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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劉國松 剛 開始 也 只 能 做到 揉合 各 家 的 風格 , 變成 自己 獨特 的 語言 , 例如 他 在 一九五三年 所 畫 的 《 自畫像 》 就 是 揉合 馬蒂斯 、 莫底里亞尼 在一起 , 他 自己 的 分析 是 , 「 可以 在 風格 上 感覺出 是 在 模仿 , 但是 仔細 觀察 , 構圖 、 顏色 都 不 一樣 , 所以 實際 是 新 的 創作 。 」 到 了 大四 時 , 他 想要 擺脫 模仿 別人 的 心情 就 更 強烈 了 , 「 我 既 不再 『 馬派 』 , 不再 學 馬蒂斯 、 畢卡索 他們 , 就 連 那時 學習 得 最多 的 塞尚 , 也 予以 改造 。 我 在 水彩畫 中 , 開始 把 國畫 裡 用 筆 、 線條 以及 表現 樹 的 方法 用 在 西畫 中 。 」 __UNDEF__ 擺脫 模仿 還 不 夠 , 劉國松 更 進一步 打破 具象 , 徹底 走向 抽象 。 他 認為 , 一 部 美術史 就 是 從 寫實 而 寫意 而 抽象 , 而 一 部 美術史 也 是 一 部 畫家 掙脫 形象 束縛 的 奮鬥史 。 這 成為 劉國松 在 美術 創作 上 的 最 重要 理論 依據 , 他 是 從 大三 開始 就 已經 感受到 形象 的 束縛 , 但是 那 時候 卻 又 做 不 到 , 因此 十分 苦惱 和 焦急 。 劉國松 舉例 說 , 在 一九五七年 , 想要 走向 抽象 , 但 畫 了 以後 總 覺得 沒 畫完 , 於是 禁不住 又 在 其中 加上 部分 變形 的 自然 形象 , 例如 小人 、 小 杯 之類 。 「 這 種 感覺 真 像 小孩 學 走路 時 還要 扶 著 床 一樣 。 」 __UNDEF__ 翻開 美術史 , 任何 一 位 有 天分 的 畫家 , 絕對 不會 滿意 於 某 一 定型 的 風格 之中 , 這 種 特質 在 劉國松 身 上 更 可以 得到 印證 。 最 令 人 訝異 的 是 , 他 是 從 大學 時代 即 開始 要 努力 擺脫 別人 的 影子 , 尋找 自我 的 面目 , 而 作為 一 位 藝術 創作 者 , 他 也 居然 從 大學 時代 就 開始 認真 研讀 美術史 與 藝術 理論 。 後來 歷經 千辛萬苦 終於 找到 自己 的 繪畫 語言 , 建立 獨一無二 的 風格 時 , 他 仍然 會 勇敢 地 再 加以 推翻 , 甚至 在 藝術 理論 方面 亦 如是 , 即使 是 小小 的 修正 , 往往 也 代表 是 一 個 思想 躍進 , 也 是 一 個 前進 的 大 步伐 , 最 明顯 的 例子 就 是 進入 九○年代 , 他 所 主張 的 「 寫實 , 而 寫意 , 而 抽象 」 , 如今 已 修正為 「 寫實 , 而 寫意 , 而 抽象 的 自由 表現 」 , 換句話說 , 他 又 不再 堅持 純然 的 抽象 了 。 這 就 是 一 個 勇者 的 精神 。 Chapter 5 脫韁 的 野馬 劉國松 隻身 來到 臺灣 之後 , 曾經 去 拜訪 過 他 先父 的 拜把 兄弟 于兆龍 , 當時 于兆龍 已經 是 第四十四 師 師長 , 由於 他 軍隊 的 番號 從 大陸 到 臺灣 來 並 未 改變 , 所以 很 快 就 找到 了 。 于家 當時 住在 臺北市 中山北路 , 劉國松 到 了 于家 總 感覺 特別 親切 , 因為 于兆龍 是 他 唯一 認識 的 先父 的 好友 , 所以 也 算是 劉國松 在 臺灣 唯一 最 親 的 人 了 。 有時 這 劉國松 口 中 的 于 伯父 、 于 伯母 會 跟 他 聊 起 過去 與 他 父母親 相處 的 零星 往事 , 即使 只有 點點滴滴 , 就 足以 讓 這 個 從小 失怙 的 異鄉 遊子 感到 無限 嚮往 , 彷彿 可以 稍微 消解 濃濃 的 鄉愁 。 有 一 次 于 伯母 還 跟 劉國松 提 了 一 件 住在 陝西 安康 時 的 往事 , 讓 劉國松 覺得 又 好玩 , 又 訝異 。 那時 劉國松 大概 五 、 六 歲 , 有 一 次 母親 給 他 錢 去 買 麵條 , 大家 都 等 著 他 回來 下 麵條 吃 , 等 了 半 天 , 劉國松 遲遲 不 回來 。 「 你 拿 了 錢 就 不 知 跑去 哪 玩 去 了 , 一直 沒有 回來 。 我 當時 就 說 : 『 這 小子 天 不 怕 , 地 不 怕 ,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, 將來 一定 做 土匪 ! 』 不 知 過 了 多久 , 你 才 玩 得 一 身 髒回來 , 麵條 沒 買 , 錢 也 花掉 了 。 被 媽媽 狠狠地 揍 了 一 頓 ! 」 健談 的 于 伯母 邊 說 邊 笑 , 劉國松 也 跟著 呵呵大笑 地 回應 著 : 「 原來 我 小時候 是 這麼 不 乖 ! 這麼 不 守 規矩 ! 」 這 個 「 天 不 怕 , 地 不 怕 」 的 劉國松 , 的確 是 一直 保持 著 「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」 的 本色 , 不過 還好 並 沒有 做 了 「 土匪 」 , 卻 成為 一 名 藝術家 , 只是 他 這 個 藝術家 並 不 是 乖乖牌 , 而是 作風 大膽 , 行徑 激烈 , 尤其 是 與 保守派 對峙 時 , 令 人 側目 , 在 他們 的 心目中 , 簡直 與 土匪 無異 , 甚至 有過之而無不及 。 然而 , 還是 有 人 非常 欣賞 劉國松 的 才華 , 而且 更為 他 的 敢 作 敢 為 作風 感到 佩服 , 不過 , 在 為 他 鼓掌 、 叫好 之 際 , 卻 又 擔心 他 因為 被 視為 異端 、 叛逆 而 受到 傷害 , 著名 的 書法家 張隆延 就 是 一 例 , 他 不止 一 次 苦口婆心 地 勸 劉國松 要 小心 , 特別 是 寫 文章 時 , 不要 措詞 太 激烈 , 以免 得罪 太多 人 , 為 自己 遭來 禍害 。 「 你 現在 有如 一 棵 大 橡樹 的 幼苗 , 別人 隨便 一 腳 就 可以 把 你 踩扁 , 隨便 撒 泡尿 , 就 可以 把 你 淹死 。 等到 你 長成 像 泰山 那麼 高 , 別人 再 恨 你 , 也 拿 你 沒辦法 。 」 張隆延 對 劉國松 做 了 這麼 生動 的 譬喻 , 無非 是 出自 「 下 猛藥 」 的 心情 , 更 要 他 印象 深刻 , 劉國松 確實 是 永 難 忘懷 , 而且 也 感受到 這 位 愛 他 如子 的 長輩 的 愛心 , 但是 , 年輕氣盛 的 他 , 由於 個性 的 關係 , 仍然 無法 完全 遵循 他 這 位 終生 視為 恩師 的 勸解 。 張隆延 見 親自 勸 劉國松 效果 不 大 , 後來 就 對 黎模華 說 : 「 國松 是 一 匹 野馬 , 妳 要 拿 根 韁繩 , 好好 拉住 他 啊 ! 」 張隆延 想要 借用 女性 的 溫柔 攻勢 與 愛情 的 力量 束縛 劉國松 。 這 一 招 果然 比較 奏效 , 黎模華 要 劉國松 以後 寫 文章 在 寄出去 之前 , 都 先 要 給 她 過目 。 「 把 一些 措詞 不妥 , 會 得罪 人 太多 的 文字 修飾掉 。 不過 , 他 有時候 還是 會 背 著 我 , 偷偷 把 文章 寄掉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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