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柯洛 ( Corot ) 罪惡 重大 , 因為 他 使 「 亂七八糟 的 構圖 , 這些 輕浮 的 著色 , 這些 四濺 的 泥漿 成為 時髦 的 東西 」 ; 還 有 後世 耳熟能詳 關於 「 印象派 」 的 由來 , 這 原是 紅牌 批評家 里洛依 ( Louis Leroy ) 不懷好意 的 諷刺 用語 , 他 以 「 印象派 的 展覽會 」 為 名 , 謔稱 莫內 這 夥 人 為 「 印象派 」 … … 。 最後 , 這 個 獨立 畫展 在 人們 的 嘲笑 中 閉幕 , 為了 解決 經濟 上 的 困難 , 他們 於 第二 年 舉辦 拍賣會 , 下場 一樣 悲慘 , 「 還 引起 了 反對 群眾 們 的 激烈 示威 遊行 , 竟 至 出動 警察 來 維持 秩序 。 」 此外 , 大眾 媒體 的 譏嘲 也 一樣 激烈 , 劉國松 從 《 費加羅報 》 ( Le Figaro ) 上 摘要 了 幾 個 例子 : 「 印象主義 者 所 造成 的 印象 , 是 一 隻 貓 在 鋼琴鍵 上 跑 著 的 印象 , 或者 一 隻 猴子 得到 一 盒 顏色 時 的 印象 。 」 「 自從 歌劇院 大火 後 , 這 個 地區 又 遭遇到 一 場 新 的 災厄 了 。 那 便是 醜惡 已 極 的 畫展 。 」 劉國松 又 從 《 培世報 》 ( Le Pays ) 摘 了 一 則 譏諷 的 文字 : 「 它 是 瘋狂 的 ; 它 是 有意 的 脫離 正軌 而 進入 一 種 可厭 又 可惡 的 領域 之內 。 任何 一 個 人 都 可 推察到 所有 的 這些 畫 , 是 被 狂人 閉上 眼睛 畫出來 的 , 他 偶然 地 在 調色板 上 混合 些 強烈 的 顏色 。 」 其他 報章 上 還 有 更多 極盡 污辱 的 評語 , 劉國松 也 引述 了 一些 : 「 這些 畫 如果 給 公共 馬車 的 馬兒 見 了 , 也 會 跳起來 的 ! 」 「 這 簡直 是 癲狂 病院 的 一 個 病房 。 」 「 藝術 上 沒有 學識 的 暴動 者 和 政治 上 的 暴民 是 相似 的 。 」 … … … … … … 劉國松 花 了 好多 的 篇幅 引述 了 印象派 誕生 前後 被 世人 誤解 的 文字 , 如今 人們 再 去 閱讀 這些 文字 , 只 會 覺得 當時 那些 自以為是 的 評論家 可憐 又 可笑 , 劉國松 在 文章 中 也 下 了 一 個 精彩 的 結論 : 「 時間 是 無情 的 , 也 是 最 公平 的 批評 者 。 」 最後 , 印象派 得到 決定性 的 勝利 , 學院派 逐漸 失勢 , 沙龍 也 慢慢 失去 重要性 。 劉國松 在 寫 這 篇 文章 時 , 內心 是否 曾 想到 自己 有 過 非常 類似 的 遭遇 ? 答案 是 肯定 的 。 《 印象 . 日出 》 完成 的 八 年 前 夏天 , 劉國松 大學 正式 畢業 , 他 與 師大 同學 郭東榮 、 郭豫倫 、 李芳枝 借用 師大 的 四 間 教室 , 舉辦 「 四 人 聯合 畫展 」 , 雖然 規模 遠遠 不如 十九世紀 巴黎 的 「 落選 沙龍 」 , 但是 以 「 落選 作品展 」 的 形式 發表 自己 的 成績 以 對抗 官辦 美展 的 用意 與 勇氣 是 相同 的 。 除了 郭東榮 之外 , 他們 參加 前 一 年 全 省 美展 都 落選 , 但是 他們 不甘示弱 , 也 自負 地 認為 自己 的 作品 應該 公開 發表 , 讓 社會 大眾 去 評斷 。 當然 , 像 他們 這 種 初 踏出 校門 的 無名 畫家 是 不可能 找到 像樣 的 展覽 場地 , 因此 只有 利用 暑假 期間 , 借用 大學 的 教室 作 展覽 場地 。 他們 一 人 一 間 教室 , 每 人 掛上 十多 幅 作品 , 雖然 沒有 引起 太 大 的 矚目 , 甚至 也 沒有 如 巴黎 落選 沙龍 遭來 狂暴 的 漫罵 嘲諷 , 可是 卻 多少 滿足 他們 的 自信心 , 因為 鼓勵 的 聲音 還 不少 , 其中 最 重要 的 就 是 來自 廖繼春 , 這 位 平日 沈默寡言 的 老師 看完 展覽 之後 , 對 他們 說 : 「 你們 的 畫 已經 夠 水準 了 , 可以 出去 外面 辦 展覽 。 」 甚至 還 有 意想不到 的 收穫 , 海外 歸國 履新 的 張隆延 也 來 看 展覽 , 他 特別 欣賞 劉國松 , 從此 對 劉國松 提攜 有加 。 劉國松 等於 一 出馬 , 就 遇到 伯樂 , 這 位 伯樂 還 曾經 為了 劉國松 這 匹 「 野馬 」 而 憂心忡忡 , 後來 的 歲月 證明 , 劉國松 是 野 了 一點 , 但 絕對 是 一 匹 千里良駒 。 不過 , 「 四 人 聯合 畫展 」 最 大 的 收獲 者 卻 是 屬於 整個 時代 的 , 因為 這 個 展覽 促成 了 「 五月 畫會 」 的 誕生 , 這 在 臺灣 美術史 分水嶺 上 具有 重要 指標 意義 。 四 人 聯展 結束 之後 , 他們 都 覺得 不 過癮 , 因此 決定 每 年 都 來 舉辦 一 次 , 而 既然 要 定期 舉辦 , 就 要 定 一 個 正式 的 名稱 , 組成 一 個 團體 。 由於 當時 他們 都 很 欣賞 創辦 於 一九四五年 的 巴黎 前衛 畫派 團體 「 五月 沙龍 」 , 於是 有 人 主張 如法炮製 , 可是 劉國松 卻 覺得 「 沙龍 」 的 名稱 過於 洋化 , 建議 將 「 沙龍 」 改為 「 畫會 」 。 大家 反覆 討論 之後 , 決定 中文 名稱 定為 「 五月 畫會 」 , 外文 名稱 則 保留 法文 的 「 Salon de Mai 」 , 也 決定 仿效 法國 的 「 五月 沙龍 」 , 在 每 年 五月 舉辦 展覽 ; 此外 , 為了 逐漸 壯大 聲勢 , 他們 也 決定 以後 每 年 應該 對 外 吸收 兩 位 新 會友 。 隨後 不久 , 同 是 師大 藝術系 校友 的 陳景容 、 鄭瓊娟 加入 , 因此 首 屆 五月 畫展 就 有 六 位 創始 會員 了 。 大約 就 在 劉國松 籌組 五月 畫會 的 相同 時間 , 另 一 個 同樣 在 臺灣 美術史 上 具有 舉足輕重 地位 的 畫會 也 正在 醞釀 中 , 而且 , 這 個 畫會 比起 主張 全盤 西化 的 五月 畫會 更 具有 強烈 的 批判 精神 , 而 不 是 只有 向 老一輩 畫家 或 省展 得獎 者 別苗頭 的 意味 ── 起碼 在 創辦 初期 ── 這 就 是 「 東方 畫會 」 。 其實 , 劉國松 與 東方 畫會 的 不少 成員 頗 有 淵源 , 如 霍剛 、 李元佳 就 是 他 在 南京 遺族 學校 的 老 同學 , 劉國松 籌組 五月 畫會 的 前 兩 年 , 就 透過 霍剛 、 李元佳 的 介紹 , 而 認識 蕭勤 、 吳昊 、 夏陽 等 人 , 因為 都 具有 前衛 的 繪畫 觀念 , 因而 時 相 往來 , 當 霍剛 等 人 籌組 東方 畫會 時 , 還 想 找 劉國松 加入 , 沒有 想到 劉國松 自己 也 正 與 師大 同學 籌組 畫會 。 時間 還 真是 巧合 , 這 兩 個 在 當時 被 認為 最 激進 的 新 銳 畫會 竟然 幾乎 在 相同 時間 醞釀 , 而且 不約而同 要 在 同 一 年 舉辦 首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