 賴瑞 的 故事 , 同時 也 是 我 的 故事 。 蜜雪兒‧萊昂斯 __UNDEF__ 二○一八年 五月 序章 一 滴 眼淚 我 不 記得 他 的 名字 、 罪行 , 或是 他 在 德州 的 哪 個 郡落網 , 但 他 的 輪廓 卻 深深地 烙印 在 我 的 腦海 裡 , 彷彿 他 昨天 才 剛 被 處決 一樣 。 他 是 一 個 邁入 中年 的 黑人 , 有 著 長長 的 下巴 , 看起來 有些 自傲 。 但 最 讓 我 印象深刻 的 是 , 他 一無所有 — 沒有 家人 , 沒有 朋友 , 沒有 可以 安慰 他 的 人 。 也許 他 不 希望 他們 來 , 也許 他們 並 不 在意 , 也許 他 根本 就 沒有 家人 或 朋友 。 沒有 人 見證 他 的 死 。 至少 我 是 這麼 記得 的 。 也許 他們 感到 恐懼 , 也許 他們 無法 負擔 這 趟 旅程 的 費用 , 也許 因為 犯罪 年代 太 久遠 , 執法 當局 無法 找到 任何 和 他 有 關聯 的 人 。 不管 原因 是 什麼 , 當時 只 有 一 名 典獄官 、 兩 名 記者 ( 包含 我 在 內 ) 透過 玻璃 看 著 這 個 男人 ; 他 被 牢牢 地 綁 在 輪床 上 , 兩 隻 手臂 都 插 著 針頭 , 雙眼 死 盯 著 天花板 瞧 。 這 個 男人 並 沒有 往 旁邊 看 。 為什麼 他 要 這麼 做 ? 觀刑室 裡 沒有 任何 一 個 他 認識 的 人 。 但 他 應該 有 注意到 , 典獄長 站 在 他 的 頭部 附近 , 牧師 的 手 則 是 放 在 他 的 膝蓋 下方 。 當 典獄長 走上前 去 , 問 他 是否 有 遺言 要 交代 時 , 他 只是 搖 了 搖頭 , 沒有 說 任何 話 。 接著 , 他 開始 眨 起 眼 來 。 這時 我 發現 , 他 的 右 眼 眼角 有 一 滴 眼淚 。 他 拚命 想 把 這 滴 眼淚 眨掉 , 不 想 讓 我們 看見 。 它 在 那裡 打轉 了 一會兒 , 然後 從 他 的 臉頰 滑落 。 這 景象 深深地 撼動 了 我 , 實在 無法 用 言語 形容 。 典獄長 打 了 個 暗號 , 化學 藥劑 開始 流進 他 的 體 內 。 他 咳 了 幾 下 , 喉嚨 發出 嗶啵聲 , 接著 吐出 最後 一 口 氣 。 一 位 醫生 走進 行刑室 , 宣告 這 個 男人 已經 死亡 , 並且 在 他 的 頭 上 蓋上 白 布 。 因為 我 還可以 看見 他 的 臉 , 我 大可 翻閱 我 手 邊 的 檔案 , 弄清楚 他 是 誰 。 但 我 不 想 記住 他 的 名字 、 罪行 , 或者 這 件 事 是 在 哪裡 發生 的 。 這 一切 都 不 重要 。 我 記得 他 被 處決 的 過程 , 這樣 就 夠 了 。 在 我 有生之年 , 我 再 也 不會 看到 像 他 這麼 孤單 且 被 人 遺忘 的 人 了 。 過去 當 我 看 著 男男女女 在 德州 的 行刑室 裡 死去 ( 一 開始 是 以 記者 的 身分 , 後來 則 是 作為 監獄 體系 的 一 員 ) , 我 不 允許 自己 進一步 省思 。 當 我 翻閱 我 早年 的 行刑 筆記 時 , 發現 某些 事 困擾 著 我 。 然而 , 當時 我 因為 年輕 、 無所畏懼 , 以為 凡事 只有 黑白兩面 。 只要 有 任何 疑慮 , 我 都 把 它們 埋藏 在 內心 深處 的 某 個 角落 。 如果 我 開始 探索 , 目睹 死刑 讓 我 有 什麼 樣 的 感覺 , 或是 開始 想 太多 , 我 要 怎麼 再 踏進 那 個 房間 , 月復一月 、 年復一年 ? 若是 我 哭 了 , 我 該 怎麼辦 ? 若是 有 人 察覺 我 臉 上 的 恐懼 , 又 該 怎麼辦 ? 我 不能 讓 這 種 事 發生 。 他們 有時 會 有些 退縮 , 因為 突然 和 他們 的 兒子 或 兄弟 , 或是 殺死 自己 母親 或 女兒 的 兇手 如此 靠近 , 使 他們 感到 害怕 。 我 想 , 看到 死刑犯 的 實際 樣貌 讓 他們 受到 很 大 的 衝擊 。 他們 或許 會 顯得 有些 不 自在 或 恐懼 。 他們 會 焦躁 不安 , 不 知道 要 看 哪裡 好 。 你 怎麼 可能 為 這 種 事 做好 心理 準備 ? 不過 , 也 有 一些 人 站 得 非常 靠近 , 看起來 得意洋洋 , 挑釁 意味 濃厚 。 有時候 , 甚至 還 有 人 故意 不停 地 碰撞 那 片 玻璃 。 記者 們 會 分別 到 其中 一 間 觀刑室 去 , 我們 則 是 擠 在 家屬 後面 , 希望 自己 可以 看見 死刑 執行 的 狀況 。 即便 我 成 了 發言人 , 我 還是 必須 非常 清楚 行刑室 裡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才 能 記載 在 監獄 的 官方 紀錄 裡 。 之後 , 如果 有 記者 問 我 各 種 問題 , 像是 那 位 死刑犯 是否 閉上 了 眼睛 , 或是 他 有沒有 看 著 被害人 家屬 , 我 都 能夠 回答 。 死刑犯 家屬 的 情緒 起伏 通常 會 比較 明顯 , 因為 被害人 家屬 已經 面對 悲傷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現在 一切 來到 了 尾聲 。 而 死刑犯 家屬 現在 正 看 著 自己 的 親人 死去 , 對 他們 而言 , 悲傷 才 正 要 開始 。 在 他們 眼前 的 , 是 一 條 漫長 而 艱難 的 道路 。 然而 , 因為 牆壁 很 薄 , 被害人 家屬 可以 聽見 所有 的 聲音 。 我 一直 覺得 這 很 殘忍 , 它 也 困擾 著 我 — 如果 你 是 一 位 母親 , 當 你 看 著 殺死 你 孩子 的 兇手 被 處決 時 , 卻 被迫 聽 那 名 兇手 的 母親 痛哭 , 那 種 心理 壓力 有 多 大 ? 這 次 死刑 本 應 帶給 你 平靜 , 讓 正義 得以 伸張 , 但 對 她 來 說 , 這 卻 是 她 此 生 最 大 的 痛苦 。 有 一 次 , 我 聽到 一 個 女人 邊 哭 邊 敲打 著 玻璃 ; 還 有 一 次 , 我 聽見 一 個 女人 大吼 大叫 , 並且 用力 地 踢 著 牆壁 。 有些 母親 苦苦 哀求 , 有些 母親 虔心 祈禱 , 還 有 些 母親 堅持 她們 的 兒子 是 無辜 的 。 甚至 還 有 幾 位 母親 昏 了 過去 。 難怪 某些 死刑犯 叫 他們 的 母親 不要 來 。 一旦 所有 見證人 都 各就各位 , 犯人 身旁 的 金屬門 就 會 關閉 , 並且 用 鑰匙 鎖上 。 然後 , 一 名 管理 人員 會 從 靜脈 注射室 走出來 , 說 : 「 典獄長 , 你 可以 開始 了 。 」 這時 , 典獄長 會 說 : 「 ○○○ , 你 有 遺言 要 交代 嗎 ? 」 一 支 懸掛 在 天花板 上 的 麥克風 會 停 在 死刑犯 的 嘴巴 上方 ,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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