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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成功 的 將 洪水 擋 在 城牆 外 , 使 徐州 城民 免於 流離失所 。 水 退 之後 , 他 又 耗費 許多 心力 向 朝廷 爭取 款項 、 修建 大堤 , 進行 種種 治水 工程 , 其中 彭城 ( 徐州州治 ) 東門 之 擴建 也 與 工程 有關 。 修 堤 治水 的 工程 告一段落 , 已 是 第二 年 , 亦即 元豐 元年 。 東坡 隨後 又 在 東門 之上 , 修建 了 一 座 樓臺 , 樓臺 特別 以 黃泥 塗壁 , 取 五行 中 「 土能 剋水 」 之 意 , 期許 水患 遠離 徐州 。 這 座 樓臺 就 命名為 「 黃樓 」 , 上 有 記載 搶救 水災 經過 並 附 皇上 嘉勉 詔令 的 刻石 , 也 有 子 由 撰稿 東坡 書寫 的 「 黃樓賦 」 碑石 。 可以 說 , 這 座 黃樓 既 有 剋水 之 意 , 也 用以 紀念 徐州 官民 同心協力 戰勝 洪水 的 事蹟 , 同時 無疑 也 見證 了 東坡 在 徐州 的 功業 。 黃樓 是 新 建築 , 燕子樓 則 是 徐州城 的 古蹟 。 相傳 唐代 張愔 任 徐州 刺史 時 , 納 歌妓 盼盼 為 妾 , 倍極 寵愛 , 為 她 蓋 了 燕子樓 為 居所 ; 張愔 去世 後 , 盼盼 念 舊愛 , 獨居 此 樓 十餘 年 , 寂寞 以 終 。 〈 永遇樂 〉 詞序 裡 , 東坡 自云 : 「 夜宿 燕子樓 夢 盼盼 」 — 也許 是 因為 對 往日 那 段 淒美 情事 耳熟能詳 , 因此 , 住進 了 這 處 古蹟 , 不免 思及 此 事 , 於是 , 睡夢 中 依稀 彷彿 就 見到 了 那 執著 舊情 、 不肯 離去 的 佳人 。 醒來 後 , 多 有 感懷 , 遂 寫下 了 這 首 時空 意識 相當 深沉 的 詞篇 — 但 整 闋詞 卻 未曾 詳述 夢境 , 亦 不及 於 盼盼 的 形貌 、 當日 的 歌舞 情事 。 原來 , 東坡 是 藉 夢 起興 , 引發出 人生 如 夢 的 感歎 。 燕子樓 、 黃樓 , 兩 座 不同 世代 的 建築 , 一 為 珍惜 美人 情意 , 一 與 百姓 福祉 、 東坡 治績 相關 。樓 有 新舊 , 建築 目的 也 各自 不同 , 然而 , 東坡 由 今 思昔 , 自昔見 今 , 卻 體悟 了 此間 永恆 不變 的 生命 困境 。 「 明月 如 霜 , 好 風 如 水 , 清景 無限 。 」 詞 一 開始 呈現 的 是 銀白 清冷 的 月色 、 舒徐 有 涼意 的 秋風 , 是 無限 清幽 的 景象 , 是 彷彿 天地 靜止 的 畫面 。 可 一 轉筆 間 , 畫面 空間 動 了 : 「 曲港 跳魚 , 圓荷 瀉露 」 — 曲曲折折 的 湖岸 港灣 間 , 時有 魚兒 自 水面 躍出 , 噗通 一 聲 又 落回 水 中 , 一圈圈 的 漣漪 便 兀自 散開 ; 圓圓 的 荷葉 上 凝結 了 露珠 , 夜風 拂 過 , 荷葉 輕 翻 , 露珠 就 自 葉面 滑瀉 下來 , 落入 水 中 , 於是 , 漣漪 再度 緩緩 盪開 … … 荷葉圓 , 湖岸 曲折 , 遠近 的 構圖 錯落 有致 ; 而 魚兒 與 露珠 一 上 一下 間 , 此起彼落 , 水紋 盪開 的 畫面 不斷 擴散 。 這 首 詞 的 世界 , 彷彿 就 從 一點 開始 , 逐漸 擴大 、 加深 我們 的 時空 感受 。 然後 東坡 說 : 「 寂寞 無 人 見 。 」 前 五 句 所 呈現 的 舒徐 夜色 、 幽靜 園景 , 就 好像 今日 攝影 所謂 之 「 空景 」 , 只有 景物 自然 呈現 , 此中 並 無 人 。 那麼 , 東坡 是 說 如此 夜色 如此 園景 , 卻 空無一人 , 縱然 自己 也 不 在 其中 , 徒留 無限 寂寞 ? 抑或 是 說 像 這樣 的 寂寞 情境 卻 無 人 見 過 、 無 人 體會 ? 就 在 我們 尋思 「 寂寞 」 之 際 , 東坡 筆鋒 又 一 轉 : 「 紞 如 三 鼓 , 鏗然一葉 」 , 遠處 更 鼓聲 , 近處 葉落聲 , 輕重 不一 的 聲響 , 打破 了 此間 沉寂 。 「 紞如 」 形容 鼓聲 , 語音 略 沉 , 有 著 撞擊 、 敲破 前面 清幽 之 景 的 效果 ; 「 鏗然 」 , 則 以 金屬 之 音 寫 一 片 梧桐葉 落下 的 清脆 聲響 ; 這 兩 句 生動 的 強化 了 「 夢雲 驚斷 」 的 感受 。 而 更 鼓 是 時間 流逝 的 通告 , 落葉 是 季節 更迭 的 表徵 , 那麼 , 驚斷 夢雲 的 又 豈只 是 聲音 ? 從 幽邈 夢境 中 驚醒 , 意識 猶自 迷惘 , 周遭 仍 是 夜色 茫茫 — 東坡 於 此 用 了 重語 、 疊字 ( 「 黯黯 」 、 「 茫茫 」 ) , 增加 了 一 種 蒙昧 不清 、 醒 後 茫然 迷惑 的 感覺 。 「 覺來 小 園 行 ?
」 , 醒來 後 的 詞人 走遍 整 座 園子 , 卻 「 重 尋 無 處 」 , 怎麼 找 也 找 不 到 了 。 他 尋找 的 是 什麼 呢 ? 失落 的 夢境 ? 而 夢境 又 是 什麼 ? 是 開 篇 描述 的 明月 、 好風 、 曲港 、 圓荷 和 魚兒 露水 嗎 ? 還是 , 那些 清幽 景色 是 此刻 他 行遍 小園 所 見 , 是 清醒 後 的 實境 , 而 遍 尋 不 著 的 是 另 一 個 迷濛 、 模糊 、 連 自己 也 分不清 的 夢境 ? 最初 六 句 所 寫 究竟 是 夢 是 真 ? 一時之間 , 我們 也 無法 分辨 了 … … 東坡 在 這裡 似乎 製造 了 模稜兩可 的 狀態 , 夢境 與 實境 、 真實 與 虛幻 , 誰 能 分 得 清清楚楚 呢 ? 夢 如真 , 真 如 夢 , 一 覺 醒來 , 轉瞬 之間 , 方才 如 真的 世界 盡成 迷茫 過往 , 無論如何 費盡 心力 都 再 也 回 不 去 了 ! 而 時間 推移 , 空間 轉變 , 我們 回 不 去 的 又 豈只 是 夢境 而已 ? 離家 既 久 , 天涯 倦客 也 一樣 是 難以 重返 往日 時空 , 面對 遙遠 的 歸鄉路 , 恐怕 只 能 「 望斷 故園 心眼 」 — 不論 是 舉目欲見 或 內心 思盼 , 故園 , 那 往日 的 時空 , 已經 是 想 看 也 看 不 到 , 欲 盼 也 盼 不得了 — 這 是 「 生離 」 之 歎 。 更 進一步 想 , 「 燕子樓空 , 佳人 何在 ? 空鎖 樓 中燕 」 — 空蕩蕩 的 燕子樓 , 當年 曾 是 盼盼 的 居所 , 而今 呢 ? 美人 深情 , 卻 難 敵 歲月 悠悠 。 到頭來 , 燕子樓 終究 留 不 住 佳人 , 留 不 住 情思 眷戀 , 徒然 只 剩 年年 來去 的 燕子 、 無 人 見 的 寂寞 — 這 是 「 死別 」 之 歎 。 不論 生離 或 死別 , 都 一樣 無法 克服 時空 的 差距 , 離家 的 無法 重返 故園 , 離世 的 更 難 回到 人間 … … 從而 東坡 感悟到 了 人生 擺脫 不 掉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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