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目的 。 第14 章 彷彿 沒有 了 陽光 「 但 我 已 年老 ， 人生 苦樂 參半 ， 全部 交織 在一塊兒 。 我 坐 著 說 ： 『 這 世界 就是 這樣 ， 有 智慧 的 人 都 懂得 看開 。 』 」 — 節錄 自 桃樂絲‧帕克 《 老兵 》 （ The Veteran ） 賴瑞 能夠 成為 如此 優秀 的 新聞室 官員 ， 其中 一 個 原因 是 ， 他 可以 在 巨大 壓力 下 表現 出色 ， 即使 周 遭 一 片 混亂 ， 他 也 能 沉著 冷靜 地 面對 。 因此 ， 當 他 在 二○一六年 秋天 生病 時 ， 他 也 只是 輕描淡寫 地 帶過 。 這 並 不 令 人 感到 意外 。 他 只 告訴 我 ， 他 覺得 不 太 舒服 、 決定 要 戒酒 ， 而且 正在 進行 一些 血液 檢查 。 沒有 什麼 驚人 的 事 ， 除了 戒酒 這 一 點 以外 。 結果 ， 是 他 的 妻子 瑪麗安 把 實情 告訴 我 。 長年 酒精 成癮 讓 賴瑞 嘗到 了 苦頭 ， 他 的 肝臟 逐漸 失去 功能 ， 最後 將 奪走 他 的 生命 。 唯有 肝臟 移植 可以 阻止 這 一切 發生 ， 但 他 覺得 應該 把 肝臟 移植 留給 更 年輕 、 更 值得 幫助 的 人 。 賴瑞 的 父親 在 他 還 是 個 孩子 時 就 死 了 ， 所以 我 不 認為 他 覺得 自己 能 活 那麼 久 。 幸好 他 的 體質 跟 他 母親 很 像 ， 可以 享受 美好 的 生活 。 有 些 人 在 你 的 生命 中 佔有 一席之地 ， 你 從來 沒有 想 過 ， 萬一 他們 發生 不測 ， 你 會 怎麼辦 。 我 對 賴瑞 就 是 如此 。 我 不 知道 要 怎麼 面對 失去 他 這 件 事 ， 因為 他 一直 看起來 非常 健康 。 我 無法 想像 沒有 他 的 世界 會 是 如何 ， 我 也 竭盡所能 地 不要 這麼 做 。 我 一如 往常 地 生活 ， 偶爾 打電話 或 傳 一些 有趣 的 簡訊 給 他 。 多 年 來 ， 他 總是 開玩笑 說 ， 他 的 肝臟 看起來 可能 像 煙燻 牡蠣 一樣 ， 現在 我 都 會 立刻 提醒 他 ， 他 始終 都 是 對 的 。 當 瑪麗安 告訴 我 ， 他 在 醫院 裡 要求 各 種 稀奇古怪 的 食物 時 ， 我 傳 了 封 訊息 提醒 他 ， 他 不 是 被 關 在 死囚室 裡 ， 因此 不 需要 點十二 個 荷包蛋 、 三 片 豬排 、 一 杯 冰淇淋 和 一 個 起司 漢堡 。 他 曾經 在 一 則 簡訊 裡 告訴 我 ， 他 應該 要 「 吸 大麻 、 不 喝 酒 」 ； 這 聽起來 像是 不錯 的 鄉村 音樂 專輯 名稱 。 他 必須 賣掉 他 的 日系 改裝車 ， 似乎 令 他 有點 不 開心 。 不過 ， 他 對 這 本 書 感到 興奮 不已 ， 深怕 遺漏 任何 一 個 精彩 的 故事 。 他 甚至 建議 了 一 個 書名 — 「 沒有 死刑 的 日子 彷彿 沒有 了 陽光 」 。 這 當然 是 一 種 諷刺 。 他 甚至 還 有 力氣 想 戳 德州 刑事 司法部 幾 下 ， 他 跟 我 說 ， 他 希望 自己 可以 活 著 看到 傑森‧克拉克 丟掉 飯碗 ， 然後 「 被迫 到 四十五號 州際 公路 上 撿拾 『 貴重 』 的 金屬 罐頭 」 。 __UNDEF__ 這 段 時間 ， 賴瑞 的 身體 越來越 虛弱 ， 但 我 並 不 知情 。 他 偶爾 會 說 他 不 太 舒服 ， 但 還是 只有 瑪麗安 才 能 多 做 說明 。 二○一七年 三月 ， 我 到 賴瑞 位於 奧斯汀 的 住處 看 他 。 他 瘦 了 好多 ， 乾枯 的 身體 被 一 件 過 大 的 法蘭絨 襯衫 包裹 著 。 他 太 虛弱 、 無法 自己 四處 走動 ， 只 能 坐 在 輪椅 上 。 過去 他 的 聲音 十分 宏亮 ， 現在 卻 只 剩下 呢喃 細語 。 我們 花 了 幾 個 小時 談論 死刑 的 事 ， 同時 我 也 把 他 的 想法 和 回憶 都 記錄下來 。 在 這 整 段 過程 裡 ， 時鐘 不停 地 往 前 走 ， 終於 來到 我 最 害怕 的 時刻 。 當 我 必須 向 他 道別 時 ， 我 知道 這 很 可能 是 我們 最後 一 次 見面 了 。 那 天 我 一直 努力 不 哭 ， 直到 我 站起身 來 準備 離開 。 當 我 彎下 腰 給 他 一 個 擁抱 時 ， 我 再 也 忍不住 了 。 當 我 靠在 他 的 肩膀 上 啜泣 時 ， 他 只 跟 我 說 ： 「 你 一直 都 是 個 好 孩子 。 」 然後 ， 我 就 離開 了 。 我們 比 以前 更 常 傳 簡訊 ， 但 每 一 則 訊息 之間 的 間隔 卻 越來越 長 。 最後 ， 他 完全 不再 回覆 。 他 又 多 活 了 幾 個 月 ， 但 大多數 時間 都 在 睡覺 ， 直到 他 在 六月 去世 。 賴瑞 的 追思 儀式 在 一 個 炎熱 的 週五 下午 舉行 ， 地點 在 奧斯汀 近郊 的 社區 活動 中心 。 我 和 瑪麗安 的 幾 個 朋友 安排 了 一 個 招待會 ， 很多 人 都 前來 參加 ， 享用 各 種 美味 菜餚 和 甜點 ， 當然 還 有 葡萄酒 和 啤酒 。 這 是 一 場 輕鬆 的 活動 ， 正好 符合 賴瑞 的 期望 。 瑪麗安 和 他們 的 兩 個 孩子 — 凱莉 和 凱文 ， 與 老朋友 和 同事 歡聚一堂 ， 還 有 幾 名 記者 不顧 截稿 時間 ， 跑來 向 賴瑞 致敬 。 接著 就 是 大家 分享 故事 的 時候 了 。 賴瑞 還是 單身漢 時 的 一 位 室友 告訴 我們 ， 因為 賴瑞 做 了 各 種 蠢事 ， 害 他們 被 四 、 五 間 公寓 的 房東 趕出去 。 有 一 次 ， 走廊 的 另 一 頭 有 幾 個 可愛 的 女孩 邀 他 一起 出去 喝 酒 。 那時 ， 他 正在 放 洗澡水 。 等 他 回來 時 ， 發現 他們 溼透 的 物品 全 都 散落 在 門 前 的 草坪 上 ， 還 附帶 了 一 張 搬遷 通知 。 接下來 ， 輪到 我 說 了 。 我 告訴 他們 ， 賴瑞 曾經 帶 我 從 一 群 光溜溜 的 犯人 中間 走過 ； 他 曾經 要 我 吃 懲罰 麵包 ； 他 會 叫 我 「 小賴瑞 」 ， 以及 他 常 取笑 我 字彙量 嚴重 不足 。 正當 我 準備 收尾 時 ， 我 的 聲音 開始 顫抖 ， 就 像 最終 我 要 和 賴瑞 分別 時 一樣 。 我 不 知道 要 怎麼 跟 他 說 再見 。 不過 ， 我 最後 說 ： 「 再 也 不會 有 和 他 一樣 的 人 了 。 」 這 是 千真萬確 的 事 。 當 追思 儀式 結束 時 ， 我們 在 監獄 體系 工作 時 的 一 個 老 同事 拿出 一 小 瓶 蘇格蘭 威士忌 （ 那 是 賴瑞 最 喜歡 的 品牌 之 一 ） ， 幫 所有人 都 倒 了 一 小 杯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