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 ） 。 老人 說 ， 他 喜歡 歷史 小說 ， 很 愛 讀 上 個 月 開始 連載 的 塚原澀柿園 （ 註 3 ） 的 《 由井正雪 》 （ 註 4 ） 。 半七 老人 這樣 的 人物 竟 喜歡 讀 歷史 小說 ， 總 覺得 有點 不 相稱 ， 但 老人 如此 說明 ： 「 我 是 個 怪人 ， 江戶 時代 年輕 的 時候 ， 就 認為 說 書場 的 戰鬥 場面 比 曲藝場 的 落語 或 人情 故事 有趣 ， 大家 都 笑說 跟 我 的 職業 不 一致 。 因此 明治 這 時代 流行 的 戀愛 小說 ， 不合 我 的 口味 ， 只好 盡量 找 歷史 小說 讀 了 。 澀柿園 先生 的 寫法 相當 難懂 ， 不過 持續 讀 下去 還是 讀得 通 ， 尤其 這 回 連載 的 小說 《 由井正雪 》 ， 對 我們 這 一 代 來 說 是 耳熟能詳 的 故事 ， 所以 每 天 早上 都 讀 得 津津有味 。 」 以 此 為 開場白 ， 今早 的 話題 便 聊到 由 井正雪 。 老人 不愧 是 內行人 ， 也 熟知 丸橋忠彌 （ 註 5 ） 的 捕物 故事 。 接著 老人 又 說出 這 件 事 。 「 不 知 那 塊 正雪繪馬 （ 註 6 ） 變成 怎樣 了 。 」 「 正雪繪馬 … …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在 堀 之內 附近 。 」 老人 說明 ： 「 堀 之內 祖師神 的 西南方 ， 半里外 有 個 和田村 ， 那兒 有 座 大宮 八幡 （ 註 7 ） 。 現在 不 知 變 得 如何 ， 但 之前 從 總門 到 中門 ， 持續 一 町 左右 都 是 高大 松蔭 ， 是 座 非常 莊嚴 的 神社 。 神社 內 松杉繁茂 ， 夏季 蟬鳴 甚至 很 吵 。 因 地點 有點 偏僻 ， 平時 很少 人 去 參拜 ， 但 九月 十九日 大祭 時 ， 聚集 眾多 來自 附近 鄉鎮 的 參拜 者 ， 看起來 相當 熱鬧 。 社殿 掛 著 一 塊 古舊 繪 馬 ， 繪 馬 長 二 尺 四五 寸 ， 寬 一 尺 三四 寸 ， 上面 畫 著 一 隻 白 鷹 ， 旁邊 寫 著 慶安 二二 。 慶安 二二 意思 是 慶安 四 年 （ 註 8 ） ， 正 是 由 井正雪 、 丸橋忠彌 等 人 叛亂 那 年 。 不明 寫 四 年 而 故意 寫成 二二 ， 到底 只是 二二 加起來 是 四 的 幽默 ， 還是 有 其他 隱意 ， 這 我 也 不 太 清楚 。 「 再說 ， 這 繪 馬 沒 寫 獻納 者 名字 ， 自古以來 沒 人 知道 是 誰 獻納 的 ， 慶安 四 年 之後 又 過 了 六七十 年 ， 也 就 是 享保 年間 ， 據說 八代 將軍 曾 到 神社 參拜 ， 他 一 看到 繪 馬 便 說 這 是 正雪 的 筆跡 。 沒 人 知道 將軍 為何 認得 出 正雪 的 書畫 筆跡 ， 但 從 那 以後 ， 就 成為 由 井正雪 獻納 的 繪馬 了 。 既然 如此 ， 正雪 是 背叛 德川家 的 人 ， 理應 盡快 撤除 並 丟棄 才 對 ， 可 之後 看 它 依舊 掛 著 ， 將軍 是否 曾 那樣 說 ， 就 有點 可疑 了 ， 總之 那 塊 正雪繪馬 在 江戶 時代 很 有名 。 我 是 在 江戶 末期 看到 的 ， 離 慶安 那時 已 過 了 二百 年 ， 木紋 已 自然 浮起 ， 看上去 非常 古雅 。 關於 這 繪 馬 ， 其實 有 個 故事 。 「 現今 各 地 神社 雖 也 有 人 掛繪 馬 ， 但 往昔 繪 馬 這 東西 非常 流行 ， 全江戶 有 好幾 家 專門 的 繪馬舖 ， 字號 最 悠久 的 應該 是 淺草 茅町日 高屋 。 我 現在 要 講 的 是 四谷 鹽町 一 家 大津屋 繪馬舖 的 故事 ， 這 間 也 是 相當 古老 的 舖子 。 」 安政 元年 （ 註 9 ） 春季 氣候 不 穩 ， 人們 覺得 正月 意外 地 暖和 ， 三月 不時 響起 雷鳴 。 尤其 三月 二十六日 夜晚 落下 大雷 ， 隔天 中午 又 是 大 雷雨 ， 全江戶 各 地 都 落雷 了 。 「 這樣 啥 地方 都 不能 去 。 」 今天 下 了 一 整 天 雨 ， 半七 只 能 恍惚 地 吃 過 晚飯 ， 六刻 半 （ 傍晚 七點 ） 左右 ， 雷雨 停止 ， 無 月 上空 出現 許多 耀眼 星光 。 因 沒 出門 預定 ， 正 打算 今晚 早點 睡 ， 這時 外面 傳來 拉開 格子 門聲 ， 手下 龜吉 來到 起居間 。 「 晚上 好 … … 」 「 雷 打 得 很 厲害 吧 … … 」 「 季節 不 對 ， 有點 嚇住 我 了 。 」 「 你 從 正門 進來 ， 是 不 是 帶 人 來 了 ？ 」 半 七 問 。 「 老實說 有 人 託 我 帶 他 來 ， 頭子 ， 您 見 不 見 ？ 」 「 既然 都 帶到 這兒 了 ， 還 有 啥 見 不 見 的 ， 讓 他 進來 吧 。 」 龜吉 帶進 顯得 拘謹 的 來客 ， 他 是 四谷 江戶 大門 旁 老字號 油舖丸 多 的 掌櫃 。 說 是 掌櫃 ， 仍 是 個 二十五六 的 消瘦 男人 ， 他 客氣 地 自稱幸八 ， 說 往後 請 多 指教 。 半七 以前 就 聽 過 丸 多 這 間 店 ， 於是 也 客氣 回應 。 「 一直 沒 機會 跟 你們 認識 ， 今天 是 初次 見面 ， 你 是 丸 多 掌櫃 ？ 」 「 掌櫃 只是 有名無實 ， 我 是 剛 進去 的 新手 。 往後 還 請 多 指教 。 」 幸八 重複 說 。 看 他 臉色 灰暗 ， 半七 暗忖 可能 來 拜託 甚麼 事 ， 繼續 客套 ， 龜吉 在 一 旁 插嘴 ： 「 掌櫃 說 他 嘴笨 不好意思 說 ， 我 能不能 代 他 說明 事由 ？ 」 「 誰 說 都 好 。 要 談 就 快 說來 讓 我 聽聽 。 」 半七 說 。 「 老實說 ， 頭子 ， 事情 是 這樣 的 。 」 龜吉 往 前 挪出 一 步 膝蓋 ， 開始 說明 ： 「 丸 多 主人 有 個 過度 熱衷 的 嗜好 。 」 「 主人 幾 歲 了 ？ 」 「 主人 叫 多 左衛門 ， 聽說 今年 四十六 。 」 「 四十六 … … 」 半七 笑出來 。 「 那 應該 不 是 迷上 附近 新 宿宿驛 的 妓女 吧 ？ 到底 是 啥 嗜好 ？ 」 根據 龜吉 說明 ， 主人 嗜好 收集 繪 馬 （ 註 10 ） 。 前面 也 說 過 ， 江戶 時代 很 流行 繪 馬 。 因此 有 不少 人 熱衷 收集 古老 或 珍奇繪 馬 。 有時 志同道合 的 人 聚集 一起 ， 相互 展示 收藏 。 如此一來 ， 彼此 間 自然 會 滋生 競爭心 ， 想 拿出 珍品 讓 別人 嚇一跳 。 結果 對 一般 繪 馬舖 所 賣 的 貨色 不屑一顧 ， 紛紛 出門 到 郊外 鄉村 巡拜 神社 ， 搜尋 珍奇 繪 馬 。 繪 馬 是 各 個 祈願 者 獻納給 神社 的 東西 ， 本來 不准 別人 隨意 取走 ， 但 有 些 人 會 拜託 神社 ， 偷偷 要 來 繪 馬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