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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 祖父 罹患 腸癌 , 兩 年 後 悽慘 的 死去 。 祖母 在 黑市 出售 她 所有 的 首飾 , 向 美國人 買 嗎啡 , 好 讓 她 比較 容易 忍受 丈夫 的 死亡 。 據 我 所 知 , 她 四○年代 末 已經 生 不如 死 ─ 她 非常 寂寞 , 丈夫 已 死 , 母親 已 逝 , 最 親愛 的 兄弟 被 吊死 , 其他 兄弟 住在 遠方 , 只 剩下 她 女兒 和 女婿 。 我 來到 這 世界 上 被 交給 她 的 時候 , 我 是 她 死氣沉沉 的 生命 裡 唯一 的 生氣 。 但是 我 和 她 的 關係 就 像 地獄 一樣 , 她 顯然 無法 忍受 我 的 活潑 , 她 盡 一切 所 能 限制 我 的 活力 , 拘束 我 、 折磨 我 , 要 我 不能 尖叫 、 不能 笑 、 要 乖 、 不能 存在 , 基本 上 就 是 要 像 她 一樣 死氣沉沉 。 想到 她 就 想起 死亡 的 冰冷 , 她 在 戰爭 結束 時 已經 這樣 死 過 一 次 , 我 想 是 我 讓 她 活 著 。 照顧 瀕死 之 人 這 種 重擔 被 轉嫁到 我 的 生命 , 我 卻 不 知道 原因 何在 。 我 的 老爸爸 不久 前 告訴 我 , 我 母親 在 我 出生 前 曾 要 他 發誓 , 絕不要 跟 祖母 提起 戰爭 末期 的 事 , 也 不要 問起 四○年代 末 發生 什麼 事 , 因為 擔心 祖母 再 也 承受不了 。 但是 這 導致 那時 吹來 的 死亡 氣息 , 決定 了 我 的 童年 , 以及 我 的 大半生 。 __UNDEF__ 省思 __UNDEF__ 薩賓娜 . 博德 ( Sabine Bode ) 於 二○○五年 出版 的 重要 著作 《 遺忘 的 世代 》 ( Die vergessene Generation ) 第十三 版 序寫 著 : 「 有 四分之一 到 三分之一 的 人 , 以 幼兒 之 齡 經歷 了 戰爭 和 驅逐 , 或是 必須 承受 雙親 之 一 死亡 , 直到 今日 都 還 感覺 其 沉重 。 」 此外 , 其中 百分之八 到 十 罹患 心理 疾病 。 目前 在 醫學 上 也 不斷 提及 , 有 相當 比例 的 病人 受 戰爭 症候群 所 苦 。 困難 的 家族 關係 , 也 常 是 戰爭 和 納粹 時期 的 後續 效應 , 許多 人 的 手足 完全 拒絕 談到 戰爭 這 個 話題 。 薩賓娜.博德 說 : 「 就 連 戰爭 兒童 的 孩子 … … 也 抱怨 , 因為 沉默 和 家族 祕密 而 承受 的 負擔 有 多 大 ─ 根據 他們 的 看法 , 直到 今日 依舊 造成 世代 間 的 緊張 … … ( 但是 ) 沒有 處理 記憶 , 自己 的 生命 就 沒有 持續感 , 沒有 持續感 就 沒有 正面 的 自我 認同 。 」 5 君特.葛拉斯 ( Günter Grass ) 在 他 的 小說 《 螃蟹 橫行 》 ( Im Krebsgang ) 裡 也 證實 這 個 狀況 6 : 「 永遠 不 應 發生 … … 坦承 的 悔意 在 這些 年 裡 曾經 迫切 , 但 因為 自己 的 過錯 太 大 , 只 能 對 這麼多 的 苦 保持 沉默 。 」 克服 沉默 的 迫切性 被 迪特里希 . 朋霍佛 ( Dietrich Bonhoeffer ) 更 精確 地 描述 , 他 是 神學家 和 反抗 鬥士 , 在 戰爭 結束 前 不久 被 納粹 謀殺 。 他 表示 , 他 對 宣信會 ( Bekennende Kirche ) 的 同仁 感到 羞愧 , 因為 他們 對 迫害 猶太人 以及 二次大戰 的 備戰 保持 沉默 。 異常 激動 之下 , 他 對著 隨 音樂 而 情緒 高昂 的 教區 牧師 說 : 「 只有 曾 為 猶太人 大聲 疾呼 的 人才 許 唱 聖歌 。 」 他 批評 他 的 教會 : 「 因為 無辜 者 的 血 向 天堂 吶喊 , 教會 本 應 大聲 呼籲 , 但 卻 相反地 保持 沉默 。 」 7 根據 薩賓娜.博德 的 說法 , 熱烈 的 討論 一觸即發 , 甚至 引發 一 場 巨大 的 紀念 浪潮 , 直到 今日 尚未 消退 。 每當 「 遺忘 世代 」 的 人 來 找 我 , 我 總會 注意到 他們 是 怎麼 費力 地 說起 眼前 的 問題 。 說起 自己 ─ 他們 從 沒 學 過 怎麼 說出 自己 的 故事 ; 不管 從前 或 現在 , 這麼 做 似乎 無關緊要 。 幸運 的 是 , 說起 從前 發生 過 的 事情 , 對 許多 人 而言 , 那些 事 顯得 很 遙遠 , 以致於 他們 並 未 真的 看清 這些 談話 的 意義 所在 。 如 前言 提及 , 我 本人 就 是 個 戰爭 兒童 。 然而 , 即使 我 已經 完成 無數 的 自學 課程 , 長 時間 以來 , 我 都 很 難 和 戰爭 及 戰後 畫面 拉開 距離 。 我 眼前 一再 浮現 ─ 只是 舉 個 例子 ─ 好比 一九四四年 的 棕枝 主日 , 一 個 明亮 的 春天 , 天空 突然 變黑 , 我 和 身邊 的 人 心 裡 都 充滿 憂慮 , 看 著 這 有如 末世 的 一 幕 。 我們 不 知道 距離 二十 公里 處 有 家紙 工廠 被 炸彈 擊中 , 燃燒 的 紙張 讓 整 個 地區 陷入 黑暗 。 直到 今日 我 都 還 能 進一步 描述 細節 , 但是 沒有 人 和 我 談起 那 一 天 , 後來 也 未曾 說起 這 毛骨悚然 的 畫面 。 沒 人 有 那 種 認知 和 勇氣 能 對 我 說明 , 為何 在 那 個 明亮 的 春天 , 會 有 這樣 一 幅 可怕 的 畫面 , 侵入 我 幼小 的 心靈 。 許多 兒童 經歷 過 同樣 的 事情 , 而且 比 我 還 糟糕 得多 。 語言 是 心靈 和 精神 的 表達 方式 , 傳達 我們 和 自己 及 他人 的 關係 , 描述 我們 對 現實 的 感覺 , 並且 創造 了 新 的 現實 。 那麼 當 我們 說 不 出 話 的 時候 呢 ? 我們 就 和 自己 有所 隔閡 , 和 他 者 之間 的 橋樑 斷裂 , 由 沉默 主導 一切 。 然而 這 與 存在主義 所 說 的 深刻 經驗 無關 , 僅 存在 一 種 空洞 的 表達 。 而 空洞 的 存在 , 是 沒有 意義 的 。 #3 我 不能 對 丈夫 說起 性侵 我 永遠 無法 習慣 門診 裡 的 某些 課題 , 其中 最 難 接受 的 是 虐待 。 一 個 人 侵犯 他人 , 而且 顯然 不了 解 他 的 粗暴 , 致使 對方 的 生活 受到 嚴重 干擾 , 甚至 可能 摧毀 對方 的 生命 。 我 不得已 讓 她 等 了 二十 分鐘 , 因為 我 有 個 「 急診 」 。 我 向 她 鄭重 致歉 , 但 她 只是 輕聲 地 說 : 「 沒關係 。 」 我 問 她 , 什麼 事 讓 她 來 找 我 , 她 沒 看 我 , 只是 失神 一般 望 著 前方 。 我 詢問 她 一 路 上 是否 舟車勞頓 , 好 讓 她 容易 進入 情況 , 於是 我們 慢慢 開始 談話 。 這 位 女士 三十三 歲 , 已婚 , 有 兩 個 孩子 , 有 個 半 天 的 工作 。 「 什麼 事 讓 我 來 找 您 ? 」 她 重新 接上 我 的 話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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