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獄 裡 關 的 是 社會 認為 太 危險 、 不應該 走 在 街 上 的 人 ， 死刑 — 最 高 的 懲罰 — 則 留給 那些 社會 認為 太 邪惡 的 人 。 美國 是 全 世界 仍然 處決 罪犯 的 四 個 工業國 之 一 — 還 有 日本 、 新加坡 和 臺灣 。 二○一八年 ， 死刑 在 美國 五十 州 中 的 三十一 州 合法 。 幾乎 所有 這些 州 裡面 ， 都 由 陪審團 決定 誰 可以 活下來 、 誰 必須 死 。 當 陪審團 決定 要不要 判 死刑 時 ， 他們 的 思考 必然 包括 報復 心態 ： 我們 要 懲罰 他 到 什麼 地步 ， 才 能 讓 他 犯下 的 罪惡 得到 正義 制裁 ？ 什麼 樣 的 懲罰 才 符合 公義 ？ 這 個 方式 給 加害 者 和 受害 者 的 生命 都 貼上 了 價值 。 在 美國 ， 死刑 呈現 的 種族 不 平等 ， 和 美國 如何 看待 白人 和 黑人 生命 價值 的 歷史 一致 。 死刑案 中 ， 賭注 很 高 ， 種族 就 是 正義 之 秤 上面 加上 的 那 根 拇指 。 幾十 年 的 研究 顯示 ， 謀殺 白人 的 人 比 謀殺 黑人 的 人 更 容易 得到 死刑 判決 — 即使 考慮 過 可能 影響 判決 的 非 種族 因素 之後 也 是 如此 。 在 一 項 重要 的 研究 ， 也 是 截至 目前 最 完整 的 研究 中 ， 犯罪學家 大衛．波德斯 （ David Baldus ） 發現 ， 不但 謀殺 白人 的 人 比 謀殺 黑人 的 人 更 容易 得到 死刑 判決 ， 同時 ， 黑人 被告 比 白人 被告 也 更 容易 得到 死刑 判決 。 死刑 的 哲學 基礎 就 是 ： 邪惡 的 人 「 罪 有應得 」 。 十八世紀 哲學家 康德 （ Immanuel Kant ） 曾 說 過 很 有名 的 一 句 話 ， 反映 了 這 種 思維 ： 「 懲罰 應該 根據 罪犯 的 內在 邪惡 程度 ， 成 比例 地 宣判 。 」 內在 邪惡 的 外在 代理人 是 什麼 呢 ？ 我 的 研究 顯示 ， 光 是 黑人 的 容貌 特徵 就 足以 讓 他 更 可能 被 判 死刑 。 如果 受害 者 是 白人 ， 被告 容貌 越 符合 黑人 的 刻板 印象 ， 就 越 可能 獲得 死刑 判決 。 就 像 監獄 黑人 越 多 ， 公眾 越 會 支持 犯罪 司法 政策 採用 嚴厲 的 懲罰 一樣 ， 被告 的 黑人 特質 越 多 ， 陪審團 越 傾向於 最 重 的 判決 。 為 了 斷定 外在 相貌 對 陪審團 決定 的 影響 ， 我 的 團隊 用 了 波德斯 所 收集 、 可能 判死 的 罪犯 的 照片 — 一九七九年 到 一九九九年 之間 ， 費城 犯 了 死罪 的 男性 黑人 。 我們 找 了 一 群 完全 不 知道 我們 在 研究 什麼 的 人 ， 請 他們 對 每 一 張 照片 評估 臉孔 有 多麼 符合 「 刻板 印象 的 黑人 」 。 我們 告訴 參與 者 ， 他們 可以 根據 任何 元素 評分 ， 包括 膚色 、 臉部 特徵 和 頭髮 質地 。 我們 將 他們 給 照片 的 評分 和 真正 的 判刑 對照 比較 。 黑人 殺死 黑人 的 案件 中 ， 完全 沒有 刻板 印象 的 影響 。 臉部 「 非常 符合 刻板 印象 」 的 男人 ， 和 最 不 符合 刻板 印象 的 男人 ， 獲得 死刑 的 機率 完全 一樣 。 但是 ， 當 黑人 被告 殺 的 是 白人 時 ， 我們 發現 刻板 印象 有 很 強 的 影響 。 不 符合 刻板 印象 的 黑人 被告 中 ， 只有 百分之二十四 被 判 死刑 。 「 非常 符合 刻板 印象 」 的 黑人 被告 ， 則 有 百分之五十七 被 判 死刑 。 只是 看起來 「 更 像 黑人 」 ， 就 可能 有 兩 倍 的 機率 被 判 死刑 ， 即使 我們 已經 控制 了 其他 因素 ， 例如 犯罪 的 嚴重 程度 、 使 之 惡化 的 情況 、 減罪 的 細節 、 被告 的 社經 地位 ， 以及 被告 是否 被 認為 有 吸引力 。 這 個 結果 讓 內隱 種族 偏見 達到 另 一 個 層次 了 。 不 只 是 身為 一 個 群體 的 成員 會 影響 別人 的 認知 ， 而是 個人 的 相貌 激起 致命 有害 的 刻板 印象 ， 認為 黑人 天生 危險 ， 應該 消滅 。 這 表示 ， 我們 的 觀點 、 犯罪 司法 過程 、 制度 都 仍然 受到 原始 的 種族 印象 影響 。 確實 ， 多 年 來 ， 我們 對 內 隱 偏見 和 偏執 不斷 讓步 ， 讓 偏見 和 偏執 滲入 了 全 國 對 公平 和 自由 的 觀點 。 一九八七年 ， 最高法院 裁定 維持 華倫． 麥克雷斯基 （ Warren Mc Cleskey ） 的 死刑 判決 。 麥克雷斯基 是 一 位 喬治亞州 男性 黑人 ， 殺死 了 一 位 白人 警察 。 法庭 考慮 了 波德斯 對 兩千五百 位 喬治亞 案件 的 研究 ， 其中 顯示 死刑 判決 中 存在 戲劇性 的 種族 不 平等 現象 。 最高法院 法官 路易斯． 包威爾 （ Lewis Powell ） 負責 為 五 人 小組 寫 宣判文 ， 他 承認 「 種族 確實 造成 不一致性 」 。 但是 他 選擇 忽略 統計 上 的 證據 ， 「 在 我們 的 犯罪 司法 系統 中 ， 判決 的 不 平等 是 無法 避免 的 。 」 這 個 裁定 引來 法律 學者 和 人權 運動 者 的 不滿 ， 甚至 被 稱為 「 現代 的 德烈德．斯科特 （ Dred Scott ） 判決 」 （ 譯注 ： 十九世紀 美國 黑奴 訴請 獲得 自由 但是 失敗 的 案子 ， 當時 舉國 譁然 ， 被 視為 導致 南北戰爭 的 導火線 之 一 ） 。 大家 擔心 這 個 判定 會 將 制度性 的 種族 偏見 視為 可以 接受 的 現況 。 此 判決 的 影響 直到 今天 仍然 可 見 ， 在 任何 階段 的 司法 系統 中 ， 都 很 難 挑戰 種族 偏見 ， 除非 有 證據 顯示 刻意 的 歧視 。 包威爾 擔心 ， 如果 推翻 麥克雷斯基 的 死刑 判決 ， 將 會 打開 大門 ， 引進 各 種 與 「 人為 」 變數 相關 的 歧視 訴訟 ， 他 寫道 ， 「 甚至 性別 」 或是 「 被告 的 臉部 特徵 」 。 兩 個 月 後 ， 包威爾 法官 從 最高法院 退休 了 。 後來 他 說 ， 他 對 這 個 案子 的 決定 — 導致 麥克雷斯基 被 執行 死刑 — 是 他 一生 唯一 後悔 的 法庭 判決 。 __UNDEF__ 第六 章 恐怖 的 怪物 問題 看似 無害 。 我 的 大兒子 剛 開始 上 小學 ， 他 想 知道 他 的 母親 做 什麼 工作 。 他 問 ： 「 我 知道 你 是 社會 心理學家 ， 但是 社會 心理學家 到底 是 什麼 ？ 每 次 有 人 問 我 ： 『 你 媽媽 做 什麼 ？ 』 我 這樣 回答 ， 都 沒有 人 知道 那 是 什麼 。 我 也 不 知道 還 能 告訴 他們 什麼 。 」 我 解釋 說 ， 我 研究 人類 行為 。 我 試 著 了 解 人們 為什麼 有 某 種 思考 和 行為 。 我 跟 兒子 解釋 整 套 研究 ： 「 我 把 陌生人 帶到 實驗室 ， 記錄 他們 在 不同 情況 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