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比 高酒 ， 呈 中 第一 」 ， 掛 在 一 根 長 竹竿 上 ， 三五 個 人 扶持 著 各 往 教場 集中 。 其後 各 隨 大鼓 與 樂隊 ， 在 數 擔 新酒 樣品 後 跟隨著 雜技百戲 等 遊藝 隊伍 。 其中 最 吸引人 目光 的 當然 是 那些 「 庫妓 」 ， 她們 是 最早 的 名 酒 形象 代言人 ， 濃妝豔 抹騎 在 繡鞍 寶勒 的 馬上 ， 引得 「 浮浪 閒客 ， 隨逐 於 後 」 。 儀式 結束 後 ， 再 打 著 布幌子結隊 招搖 過市 。 這 掛布 招牌 ， 不啻 是 超大 的 特殊 酒招 。 而 風流 少年 沿途 勸酒 ， 遊人 隨處 品嘗 ， 「 追歡 買笑 ， 倍 於 常時 」 。 無論 是 官酒庫 ， 還是 私營 大 酒樓 ， 都 有 批發 業務 ， 即 供 各自 的 子庫 和 分店 （ 即 腳店 ） 取 酒 分銷 。 〈 清明 上河圖 〉 裡 在 虹橋 南端 的 汴河 之 畔 ， 也 畫 了 一 座 腳店 。 店 前 菱形 裝飾物 兩 側 各 寫 「 十千 」 、 「 腳店 」 ， 正門 橫額 上 有 「 稚酒 」 兩 字 ， 與 門 前酒 望子 上 所 寫 的 「 新酒 」 相 呼應 。 歡門 兩 側 各 有 「 天 之 」 、 「 美祿 」 兩 字 ， 典出 《 漢書 》 「 酒 者 ， 天 之 美祿 」 。 據 《 曲洧舊聞 》 所 載 ， 名為 「 美祿 」 的 名 酒 乃 梁宅 園子 正店 的 絕活 ， 可以 推斷 這 家 腳店 與 其 有 著 批發 銷售 的 關係 。 而 《 東京夢華錄 》 說 ： 「 正酒店戶 ， 見腳店 三兩 次 打酒 ， 便 敢 借 與 三五百兩 銀器 ， 以至 貧下 人家 就 店 呼酒 ， 亦 用 銀器 供送 。 」 可 知 腳店 與 正店 不僅 在 販售酒 上 存在 著 批發 零售 業務 ， 連 營業用 的 銀器 也 都 可 向 正店 借貸 。 有的 腳店 經營 者 ， 原先 還是 正店 夥計 。 北宋 博學家 蘇頌 的 《 魏公 譚訓 》 就 記載 這麼 一 個 故事 ： 有 個 孫姓 酒 博士 （ 跑堂 ） ， 主人 見 他 「 誠實 不 欺 」 ， 便 借 錢 給 他 ， 「 使為 腳店 」 。 他 恪守 忠信 ， 著意 營造 腳店 環境 ， 「 置圖畫 於 壁 間 ， 列 書史 於 几案 ， 為 雅戲 之 具 ， 皆 不凡 」 ， 因此 引來 大 批 顧客 ， 後來 竟 開正店 ， 「 建樓 漸 傾 中都 」 。 孟元老 說 「 腳店 賣 貴 細 下酒 ， 迎接 中 貴 飲食 」 ， 與 正店 的 高檔 消費 相比 ， 顯然 屬於 中檔 消費 。 《 水滸傳 》 裡 寫到 蔣門神霸 占 的 快活林 酒店 ： 早 見 丁字路 口 一 個 大 酒店 ， 簷 前 立 著 望 竿 ， 上面 掛 著 一 個 酒望子 ， 寫 著 四 個 大字 道 ： 「 河陽 風月 」 。 轉過來 看 時 ， 門 前 一帶 綠油 欄杆 ， 插 著 兩 把 銷 金旗 ， 每 把 上 五 個 金字 ， 寫道 ： 「 醉 裡 乾坤 大 ， 壺 中 日 月長 」 。 一 壁 廂肉案 、 砧頭 、 操刀 的 家生 ， 一 壁廂 蒸作 饅頭 燒 柴 的 廚灶 ； 去 裡面 一字兒 擺 著 三 只 大 酒缸 ， 半 截 埋 在 地 裡 ， 缸 裡 各 有 大半 缸 酒 。 儘管 說 是 大 酒店 ， 卻 只有 「 五七 個 當撐 的 酒保 」 ， 應 是 規模 不 大 的 腳店 ， 而 「 河陽 風月 」 應 是 與 其 掛鉤 的 正店 釀造 的 名 酒 。 至於 最 底層 一級 的 零售 酒店 ， 就 叫做 拍戶 ， 他們 有 指定 的 銷售 通路 ， 在 轉手 中 獲取點 小 利潤 。 這 種 經營 方式 ， 對 官酒庫 與 私營 大 酒樓 擴大 酒類 產銷 和 國家 增加 酒稅 收入 ， 都 是 大有 好處 的 。 據說 ， 宋寧宗 時 上演 過 這樣 的 故事 ： 臨安府 尹總 想 增加 當地 的 酒稅 ， 自己 的 官庫 酒 賣完 後 ， 就 從 常州 與 衢州 官庫 取 酒 銷售 。 有 一 天 ， 三 個 官 老爺 碰面 ， 按 慣例 ， 京尹 的 地位 遠 在 州守 之上 ， 但 衢州 太守 這 次 不 買帳 ， 常守 問 理由 ， 衢守 說 ： 「 他 可是 我們 屬下 的 拍戶 啊 ！ 」 由此可見 ， 宋代 的 酒類 專賣 中 ， 拍戶 無所不在 ， 其 觸角 下 伸到 城鄉 的 各 個 角落 。 拍戶 酒店 屬 小型 酒店 ， 《 夢粱錄 》 說 這 類 酒店 「 兼賣 諸般 下酒 ， 食次 隨意 索喚 」 ， 當然 屬 大眾化 消費 水準 。 武松 醉打 蔣門神 前 ， 與 施恩 約定 ： 「 出 得 城 去 ， 但 遇著 一 個 酒店 ， 便 請 我 吃 三 碗 酒 ， 若 無 三 碗 時 ， 便 不過 望子 去 ， 這 個 喚作 無 三 不過 望 。 」 《 水滸傳 》 對 這 一 路 上 小 酒店 的 描寫 如下 ： 飄飄 酒旆舞 金風 ， 短短 蘆簾 遮酷 日 。 瓷盆架 上 ， 白 冷 冷滿 貯村 醪 ； 瓦甕灶 前 ， 香噴噴 初 蒸 社 醞 。 未必 開樽香 十里 ， 也 應 隔壁 醉 三 家 。 看來 ， 這些 酒店 與 武松 打 虎 時 景陽岡 下 那 家 一樣 ， 應該 就是 所謂 的 拍戶店 ： 當日 晌午 時分 ， 走 得 肚 中 飢渴 ， 望見 前面 有 一 個 酒店 ， 挑 著 一面 招旗 在 門 前 ， 上頭 寫 著 五 個 字 道 ： 「 三 碗 不過 岡 」 。 武松 入到 裡面 坐下 ， 把 哨棒 倚 了 ， 叫道 ： 「 主人家 ， 快 把 酒 來 吃 。 」 只 見 店主人 把 三 只 碗 ， 一 雙 箸 ， 一 碟 熱 菜 ， 放 在 武松 面前 ， 滿滿 篩 一 碗 酒 來 。 這 種 隨意 索喚 ， 與 《 夢粱錄 》 裡 所 說 的 特色 可謂 相 呼應 。 至於 酒家 說 「 俺家 的 酒 ， 雖 是 村酒 ， 卻 比 老酒 的 滋味 」 ， 說明 他 也許 只是 當地 鄉村 酒戶 的 拍戶 。 這 家 酒肆 的 望子 頗 具 特色 ， 令 人 過目不忘 ， 在 鄉村 小 酒店 中 還 算是 比較 像樣 的 。 宋代 話本 《 陳 巡檢 梅嶺失妻記 》 有 幾 句 讚語 專 說 這 種 鄉村 酒肆 ： 村 前 茅舍 ， 莊後 竹籬 。 村 醪香 透 瓷缸 ， 濁酒 滿盛瓦甕 。 架上 麻衣 ， 昨日 芒郎 留下 當 ； 酒旆 大字 ， 鄉 中學 究 醉 時 書 。 有的 鄉村 小 酒店 ， 酒望子 也 十分 將就 ， 這 就 是 南宋 名臣 洪邁 所 著 的 《 容齋 隨筆 》 裡 所 說 的 「 掛瓶瓢 ， 標帚稈 」 的 方式 。 南宋 詩人 楊萬里 在 鉛山 觀察到 「 酒家 便有 江鄉景 ， 綠 柳 梢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