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 想 踢開 椅子 ， 離開 這裡 。 蘇克拉 感覺 起來 要 比 看守 鬼界 入口 的 鬼犬 更 危險 。 他 身 上 有 一 股 太過 … … 氣定神閒 的 安靜 特質 ， 彷彿 知道 自己 已經 贏 了 這 一 場 ， 只是 在 享受 這 過程 一樣 。 「 我 殺 了 唯一 一 個 可以 忍受 正眼看 我 的 人 。 」 忍受 正眼看 他 ？ 呃 ， 他 也 沒有 那麼 不堪入目 。 「 我 的 妻子 。 」 蘇克拉 繼續 說 ： 「 她 愛 我 ， 因此 我 殺 了 她 。 」 30 　 蘇克拉 的 故事 據說 ， 我 出生 的 時候 ， 太陽 嫌惡 我 到 躲起來 整整 一 個 月 。 我 身 上 布滿 各 種 疤痕 ， 笑起來 讓 人 毛骨悚然 。 儘管 我 很 醜陋 ， 卻 是 個 好 國王 ， 甚至 可 說 是 受 人 愛戴 。 我 的 身體 達 不 到 完美 ， 就 試 著 在 內在 智慧 上 力求 完美 。 許多 年 來 ， 我 對於 自己 成為 別人 議論 的 對象 感到 很 羞恥 。 我 選擇 在 暗處 治理 我 的 王國 ， 但是 ， 我 無法 在 暗處 成婚 。 當 我 的 新娘 初次 抬頭 看 著 我 的 時候 ， 她 臉 上 的 笑容 沒有 動搖 。 她 把 手掌 貼 在 我 的 臉頰 上 ， 說 ： 「 我們 的 愛 會 讓 我們 美麗 。 」 事實 也 真是 如此 。 我 面容 上 的 變化 很 細微 ， 細微 到 我 剛 開始 時 根本 沒有 察覺 ， 因為 我 不 習慣 注視 鏡子 裡 的 自己 。 四 年 過去 了 ， 她 的 愛 讓 我 變 得 英俊 許多 。 至於 我 的 妻子 呢 ？ 她 更 是 明豔 動人 。 月亮 會 一再 流連 ， 就 為了 多 看看 她 。 太陽 不 願 下山 ， 也 只 為了 見證 她 的 優雅 。 我 不再 擁有 一 張 會 招來 驚懼 或 同情 的 醜 臉 ， 但 這 張 逐漸 好看 的 臉 也 不再 那麼 引 人 注意 。 我 想要 更多 。 於是 我 開始 每 天 記錄 自己 外貌 發生 的 變化 。 我 的 妻子 安慰 我 ， 她 說 只要 我們 的 愛 持續 成長 ， 我們 兩 人 的 美麗 也 會 同樣 增加 。 對 她 來 說 ， 美麗 與 喜樂 息息相關 。 我 卻 等 得 很 沒 耐心 。 我 在 每 個 角落 裝設 鏡子 ， 即便 是 地板 也 不 例外 。 我 製作 了 檢查 清單 ， 這樣 就 可以 每 天 讚賞 自己 持續 改變 的 外觀 。 我 不斷 丟棄 原有 的 衣物 ， 試穿 新 衣服 。 我 疏忽 了 我 的 人民 。 我 也 開始 避開 我 的 妻子 。 每 次 看到 她 ， 心 裡 就 充滿 怒氣 。 為什麼 她 變 得 比 我 更加 美麗 優雅 ？ 再 說 她 原本 就 已經 是 個 美女 了 。 某 一 天 ， 我 質問 她 。 「 你 還 愛 我 嗎 ？ 」 我 問 她 。 她 沒有 迎上 我 的 目光 。 「 我 怎能 去 愛 一 個 我 已 不 認識 的 人 ？ 吾 王 ， 您 已經 變 了 。 我 原本 可以 一直 愛 您 到 地老天荒 。 或許 我 還是 可以 ， 只要 您 願 … … 」 可惜 我 沒 聽進 她 第一 個 句子 以後 的 話 。 我 不 記得 自己 做 了 什麼 。 我 只有 在 眼睛 清楚 看見 紅色 的 那 一 刻 ， 才 看見 了 她 的 屍首 。 我 試 著 撕裂 自己 的 皮膚 ， 試 著 把 身 上 每 一 寸 （ 我 以 不 正當 的 手段 取得 ， 而且 是 ） 她 給予 的 愛 燒毀 。 但 一切 為時已晚 ， 我 沒辦法 逃開 她 慷慨 給予 的 愛 ， 她 即便 是 在 臨終 時 對 我 依然 如此 。 我 打破 每 一 面 鏡子 ， 敲碎 每 一 扇 窗戶 ， 抽乾 每 一 座 池塘 的 水 。 可是 ， 我 還是 沒有 辦法 逃開 一 項 事實 ： 我 受到 給予 卻 失去 的 愛 。 蘇克拉 說完 後 ， 淚水 滑落 他 的 臉頰 。 「 如今 我 活 在 犯錯 的 回憶 中 ， 」 他 繼續 說 ， 同時 指 著 圍繞 在 他 身邊 的 鏡子 ， 「 沒有 這些 鏡子 ， 雪 就 會 偷取 我 的 記憶 ， 就 像 它 對 所有 來到 這裡 的 人 做 的 事 一樣 。 」 「 我 很 遺憾 。 」 敏妮 輕聲 說 著 。 亞露 不 發 一語 。 有 部分 的 她 同情 蘇克拉 ， 但 其他 部分 則 嫌惡 他 。 他 殺 了 一 個 愛 他 的 人 ， 這 個 人 還給 了 他 很 特殊 的 禮物 。 他 太 自私 了 。 蘇克拉 把 雙手 湊近 些 。 「 現在 該 輪到 你們 做出 選擇 了 。 如果 你們 沒 能 成功 越過 橋 ， 就 會 落入 其中 一 處 地獄 之 火 ， 被迫 進入 輪迴 。 」 「 你 的 意思 是 … … 我們 會 死 ？ 」 敏妮 問 。 「 噢 ， 是 啊 ， 」 蘇克拉 回答 的 同時 揮 著 手 ， 彷彿 敏妮 問 的 不過 就 是 「 你 有 沒 有 巧克力 冰淇淋 ？ 」 這 類 尋常 的 問題 罷了 。 「 我們 要 怎麼 成功 過 橋 ？ 」 亞露 發問 。 「 要 走過 遺忘 之 橋 ， 你們 必須 繳交 通行費 。 」 「 那 是 … … 」 亞露 再 問 。 「 你們 必須 犧牲 一 部分 的 自己 ： 你 的 回憶 。 把 它們 交給 我 ， 輕盈 地 離開 這裡 。 正 如 你們 看到 的 ， 這 座 橋 只 有 輪廓 部分 是 看 得 到 的 。 你們 的 記憶 會 用來 形成 這 座 橋 其他 的 部分 。 」 「 我們 的 記憶 ？ 」 敏妮 重複 說 ： 「 你 要 這 做 什麼 ？ 」 「 這樣 我 才 不會 太 孤單 。 」 「 全部 的 回憶 嗎 ？ 」 敏妮 再 問 ： 「 我 可以 只 把 不 好 的 記憶 給 你 嗎 ？ 上 星期 ， 我 的 後背包 背帶 被 卡在 手扶梯 裡 ， 然後 … … 」 「 我 要 全部 的 回憶 。 」 蘇克拉 打斷 她 的 話 。 「 你 幹嘛 還 待在 這裡 ？ 」 亞露 問 ： 「 為何 不 乾脆 到 下 一 世 ？ 你 可以 得到 自由 ， 遠離 … … 」 「 自由 ？ 」 蘇克拉 笑 了 起來 。 「 小朋友 ， 自由 在 哪裡 ？ 前往 下 輩子 找 嗎 ？ 」 他 問 ： 「 難道 你 不 知道 這些 事 會 隨著 你 越過 死亡 之 門 ？ 這 輩子 做 的 壞事 都 會 在 下 輩子 影響 你 。 」 又 來 了 ！ 因果 報應 。 亞露 就是 弄 不 明白 這 檔 事 ， 「 種 善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