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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 詞 。 』 《 詩話 》 云 : 『 王昌齡 梅 詩 曰 : 落落 寞寞 路 不 分 , 夢 中 喚作 梨花 雲 。 』 方 知 公 引 用 此 詩 。 」 另外 , 東坡 詩 也 曾 自注 : 「 嶺南 珍禽 有 倒掛子 , 綠 毛 , 紅喙 , 如 鸚鵡 而 小 , 自 東海 來 , 非 塵埃 中物 也 。 」 若 傅幹 所 說 的 那 段 自跋 屬實 , 則 東坡 此 詞 應 是 即 物 有感而發 , 詞 中 意象 的 運用 和 立意 構篇 的 設想 , 也 可以 根據 這些 資料 推論 得知 。 全 詞詠 寫 的 是 惠州 梅花 , 並 藉 嶺南 珍禽 倒掛子 之 「 非塵埃中物 」 , 烘托 此 花 亦 非凡品 。 這樣 的 花鳥 並列 , 互為 襯托 , 本 是 詩畫 中 常見 。 起首 兩 句 : 「 玉骨 那 愁瘴霧 , 冰肌 自有 仙風 」 , 先 點明 了 所 寫 的 不 是 北方 傲雪 凌霜 的 梅花 , 而是 生長 於 充滿 瘴氣 的 嶺南 的 梅花 。 這 梅花 清奇 脫俗 , 如 冰 似 玉 , 自然 流露出 神仙 般 的 風姿 , 全然 不畏 瘴癘 之 氣 的 侵擾 。 「 玉骨 冰肌 」 寫 梅花 , 正 如 東坡 在 〈 洞仙歌 〉 裡 形容 花蕊 夫人 「 冰肌玉骨 」 — 這 是 東坡 心目中 的 「 女神 」 圖像 , 清雅 高潔 , 不 受 塵世 汙染 。 而 這 有如 落入 凡間 的 仙子 , 雖則 難 與 一般 花草 為伴 , 卻 也 不會 孤單 , 因為 「 海仙 時 遣探 芳叢 」 — 海 上 神仙 時常 派遣 了 使者 前來 探望 陪伴 。 使者 是 誰 呢 ? 原來 是 「 倒掛 綠 毛 么鳳 」 — 像 小 鳳凰 有 著 綠 羽毛 的 倒掛子 。 特殊 的 花 , 特殊 的 鳥兒 , 異卉 珍禽 , 相映 相襯 , 形成 了 一 幅 不同 凡俗 的 畫面 。 概寫 了 惠州 梅花 獨具 的 清雅 風姿 與 其 生長 的 特殊 風土 , 下 片 要 寫 的 是 它 的 形貌 與 精神 。 「 素面 常 嫌 粉涴 」 , 既 寫 花瓣 之 白 , 亦 彰顯 其 自矜 自持 的 高潔 : 梅花 是 不 施 脂粉 的 美人 , 嫌 世俗 的 胭脂 會 弄髒 了 她 天生 的 容顏 , 因此 寧可 維持 自己 淨白 素潔 的 本貌 。 不過 , 雪白 的 花瓣 邊 猶 有 一 圈 紅暈 , 東坡 形容 是 「 洗妝 不 褪 唇 紅 」 : 這 不 是 人工 的 口紅 , 是 卸 不 掉 、 洗 不 去 的 天然 紅豔 的 色彩 。 兩 句 呈現 了 冰玉 般 素白 且 帶 一點 嫣紅 嬌美 的 盛開 梅花 , 而 因為 詞人 的 擬人 手法 , 也 讓 我們 彷彿 看到 的 不 只 是 花 , 還是 高潔 的 美麗 女神 。 然而 花 開花 謝 有期 — 「 高情 已 逐 曉 雲空 , 不 與 梨花 同 夢 」 , 這 是 反用 王昌齡 梅詩 的 句子 : 「 落落 寞寞 路 不 分 , 夢 中 喚作 梨花 雲 。 」 東坡 說 梅花 高潔 的 情韻 已 化作 白雲 , 隨著 晨光 散去 , 它 是 不會 與 梨花 一同 入夢 的 。 此 指 惠州 梅花 獨開獨謝 , 自賞 孤芳 , 不 與 梨花 同時 。 在 東坡 心目中 , 眼前 的 梅花 與 其 高雅 的 情懷 節操 , 是 世俗 凡 花 難以 比 並 的 , 只有 清曉 的 白雲 才 差 可 比擬 , 而 雲 在 虛無縹緲 間 , 可望 不可 及 , 這 不免 令 人 聯想到 神仙 虛幻 的 世界 , 正好 與 上片 「 仙風 」 、 「 海仙 」 等 處 前後 呼應 , 詞意 貫串 。 從 「 玉骨 」 句 始 , 東坡 一句句 勾勒出 嶺南 梅花 淨白 雅麗 的 脫俗 風采 , 點畫出 它 的 清高 情韻 , 而 最後 則 將 所有 的 花姿 神韻 全 化成 了 清曉雲絮 、 悠悠 長空 。 這 虛實 之間 的 構篇 運思 , 確 是 韻高筆妙 , 於 詠物詞 之 寫作 , 創造 了 一 番 新 意境 。 過往 頗 有 人 認為 此 詞 應 是 悼念 朝雲 之 作 , 因為 朝雲 陪侍 東坡 來到 嶺南 , 最後 病故 於 惠州 , 而 「 曉雲空 」 正 可以 解作 「 朝雲 已 逝 」 。 但是 , 細究 詞意 , 這 闋 〈 西江 月 〉 就 如同 東坡 其他 詠物詞 , 在 「 虛 」 不 在 「 實 」 , 旨在 詠梅 , 與 實際 人事 並 不相干 , 很 難說 有 悼念 之 意 。 我們 閱讀 它 , 毋須 指實 , 不妨 從 虛處 體會 , 自 能 領略 詞 中 人 、 物 交涉 形成 的 精神 境界 , 而 其中 也 必 有 作者 當下 時空 裡 特有 的 情思 在 — 東坡 對 梅吟詠 , 賦予 嶺南 梅花 高潔 、 堅貞 、 無畏 和 超塵 絕俗 的 意義 , 正 是 它 貶謫 惠州 , 不畏 艱難 , 處 逆境 而 不 改 初衷 的 心境 下 創造出來 的 。 東坡 的 詠物詞 , 詠物 擬人 , 藉 物 抒懷 , 不論 所 詠 是 石榴 、 梅花 或 楊花 , 皆 由 一般 的 比喻 提升到 一 種 象徵 、 一 種 境界 ; 而 花 的 幽獨 、 清高 既 用以 比喻 女孩子 的 心境 , 同時 也 正 是 東坡 自己 內在 心情 的 投影 。 值得 注意 的 是 東坡 在 他 的 詞 中 所 塑造 的 女性 形象 , 如 〈 洞仙歌 〉 裡 形容 花蕊 夫人 : 「 冰肌玉骨 , 自 清涼 無 汗 」 ; 〈 定 風波 〉 讚美 柔奴 : 「 笑 時 猶 帶 嶺 梅 香 」 ; 以及 上述 詠物詞 中 與 花相 比擬 的 女子 的 神采 , 都 呈現出 「 冰清玉潔 」 的 特質 , 都 有 著 一 種 愛 潔淨 、 優雅 、 高遠 的 姿態 。 這 也 正 如同 他 喜歡 寫 「 湖 邊 沙路 免泥行 」 、 「 松 間 沙路 淨 無 泥 」 一樣 , 總是 要 在 人生 道路 上 , 保持 一 種 潔身自愛 、 不 同流合汙 的 姿態 。 雖然 , 在 這些 女性 形象 的 書寫 裡 , 往往 還 貫串 著 「 又 不道 流年 , 暗中 偷換 」 的 時間 意識 , 然而 , 面對 時間 的 憂慮 卻 也 正 需要 如 梅花 那樣 高雅 脫俗 、 自矜 自持 、 充滿 韌性 的 精神 , 方 能 使 人 在 時空 推移 的 永恆 悲哀 之中 不 自我 放棄 、 不 被 悲哀 吞噬 。 可以 說 , 東坡詞 中 的 這 種 冰雪美人 的 意象 , 正 是 他 內心 想 保持 一 種 心靈 潔癖 的 面向 — 不要 忘 了 , 黃州 時期 , 他 自己 搭造 了 一 間 簡單 的 房舍 , 四壁 繪 雪 , 命名為 「 雪堂 」 , 是 他 休憩 讀寫 冥思 之 所 — 從 雪堂 到 冰肌玉骨 , 再 到 嶺南 梅花 的 傲骨 風姿 , 一 以 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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