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睡 時 通抓 。 結果 闖進去 一 看 ， 蚊帳 一方 的 鉤子 已 卸下 ， 孤芳 垂頭喪氣 坐 被 褥 上 。 問 她 重 兵衛 在 哪裡 ， 她 起初 否認 重兵衛 來 了 ， 但 畢竟 是 女人 ， 最後 還是 老實 招 了 。 逐漸 審問 下去 ， 才 知道 孤芳 雖 答應 跟 萬次郎 分手 ， 但 之後 仍 偷偷 讓 男人 進來 ， 重 兵衛 大概 也 察覺 了 吧 ， 那 晚 比 我們 早 一 步 闖進 孤芳家 ， 抓到 在 同 一 蚊帳 內 睡覺 的 孤芳 和 萬次郎 。 本 以為 重兵衛會 怒氣沖天 ， 沒想到 竟 看似 冷靜 ， 說 在 這兒 無法 談判 ， 叫 萬次郎 跟 他 到 附近 ， 兩 人 一起 出門 了 。 孤芳 說 兩 人 剛 出門 ， 我 留下 龜吉 監視 孤芳 ， 跟幸次郎 到 附近 巡視 ， 但 那 晚 烏雲 滿佈 ， 是 個 暗 夜 ， 不得已 只好 又 折回 ， 再度 審問 孤芳 ， 她 說 下垂 藤花 模樣 的 布巾 是 搬家 時 重 兵衛 帶來 的 ， 之後 一直 留在 自家 使用 ， 她 拿出 布巾 給 我們 看 ， 堅稱 不 知 窄廊 和 榻榻米 上 的 血痕 ， 嘴硬 地 說 她 根本 沒 察覺 是 血痕 ， 以為 是 污垢 。 「 我們 總 不能 甩 她 耳光 要 她 招供 ， 只好 中斷 審問 ， 讓 龜吉 和 幸次郎 分別 在 前門 和 後門 監視 ， 耐心 等 重兵衛 回來 。 夏天 夜 短 ， 很 快 就 天亮 。 只要 天 一 亮 ， 兩 人 大概 會 自 某 處 回來 。 我 認為 重兵衛 帶 萬 次 郎外出 ， 是 因為 在 孤芳 面前 有 難言之隱 ， 不會 殺死 萬次郎 ， 所以 徹夜 耐心 等 。 已經 習慣 這 種 事 ， 所以 並 沒 等 得 多 累 ， 倒是 野 蚊子 多 得 嚇人 。 當時 跟 現代 不同 ， 蚊子 很多 ， 碰到 這 種 場合 真的 很 難受 。 「 等 著 等 著 ， 附近 人家 傳來 雞 啼 ， 天 也 漸漸 亮 了 。 黎明 時 天氣 轉好 ， 七 刻 半 （ 五點 ） 天 就 全 亮 了 ， 但 兩 人 依舊 沒 回來 。 龜吉 等 得 不耐煩 ， 說 要 再 到 外面 找 人 時 ， 重 兵衛 竟 恍惚 地 回來 了 ， 龜吉 和 幸次郎 立即 圍住 他 ， 把 他 拉進 屋 內 。 問 他 萬次郎 怎麼 了 ， 他 說 兩 人 在 途中 吵架 分手 。 再 問 他 整個 晚上 都 在 哪裡 做 啥 ， 他 說 被 狐精 迷住 徘徊 了 一 整 夜 。 我 心想 ， 這 傢伙 大概 殺 了 萬 次郎 ， 故作 不 知 ， 於是 開始 嚴厲 審問 ， 但 重 兵衛 只是 重複 同樣 說詞 ， 毫無 進展 。 我 只得 暫且 擱下 萬次郎 的 事 ， 開始 審問 丸 多 的 繪 馬 一 事 ， 他 說 的確 受 丸 多 主人 之 託 ， 製作 了 假繪 馬 ， 卻 沒 答應 拿 假貨 去 跟 真 貨 調包 。 之後 把 證據 的 布巾 推到 他 面前 ， 冷不防 問 他 是否 殺 了 丸 多 主人 ， 重 兵衛 馬上 臉色 大變 。 這時 突然 傳來 驚天動地 聲響 ， 大地 也 激烈 搖晃 ， 茅草 屋頂 的 房子 一下子 就 垮 了 ， 真 是 嚇人 。 「 我們 連 逃難 的 念頭 都 來不及 浮出 。 只是 被 彈出去 般 滾落 院子 裡 ， 在 莫名其妙 之間 ， 整 面 像 沙塵霧 般 的 東西 迎面 飛來 ， 近鄰 住家 不 是 倒塌 就 是 歪歪斜斜 。 怎麼 回 事 ？ 是 大 地震 還 龍捲風 ？ 正當 眾人 面面相覷 ， 重 兵衛 趁機 飛奔 出去 。 因 外面 籬笆 倒 了 ， 可以 自由 奔出 大街 。 我 心想 不能 讓 這 傢伙 逃走 ， 也 隨後 緊追 ， 龜吉 和 幸次郎 也 都 追出來 。 就 在 這時 ， 地面 再度 激烈 搖晃 ， 我們 都 像 被 甩出 般 跌倒 了 。 隨後 傳來 轟隆聲 。 火星 到處 飛舞 … … 這時 我 才 察覺 可能 是 火藥 爆炸 ， 抬起 上半身 探看 ， 還好 該 地 跟 起火處 有點 距離 ， 算是 輕微 災難 ， 一 想到 水車 附近 的 人家 不 知 會 被 轟到 哪裡 ， 就 覺得 心驚肉跳 。 「 再 看重 兵衛 ， 這 傢伙 也 一度 跌倒 ， 又 爬起來 打算 逃開 。 我們 大喊 『 混帳 傢伙 』 緊追 上去 ， 不過 因為 爆炸 兩 次 ， 路 上 掉滿 了 不 知 從 何 飛來 的 屋頂 和 倒塌 樹木 ， 各 種 障礙物 擋 在 路 上 ， 沒法 隨心所欲 地 拔腿 飛奔 。 重 兵衛 逃進 後方 田地 ， 我們 也 拚命 在 後 追趕 ， 其間 重 兵衛 被 各 種 東西 絆倒 。 我 也 絆倒 好幾 次 。 哎 ， 那時 真 不像話 。 最後 好不容易 追上 ， 從 後面 抓住 重兵衛 左臂 ， 突然 又 發生 第三 次 爆炸 … … 那時 只 顧 著 追 ， 事 後 才 聽說 第三 次 爆炸 最 嚴重 。 事情 到 此 地步 ， 根本 就 敵我 不 分 了 。 兩 人 摟 在一起 滾進 田 裡 。 這下 總算 抓住 重 兵衛 ， 不過 我 也 是 第一 次 碰到 這麼 危險 的 逮捕 行動 ， 就 時間 上 說來 應該 只 是 一下子 而已 ， 我 卻 感到 疲憊不堪 。 」 「 應該 是 吧 。 」 我 也 點頭 說 ： 「 那麼 ， 龜吉 和 幸次郎 他們 怎麼 了 ？ 」 「 我 運氣 好 平安無事 ， 兩 人 卻 受傷 了 。 大概 是 啥 東西 飛來 擊到 他們 吧 。 龜吉 是 輕傷 ， 但 幸次郎 右 肩 傷 得 很 重 ， 之後 躺 了 一 個 月 。 其他 也 有 眾多 死傷 者 ， 幸次郎 可以 說 是 死裡逃生 吧 。 孤芳家 也 被 第三 次 爆炸 給 轟倒 了 。 」 「 孤芳 沒 事 嗎 ？ 」 「 說到 這 就 很 奇怪 了 … … 孤芳 不 知 是 平安 逃離 ， 還是 被 轟到 哪 去 了 ， 就此 行蹤 不明 。 萬次郎 的 屍骸 則 在 河 裡 被 發現 。 到底 是 被 重兵衛 推進 河 裡 ， 還是 天亮 後 心不在焉 回來 時 ， 因 爆炸 被 轟到 河 裡 ， 這 點 也 不 太 清楚 。 因為 河 裡 也 浮 著 其他 屍體 ， 說不定 真是 因 爆炸 而 掉下去 的 。 阿絹 的 屍骸 就 埋 在 窄廊 下 。 好 ， 故事 就 講到 這裡 。 聽 得 很 悶 吧 … … 」 阿婆 似乎 正在 等 故事 講完 ， 端出 食膳 ， 將 鰻魚飯 擱 在 我 面前 。 註釋 註 1： 明治 三十 年 ： 一八九七 。 註 2： 日日新聞 ： 現今 的 《 每日 新聞 》 前身 。 註 3： 塚原 澀柿園 ： 一八四八 ─ 一九一七 ， 二百三十 石旗 本家 長男 ， 曾 任 橫濱 《 每日 新聞 》 總編 、 東京 《 日日新聞 》 編輯 ， 後來 成為 時代 小說 作家 。 註 4 ： 由 井正雪 ： 一六○五 ─ 一六五一 ，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