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: 「 不 留 武林 鐵柱 , 但 留 涼茶 小亭 , 英雄 嚥下 涼茶 化成 淚 , 那 英雄 大名 貼 著 斧頭 劈柴 了 ! 江湖 無情 啊 ! 」 涼茶亭 裡 一 片 靜默 , 遠遠 的 似乎 傳來 打鐵鋪 敲擊 鐵片 的 聲音 。 涼茶亭 裡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露出 困惑 的 神情 。 鐵柱 消失 的 說法 很多 , 獨獨 就 沒有 「 被 拿去 打成 斧頭 」 這樣 的 說法 。 是 誰 這麼 說 的 呀 ? 又 是 誰 拿去 打成 斧頭 的 ? 他們 怎麼 都 不 知道 呀 ? 「 我們 都 不 知道 那 根 鐵柱 被 送去 打鐵鋪 , 雷 先生 怎麼 會 知道 ? 」 康亮 小聲 地 問 。 「 是 啊 , 我 從來 都 不 知道 鐵柱 去 哪兒 了 ? 」 粗小皮 說完 , 猛 地 想起 在 打鐵鋪 遇見 那些 尋找 斧頭 的 人 , 他們 把 這 事 當真 , 去 找 斧頭 了 ? 還是 這 件 事 就 是 真的 ? 「 我們 去 找 老鐵 問問 。 」 康亮 說 。 「 我 不久 前去 了 一 趟 , 老鐵 說 有 四 個 人 去 問 斧頭 , 每 個 人 都 把 斧頭 拿到 眼前 看 呢 , 我 也 拿起來 看 了 , 有 一 把 看起來 好像 有 字 , 但是 老鐵 說 那 是 刻痕 不 是 字 。 」 粗 小皮 說 。 「 你 當 那 根 鐵柱 是 豆腐 啊 , 要 切 幾 塊 就 幾 塊 呀 ? 」 麥甜 一 副 快要 瘋掉 的 模樣 : 「 不可能 打成 斧頭 的 啦 ! 」 「 說 的 也 是 , 如果 打成 斧頭 要 切成 幾 塊 呀 ? 用 什麼 切 呀 ? 」 粗小皮 也 糊塗 了 。 「 老 鐵 是 有 經驗 的 鐵匠 , 他 當然 知道 要 怎麼 切 呀 ! 燒 得 火紅 火紅 就 可以 切 了 , 不然 那些 斧頭 的 鐵 生 來 就 一 塊 一 塊 的 嗎 ? 」 康亮 也 快 瘋 了 。 麥甜 摸 著 下巴 喃喃自語 著 : 「 是 喔 , 菜刀 也 是 一 塊 一 塊 , 然後 老鐵 把 它們 打成 扁扁 的 。 關於 鐵 的 事 老鐵 肯定 都 懂 。 」 「 今天 就 說到 這兒 , 你們 可以 走 了 。 」 雷 先生 背對 著 大家 , 揮 著 摺扇 說 著 。 牛頭村 的 年輕 小伙子 、 小姑娘 紛紛 走出 涼茶亭 , 走下 牛角尖 , 他們 議論 著 方才 那 位 雷 先生 , 以及 那些 蚊子 。 「 雷 先生 有 一 雙 好 鞋子 。 」 粗小皮 對 蚊子 似乎 不 感興趣 : 「 康亮 , 你 看見 他 的 鞋子 沒 ? 是 非常 耐穿 的 牛皮鞋 , 一 個 說書 先生 能 穿 這麼 好 、 這麼 貴 的 鞋 , 是 個 有錢人 呢 。 」 粗小 皮腦袋 裡 浮現 背伕 師傅 腳 上 穿 的 草鞋 、 縫縫 補補 的 布帛鞋 , 背伕 才 真的 需要 穿 那 雙 十 年 都 磨 不 穿 的 鞋 來 養 八 個 孩子 , 但是 , 現實 永遠 是 逆 著 走 的 。 「 寫 著 英雄 名字 的 鐵柱 被 打成 斧頭 , 我 心裡頭 難受 。 」 康亮 說 。 「 康亮 , 那 不 是 真 的 。 」 粗小皮 說 。 「 這 件 事 滿 好玩 的 , 鐵柱 是 不 是 真的 打成 斧頭 一點 都 不 重要 。 」 麥甜 笑 著 說 , 只有 她 自己 明白 到底 在 笑 什麼 。 「 我 不 喜歡 這 個 雷 先生 。 」 粗小皮 說 : 「 我 覺得 他 有點 怪怪 的 。 」 「 哪裡 怪 啦 ? 」 康亮 不解 。 「 他 太 激動 了 , 一 副 要 跳進 江湖 重啟 武勁 大賽 的 樣子 。 」 粗小皮 說 。 天空 飄雨 了 , 二十一尖山 消失 在 雨霧 中 , 水塘 裡 的 鵝 粗啞 著 嗓子 叫 著 , 清脆 的 打鐵聲 忽 遠 忽 近 , 忽而 密集 又 忽而 停頓 , 像 正在 落下 的 雨 。 麥甜 跟著 粗小 皮 走進 鞋鋪 , 逕自 走到 堆滿 稻草 的 角落 , 一屁股 坐下 , 抓起 稻草 就 開始 編織 起來 。 粗小皮 看 了 看 麥甜 , 當 她 專注 在 編織 東西 的 時候 , 最好 不要 和 她 說話 , 她 會 發火 的 。 她 究竟 在 編 什麼 呢 ? 誰 知道 ? 麥甜 就是 這樣 , 常常 做 一些 讓 人 摸不著 頭緒 的 事 。 一 個 時辰 過後 , 麥甜 終於 完成 了 什麼 , 她 喜孜孜 地 站起來 , 手 上 拎 著 一 把 稻草 編成 的 斧頭 , 在 粗小 皮腳 邊 撿來 一 塊 破布 , 寫上 「 稻草 斧頭 」 後 , 掛 在 草鞋牆 上 。 「 完成 啦 ! 」 麥甜 拍 了 拍手 , 很 滿意 自己 的 作品 。 「 一 把 斧頭 嗎 ? 」 粗小皮 不 明白 : 「 稻草 斧頭 , 中 看 不 中用 呢 。 」 「 你 說對 了 , 這 東西 是 做來 看 的 , 你 看 了 心 裡 歡喜 就 行 了 。 」 麥甜 蹦蹦跳跳 地 離開 鞋鋪 , 跳上 石階 回客棧 去 了 。 傍晚 時分 , 懸崖 頂街 來 了 兩 匹 驢子 , 停 在 康家 包子 鋪 前 , 粗小皮 跑出來 幫忙 卸貨 , 將 兩 捆 稻草 搬進 鞋鋪 , 這 次 還 委託 背伕 買 了 些 麻繩針線 。 搬完 自家 的 貨物 , 他 打算 把 一 捆 寫 著 「 麥家 客棧 」 的 麻袋 扛上 肩 , 忽然 又 停 了 下來 , 他 看見 康亮 扛 起 第三 袋 麵粉 進 屋 再 出來 , 拍 著 臉 上 和 衣服 上 的 白色 麵粉 。 「 嘿 , 康亮 , 你 媳婦兒 家 的 貨品 , 你 得 扛 。 」 粗小皮 指 著 麻袋 笑 著 說 。 康亮 走過去 假裝 揮拳 , 粗小皮 閃過 那 拳頭 。 康亮 一 臉 認真 地 說 : 「 你 再 提 這 事 我 跟 你 翻臉 。 那 兩 個 老爹 喝醉酒 說 的 話 你 也 當真 ? 」 康亮 將 臉 湊過去 , 小聲 地 說 : 「 我 心 裡 有 了 大芳 姑娘 。 」 粗小皮 也 小聲 說 著 : 「 你 得 入贅 雷爾鎮 喔 。 」 說完 便 將 那 麻袋 扛上 肩 , 走上 石階 , 給 麥家 送貨 去 了 。 康亮 愣 在 原地 , 看 著 遠山 , 心 裡 怨 著 : 世界 那麼 大 , 為什麼 就 要 住在 這 前 不 搭 鎮 、 後 不 靠 城 、 有錢 都 沒 地方 使 的 牛頭村 呢 ? 第六 章 暗 夜 的 訪客 所有 的 旅客 都 累 得 入睡 了 , 走 了 一 天 古道 , 怎不 累 呢 ? 顧客 都 睡 了 , 店鋪 也 早早 打烊 , 康家 包子 鋪 也 休息 了 , 只有 麥家 客棧 的 幾 間 客房 還 亮晃 著 微弱 的 燭光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