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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又 一 次 失聲 痛哭 。 陳 太后 本來 就 心 下 慌亂 , 李 太后 這 悲聲 一 放 , 更 讓 她 緊張 得 不知所措 , 頓 時間 眼淚 像 斷 了 線 的 珍珠 似的 滾 了 下來 。 也 不 知 過 了 多久 , 她 才 強 自 抑制住 , 哽咽 著 喊 了 一 聲 : 「 妹子 ! 」 李 太后 的 肩膀 微微 動 了 一下 , 她 撂 了 撂 黏 在 臉 上 被 淚水 打濕 的 髮絲 , 悽惶 地 說 : 「 姐姐 , 昨晚上 的 事 , 妳 知道 了 ? 」 「 知道 了 , 馮公公 對 咱 講 了 。 」 陳 皇后 回答 。 「 姐姐 , 咱 養下 這樣 的 不肖 之 子 , 真是 沒有 臉面 來 見 列宗 列祖 啊 ! 」 李 太后 說罷 , 又 嚶嚶 地 哭泣 起來 , 陳 皇后 一邊 抹 著 眼淚 , 一邊 勸道 : 「 妹子 , 事情 沒有 這麼 嚴重 , 妳 這樣 自責 , 依 我 看 , 是 太 過分 了 。 」 「 姐姐 , 鈞兒 發生 那樣 的 事 , 咱 的 心裡頭 像 有 一 把 刀子 在 剜 … … 」 「 鈞兒 還 是 孩子 。 」 「 他 已 當 了 六 年 皇帝 , 怎麼 能 還 是 孩子 ? 」 李 太后 說 著 昂 起 頭 來 , 對著 隆慶 皇帝 的 靈位 哭訴 , 「 載垕 啊 載垕 , 你 為何 要 走 得 這麼 早 , 不 把 你 的 兒子 教養 成人 啊 ! 」 一 提到 朱載垕 , 陳 太后 馬上 想到 他 生前 沉湎 酒色 的 種種 行狀 , 心裡頭 便 很 不 是 滋味 。 她 長歎 一 聲 , 言道 : 「 妹子 , 咱 相信 鈞兒 比 他 的 父親 要好 , 他 登 極 六 年 的 所作所為 已經 證明 , 他 是 一 個 稱職 的 皇帝 。 」 「 六 年 皇帝 作 得 好 , 不 等於 往後 就 好 , 」 李 太后 回答 說 , 「 那 六 年 , 咱 住 在 乾清宮 , 一 步 不 離 左右 。 所以 他 能夠 循規蹈矩 , 以 求 進取 。 咱 一 離開 乾清宮 , 他 就 胡作非為 , 這 怎麼 能 叫 人 放心 。 」 「 鈞兒 這 是 初犯 , 咱們 作 母親 的 人 , 還 得 原諒 孩子 。 」 「 初犯 就 如此 大膽 , 若 不 嚴加 懲罰 , 往後 翅膀 硬 了 , 誰 還 管得了 他 ! 」 「 那 , 妹子 打算 怎麼辦 ? 」 「 咱 一清早 就 跑來 禱告 列宗 列祖 , 請求 他們 原諒 我 , 並 支援 我 的 主張 。 」 「 什麼 主張 ? 」 「 廢掉 萬曆 皇帝 。 」 「 啊 ! 」 陳 皇后 聞 言 大驚失色 , 身子 一 陣 搖晃 差一點 摔倒 , 跪 在 她 身後 的 馮保 見狀 伸手 扶 了 她 一 把 。 這時 , 只 聽得 李 太后 繼續 說道 : 「 鈞兒 的 弟弟 潞王 , 今年 已經 八 歲 了 , 讓 他 接替 皇位 。 」 「 妹子 , 你 不要 太 草率 … … 」 「 當 斷 不斷 , 反 受 其 亂 。 姐姐 , 古人 的 教訓 , 咱們 不能不 聽 啊 ! 」 李 太后 說 這 話 的 時候 , 已 是 從 紵絲 拜 褥 上 站 了 起來 。 陳 太后 瞧 著 她 冷冰冰 的 臉色 , 不禁 心裡頭 打起 了 寒顫 , 剛剛 站直 的 兩 條 腿 又 發起 酥 來 。 「 妹子 … … 」 陳 太后 還 想 勸阻 。 「 姐姐 , 咱們 回去 議事 吧 。 」 李 太后 說 著 , 掏出 手巾 拭 了 拭 淚痕 。 她 謙遜 一如 平常 , 要 陳 太后 走 在 頭 裡 , 自己 則 廝跟 著 一 前 一 後 走出 了 奉先殿 。 此時 天色 早已 大亮 , 霞光 照耀 下 的 紫禁城 , 正流 金炫紫 , 開始 它 新 的 莊嚴 肅穆 的 一 天 。 那些 忙忙碌碌 的 內侍 和 正在 上衙 當值 的 官員 們 卻 不 知道 , 一 件 驚天動地 的 大事 , 正在 他們 的 身邊 發生 。 卻 說 兩 位 太后 剛 走出 奉先殿 , 幾乎 同時 發現 奉先殿 前 空盪盪 的 廣場 上 , 正 有 一 個 人 孤零零 地 跪 在 那裡 , 她們 一 怔 , 還 來不及 作出 反應 , 只 聽得 跪 著 的 人 發出 一 聲 撕肝裂膽 的 喊叫 : 「 母后 ! 」 原來 跪 在 那裡 的 是 她們 的 兒子 — — 當今 統馭 萬方 的 萬曆 皇帝 。 昨天 晚上 , 朱翊鈞 被 兩 名 太監 護送 到 乾清宮 安歇 。 闖出 這樣 的 大禍 , 他 哪裡 還 有 心思 睡覺 ? 一 晚上 也 不 脫 衣服 , 更 不用說 上床 了 。 他 的 夫人 王 皇后 不 知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想 解勸 卻 找 不 到 言語 , 只得 陪 著 他 枯坐 。 朱翊鈞 幾 次 想 去 慈寧宮 主動 請罪 , 卻 又 缺乏 這 個 勇氣 。 這樣 癡癡 傻傻 坐到 天亮 , 正 感到 束手無策 的 時候 , 聽得 馮保 著 人 來 報 母后 去 了 奉先殿 , 他 不 敢 再 猶豫 , 遂 失魂落魄 地 跑來 這裡 跪下 。 看到 兩 位 母后 出來 , 他 便 狂喊 了 一 聲 。 這 喊聲 是 如此 淒厲 如此 悲涼 , 以至 兩 位 太后 聽 了 , 頓時 都 心如刀絞 。 陳 太后 此時 也 顧不得 許多 , 踉踉 蹌蹌 跑上前 , 使盡 了 力氣 想 把 朱翊鈞 扯起來 。 朱翊鈞 看到 自己 的 生母 站 在 原地 一動不動 , 掃過來 的 眼光 依然 像 火 一般 燙 人 , 他 哪裡 還 敢 起來 , 只是 用 乞求 的 眼光 看 著 威嚴 的 母親 。 「 好 一 個 錢 普 , 竟 想 讓 我 當 惡人 , 來 都 來 了 , 散去 作 甚 ? 不 穀 正 想 見見 大家 , 聽聽 大家 替 朝廷 守土 安民 的 難處 , 對 清明 政治 , 有 些 什麼 樣 的 好 建議 。 」 張居正 這 幾 句 話 , 又 讓 錢普 吃 了 定心丸 , 正 想 接嘴 說話 , 卻 見 張居正 又 把 臉 轉向 了 韓里奇 : 「 你 還 沒有 正面 回答 我 , 倘若 再 碰到 害民 擾民 之 事 , 你 還 有 沒 有 勇氣 站出來 ? 」 韓里奇 嘴 裡 硬梆梆 蹦出 一 個 字 : 「 有 ! 」 「 好 , 」 張居正 一 拍 官帽椅 的 扶手 : 「 我 離 京 之前 , 已 向 皇上 奏明 , 薦拔 你 出任 工部 員外郎 , 你 當年 當 過 五 品 知府 , 現在 給 你 四 品 職銜 , 也 算是 朝廷 對 你 的 獎賞 , 你 覺得 如何 ? 」 事屬 突然 , 韓里奇 一下子 愣住 了 , 呆 在 那裡 不 知道 說話 。 倒是 坐 在 他 身旁 的 錢 普靈 醒 , 連忙 伸指頭 捅 了 捅 他 的 腰眼 , 小聲 提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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