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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罪 紀錄片 時 , 她 會 在 網路 上 查詢 連續 殺人犯 的 相關 資料 , 接著 說 : 「 媽媽 , 你 看 這 個 人 ! 他 殺 了 二十 個 人 ! 」 這樣 是 正常 的 嗎 ? 也許 不 。 但 我 希望 她 明白 , 有 些 人 看起來 很 和善 , 不 代表 他們 真的 很 友善 。 這 世界 上 有 太多 做 壞事 的 人 , 因為 我 過去 在 監獄 體系 工作 , 我 十分 清楚 他們 會 做出 什麼 壞事 來 。 二○一六年 一月 六日 , 我 和 我 的 丈夫 正在 看 電視 。 當時 , 他 說 了 某些 好笑 的 事 , 讓 我 笑 到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。 大約 兩 分鐘 之後 , 我 的 手機 響 了 , 是 我 丈夫 的 大 女兒 蕾西 ( Lacey ) 打來 的 。 但 因為 那 個 節目 我們 剛好 看到 一半 , 而且 笑 得 正 開心 , 我 決定 無視 這 通 電話 、 晚點 再 回電 給 她 。 約莫 一 分鐘 後 , 我 收到 這樣 一 則 簡訊 : 「 可以 拜託 你 接 電話 嗎 ? 克莉絲汀 ( Kristine ) 死 了 。 」 克莉絲汀 是 我 丈夫 最 小 的 女兒 。 我 的 腸胃 頓時 糾結 在一起 。 我 想 , 也許 蕾西 是 因為 找 不 到 她 妹妹 , 所以 把 事情 想到 最 糟 。 我 問 我 丈夫 「 你 的 手機 在 哪裡 」 , 他 說 在 臥房 裡 充電 。 他 問 我 為什麼 要 問 , 我 就 把 簡訊 讀給 他 聽 。 他 衝進 臥房 , 抓起 他 的 手機 打給 蕾西 , 然後 我 聽到 的 都 是 她 的 哭喊聲 , 我 才 知道 一切 都 是 真的 。 很 快 地 , 一 名 來自 休士頓 的 十七 歲 女孩 在 洛杉磯 的 停車場 被 人 開槍 打死 的 消息 , 在 推特 上 廣為 流傳 。 人們 張貼 這 名 女孩 的 照片 , 而 她 六 個 月 前 才 在 我 家 慶祝 她 的 生日 。 我 曾經 是 報導 過 那麼多 命案 的 記者 , 還 目睹 過 兩百八十 個 人 被 處死 , 現在 我 也 成 了 故事 的 一 部分 , 而且 幾乎 是 從頭 開始 看 起 。 我 和 克莉絲汀 並 不 是 特別 熟 , 也 不 常 在 她 身邊 , 因為 她 大約 一 年 前 才 重新 回到 我 丈夫 的 生命 裡 。 即便 如此 , 我 依然 深受 影響 。 作為 父母親 最 害怕 的 事 在 我 面前 上演 ; 看 著 我 的 丈夫 承受 那些 痛苦 的 折磨 , 我 同樣 感到 心碎 悲痛 。 在 蕾西 的 男朋友 參與 的 一 次 毒品 交易 失敗 後 , 克莉絲汀 在 瑪瑞娜戴爾瑞 ( Marina del Rey ) 被 一 個 毒販 朝 臉部 開槍 。 我 知道 法院 不會 把 死刑 納入 考慮 , 因為 加州 在 二○○六年 之後 , 就 沒有 再 處決 過 任何 人 。 然而 , 我 的 丈夫 拚命 爭取 這樣 的 機會 , 他 和 克莉絲汀 的 母親 只 希望 那 位 兇手 被 判處 死刑 , 這 是 他們 唯一 能 接受 的 結果 , 要 試 著 讓 他 接受 這 根本 不可能 發生 , 必須 耗費 極 大 的 力氣 。 二○一七年 七月 , 殺死 克莉絲汀 的 兇手 被 判處 無期徒刑 , 且 不得 假釋 。 我 早 就 知道 會 有 這 種 結果 , 但 還是 對 這樣 的 司法 不公 感到 憤怒 。 只有 上帝 知道 我 丈夫 的 感受 。 多 年 來 , 我 時常 在 聚會 上 和 人們 爭論 死刑 的 議題 ; 對 這些 人 而言 , 死刑 是 一 種 抽象 的 概念 。 若是 我 在 監獄 體系 工作 時 , 就 認為 它 是 一 個 具體 的 問題 , 我 的 繼女 被 殺害 , 只是 使 我 的 立場 變 得 更加 堅定 而已 。 雖然 在 我 目睹 過 的 死刑 當中 , 有些 犯人 我 覺得 不應該 被 處死 , 有 些 我 希望 自己 沒有 看過 , 我 仍舊 堅持 , 在 某些 狀況 下 , 死刑 是 對 奪走 他人 生命 的 人 一 種 適當 的 懲罰 。 如果 有 人 敢 站出來 跟 我 說 , 為何 死刑 是 不 對 的 , 他們 就 必須 聽 我 說明 , 為什麼 我 認為 他們 是 錯 的 。 若是 他們 十七 歲 的 女兒 被 朝 臉部 開槍 並 殺害 , 當 他們 知道 殺死 她 的 兇手 不會 被 處決 時 , 會 有 什麼 反應 ? 我 從 親身 經歷 得知 , 這 令 人 難以 忍受 。 當 我 以為 一切 都 處理 妥當 時 , 我 就 會 突然 發現 自己 因為 沒有 什麼 殺傷力 的 東西 哭泣 。 我 去 看 《 東方 快車 謀殺案 》 ( 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 ) — 在 阿嘉莎‧克莉絲蒂 ( Agatha Christie ) 的 小說 裡 , 這 是 我 最 喜歡 的 故事 之 一 , 然後 在 電影院 裡 哭 了 起來 。 到底 有 誰 會 在 看 阿嘉莎‧克莉絲蒂 的 電影 時 哭泣 ? 我 從 這 部 電影 中 領悟到 , 有時 一起 謀殺案 會 摧毀 被害人 周遭 的 一切 , 即便 實際 上 死去 的 只 有 一 個 人 , 他 也 可能 不 是 唯一 死去 的 人 。 我 的 繼女 被 殺害 就 是 如此 , 因為 我 的 丈夫 從未 復原 。 我 非常 愛 他 , 但 他 已經 變成 截然不同 的 人 。 在 克莉絲汀 去世 後 不久 , 我 發現 他 嚴重 藥物 成癮 , 我 不能 容許 這 種 事 出現 在 家 裡 。 我們 很 快 就 離婚 了 , 此後 我 再 也 沒有 見 過 他 。 在 我 看完 《 東方 快車 謀殺案 》 回家 之後 , 我 打開 我 的 筆電 , 開始 寫信 給 那 位 開槍 打死 我 前夫 女兒 的 兇手 。 我 想 讓 他 知道 , 為了 那些 該死 的 大麻 , 他 不僅 殺死 了 她 , 也 殺死 了 我 丈夫 的 靈魂 。 最後 我 沒有 把 信 寫完 , 更 不用說 寄出去 了 , 因為 我 不 知道 他 是否 在乎 。 大約 就 是 這 個 時候 , 我 在 臉書 上 收到 一 則 訊息 , 那 是 一 名 死刑犯 的 朋友 寄來 的 。 我 不 太 記得 該 名 犯人 的 事 , 為 了 喚醒 我 的 記憶 , 我 必須 把 他 的 資料 從 我 辦公室 的 文件櫃 裡 找出來 。 他 因為 一九九二年 在 休士頓 劫持 被害人 的 車 並 將 他 殺死 , 被 判處 死刑 。 當時 , 這 名 犯人 十九 歲 。 新聞 報導 引述 被害人 女兒 的話 , 說 那 一 天 她 同時 失去 了 父母親 , 因為 她 的 母親 陷入 重度 憂鬱 , 再 也 走 不 出來 。 然而 , 這 則 訊息 提醒 了 我 , 該 名 犯人 的 死 也 改變 了 他 家人 和 朋友 的 人生 。 這些 人 沒有 犯罪 , 卻 也 被 嚴格 審視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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