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跟 我 說 ： 「 其實 人生 何嘗 不 是 如此 ！ 」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那 一剎那 我 被 他 打動 了 。 我 發現 這 位 品酒師 不只 在 品嘗 酒 ， 他 在 品嘗 這麼 複雜 的 生命 的 滋味 。 生命 的 滋味 裡 ， 有 過 受寵 的 甜美 ， 有 過 失敗 時 嫉妒 的 辛酸 ， 有 過 勞苦 當中 一 種 像 流汗 一樣 的 鹹味 ， 有 過 非常 巨大 的 、 失敗 挫折 裡 的 痛苦 。 最後 也許 我們 會 說 ， 所謂 的 五味雜陳 ， 是 味覺 豐富 到 混雜 在一起 出現 了 ， 我們 難以 形容 它 是 什麼 味道 ， 它 是 一 個 這麼 豐富 的 生命 的 記憶 。 開始 懂得 生命 這 位 品酒師 給 我 上 了 一 堂 課 。 他 教 我 的 ， 不 只 是 味覺 課程 ， 不 只 是 品酒 課程 ， 還 包括 生命 應該 去 成長 ， 如何 去 儲蓄 豐富 的 記憶 。 有 一 天 ， 這些 深藏 在 心 裡 的 記憶 一點 一點 地 被 喚醒 ， 透過 你 的 舌尖 ， 舌 上 每 一 個 小小 的 味蕾 ， 重新 釋放出 酸 、 甜 、 苦 、 辣 、 鹹 各 種 味覺 複雜度 的 時候 — — 你 ， 開始 懂得 了 生命 。 在 那 個 時刻 ， 你 不 太 想 找 人家 講話 ， 你 覺得 任何 的 語言 都 說 不 清楚 。 也許 你 覺得 熱淚盈眶 ， 也許 你 忽然 覺得 無言以對 。 我 相信 無言以對 、 熱淚盈眶 ， 都 是 生命 最 美好 的 時刻 ， 因為 你 開始 懂得 ： 如何 去 跟 自己 生命 最 深處 的 部分 … … 對話 。 遠離 動物 層次 遠離 動物 層次 人類 所 具有 的 五 種 感官 ， 動物 也 都 具備 著 。 人類 的 味覺 可以 感受到 酸 、 甜 、 苦 、 辣 、 鹹 各 種 味蕾 上 的 刺激 ， 相信 動物 們 也 一樣 能 品嘗 得 出來 。 而且 動物 在 飢餓 的 時候 因為 對 食物 的 渴望 ， 會 使 牠們 在 味覺 上 特別 的 敏銳 ， 有 特別 強烈 的 慾望 。 人類 是 不 是 已經 遠遠 離開 了 動物 的 層次 ？ 當 我們 在 味覺 上 渴望 一 種 味蕾 上 的 刺激 ， 以便 去 滿足 所謂 的 「 口腹之慾 」 ， 也 就是 口腔 、 腹部 因為 飢餓 而 生出來 的 一 種 對 食物 的 強大 慾望 ， 這 可能 是 味覺 最初 始時 發生 的 動機 吧 。 可是 曾幾何時 ， 人們 慢慢 遠離 了 動物 的 世界 ， 驕傲 於 自己 所 創造 的 文明 ， 會 生火 創出 各 種 食物 ， 也 居住 在 房子 裡 。 既然 人們 已 離開 曠野 ， 生活 於 比較 富足 的 環境 ， 不再 有 飢餓感 時時 逼迫 了 ， 那麼 我們 的 味覺 ， 是否 應該 被 提升到 另 一 個 狀況 呢 ？ 也許 在 現實 生活 裡 ， 會 不時 有 一些 飲食 的 行銷 活動 試圖 激發 我們 的 慾望 。 譬如說 ， 「 吃到 飽 」 這 類 刺激 消費 的 商業 行為 ， 只要 付出 一 個 價錢 ， 顧客 就 可以 隨意 地 吃吃 喝喝 ， 愛 吃 多少 就 拿 多少 。 飲食 行銷 活動 很多 人 都 有 到 吃到 飽 餐廳 用餐 的 經驗 。 有 些 朋友 會 在 吃完 飯 後 覺得 划不來 ， 因為 他 並 沒有 胃口 吃進 很多 的 東西 ； 也 有 朋友 會 指責 同行 的 人 ， 認為 對方 既然 沒 那麼 餓 ， 來 這樣 的 地方 吃飯 真 划不來 。 仔細 深思 一下 「 划不來 」 這 三 個 字 ， 難道 我們 想 從 食物 裡 得到 的 ， 就 只是 為了 吃飽 嗎 ？ 我們 當然 不 否認 ， 「 吃飽 」 是 人類 一 個 最 低等 的 意圖 ， 吃飽 之後 才 會 開始 產生 其他 的 需求 ， 不過 今天 人類 的 文明 其實 已經 遠遠 離開 了 「 要 吃飽 」 這樣 的 壓力 。 當然 世界 上 還是 有 饑荒 ， 還是 有 饑餓 的 人 ， 但是 如果 以 大部分 人們 存在 的 狀況 來 說 ， 對 食物 的 飢渴 應該 沒有 到 如此 強烈 的 地步 。 如果 現在 還 在 使用 「 吃 到 飽 」 來 刺激 人類 的 味覺 ， 其實 是 有一點 把 我們 拉回到 動物 的 狀態 ， 或者 是 動物 的 層次 。 當然 ， 像 大快朵頤 這 種 大吃大喝 的 感覺 是 很 過癮 的 ， 但 若 深刻 地 思考 一下 ， 過癮 往往 只 是 感官 的 刺激 ， 不 是 真正 的 美感 。 雖然 我們 是 通過 了 感官 來 感受 美 ， 可是 如果 只 是 感官 的 刺激 ， 卻 又 無法 構成 美 的 條件 。 在 一 個 餐廳 裡 大吃大喝 ， 可能 到 最後 讓 自己 的 腸胃 都 受傷 了 ； 口腔 裡 雖 充滿 了 各 種 的 味道 ， 卻 沒有 辦法 感受到 任何 一 杯 飲料 一 份 食物 的 美好 ， 其實 這樣 可能 對 自己 的 感官 造成 傷害 。 吃 到 飽 的 文化 ， 會不會 反而 是 一 個 心靈 空虛 的 文化 ？ 歐洲 的 法國 是 一 個 講究 料理 的 國家 ， 在 法文 當中 常常 用 Gourmand 跟 Gourmet 這 兩 個 字 來 形容 兩 種 不同 的 人 。 Gourmand 是 指 大吃大喝 、 喜歡 吃到 飽 ， 把 自己 用 食物 塞滿 的 人 。 Gourmet 這 一 類 人 則 是 吃 得 少 、 吃 得 精緻 ， 而且 非常 有 品味 。 這 兩 種 人 對 味覺 感官 的 追求 顯然 不同 ： Gourmand 是 饕餮式 的 味覺 ， 屬於 粗魯 、 接近 於 動物性 的 味覺 ； 而 Gourmet 這 種 追求 精緻 品味 的 文化 ， 才 會 讓 我們 得到 心靈 上 真正 的 豐富 與 滿足 。 尤其 今天 人們 已經 逐漸 遠離 了 動物 的 世界 ， 加上 經濟 的 富足 ， 我們 其實 沒有 那麼多 飢餓 的 壓迫 — — 這樣 的 狀況 下 ， 人類 的 味覺 還要 停留 在 大吃大喝 ， 不斷 用 味覺 感官 來 刺激 自我 的 情況 ， 有 可能 是 一 種 文明 的 沉淪 吧 ！ 為什麼 我 在 討論 五 種 感官 時 首先 提到 味覺 ， 就 是 因為 味覺 可能 直接 影響到 我們 的 文明 對待 物質 的 態度 ！ 我們 將 會 發現 ： 少 ， 也許 才 是 美 的 開始 ； 少 ， 才 會 引起 大家 的 珍惜 ； 少 ， 才 能夠 感覺到 這 一點點 的 東西 在 我們 的 口腔 裡 發生 何 種 的 變化 。 不論 西方 的 品酒 文化 或 東方 的 品茶 文化 ， 其實 都 在 告訴 我們 ， 味覺 上 的 美好 並非 大吃大喝 的 狀態 ， 並 非 一 種 動物性 感官 直接 的 滿足 ； 而是 可以 一點一滴 地 提昇 味覺 ， 最後 融入 人生 非常 複雜 的 各 種 經驗 和 回憶 。 清除 與 塞滿 在 非常 炎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