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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獻樑 從 美國 回到 臺灣 , 大力 介紹 美國 抽象 表現 主義 風格 及 世界 藝壇 動態 , 由於 看到 臺灣 畫會 空前 蓬勃 , 就 想要 加以 整合 , 成立 一 個 「 中國 現代 藝術 中心 」 ,期 能 壯大 聲勢 , 全力 推展 現代 藝術 。 在 他 熱心 的 奔走 之下 , 這 個 想法 得到 全 省 十七 個 畫會 支持 ; 翌年 九月 , 各 畫會 代表 在 臺北市 的 美而廉 藝廊 召開 首 次 籌備會 , 與 顧獻樑 相交 甚 篤 的 楊英風 被 選為 臨時 召集人 。 楊英風 在 一九五八年 五月 與 陳庭詩 、 秦松 、 江漢東 、 李錫奇 等 人才 剛 成立 「 中國 現代 版畫會 」 , 他 之所以 被 選為 現代 藝術 中心 的 召集人 , 也 是 因為 年紀 較 大 , 個性 穩重 , 而且 是 本省人 。 當時 外省人 比較 容易 被 認為 思想 有 問題 , 因為 他們 也許 可能 接觸 過 共產黨 , 尤其 是 單身 一 個 人 跑來 臺灣 的 外省人 。 現代 藝術 中心 籌備會 通過 後 一 個 月 , 秦松 的 作品 《 太陽節 》 獲得 巴西 聖保羅 雙年展 的 榮譽獎 , 他 是 繼 一九五八年 的 蕭明賢 之後 , 獲得 同樣 獎項 的 第二 位 臺灣 藝術家 , 從事 現代 藝術 的 畫家 連續 兩 年 在 國際 上 獲獎 , 因此 氣勢 如 虹 , 由於 秦松 也 是 現代 藝術 中心 的 一 員 , 因此 當 一九五九年 三月 二十五日 美術節 前夕 , 「 中國 現代 藝術 中心 」 再度 開會 , 並 通過 推選 楊英風 為 主席 時 , 決定 與 歷史 博物館 合辦 「 現代 藝術展 」 , 於 美術節 開幕 當天 宣布 大會 成立 , 並 邀請 巴西 大使 來 參加 , 並 頒獎給 秦松 , 做為 慶祝 的 高潮 活動 。 這 原本 是 一 件 富有 劃時代 意義 的 美術 活動 , 不幸 卻 因為 白色恐怖 的 陰影 , 而 演變 成為 一 件 臺灣 美術史 上 的 一 個 污點 。 劉國松 當年 親眼 目睹 所有 過程 , 至今 談起來 還是 感到 十分 惋惜 。 就 在 美術節 當天 上午 十點鐘 左右 , 當時 政工 幹部 學校 美術系 的 四 位 教授 梁中銘 、 梁又銘 、 王王孫 、 劉獅 帶 了 一 批 學生 , 趕在 開幕 之前 , 先 來 參觀 展覽 , 當 他們 走到 秦松 的 作品 前時 , 梁又銘 突然 指出 秦松 的 木刻 版畫 作品 《 春燈 》 隱然 有 一 個 倒過來 的 「 蔣 」 字 , 可能 有 「 倒 蔣 」 嫌疑 。 他 此 話 一 出口 , 當時 陪伴 在 一 旁 的 史博館 館長 包遵彭 嚇 得 臉色 發白 , 原本 跟 在 附近 看熱鬧 的 現代 藝術 中心 會員 , 包括 劉國松 等 人 , 也 都 紛紛 擠過來 看 , 人人 面面相覷 , 包 館長 就 在 眾目睽睽 之下 , 下令 將 秦松 的 兩 張 作品 都 封起來 , 並且 裝箱 , 貼上 封條 蓋印 , 準備 等 情治 單位 人員 來 調查 ; 不但 如此 , 包 館長 並且 宣佈 原訂 下午 開幕 的 慶祝 活動 也 全部 取消 , 所有 布置 好 的 畫 通通 撤下 , 連 原先 要 邀請 來 頒獎 的 巴西 大使 也 不必 來 了 。 當時 所有 來 參加 現代 藝術 中心 成立 大會 的 會員 見到 這 種 情形 , 都 感到 既 掃興 又 憤憤不平 , 而且 還 有 某 種 無名 的 恐懼 , 他們 立刻 緊急 全體 動員 , 就 在 史博館 前面 的 草坪 上 召開 臨時 會議 , 結果 所有 南部 來 的 畫會 都 要 退出 現代 藝術 中心 , 只有 五月 、 東方 、 現代 版畫 、 長風 、 年代 等 臺北 的 畫會 堅 不 退讓 , 他們 的 理由 很 簡單 : 如果 只是 因為 一 個 人 的 隨意 指認 , 就此 取消 成立 大會 , 豈不 剛好 落人口實 , 默認 秦松 的 畫 裡 有 「 倒 蔣 」 意圖 ? 再 說 , 當時 指認 秦松 作品 有 「 倒 蔣 」 字樣 的 梁氏 兄弟 本來 就是 打擊 現代 藝術 最力 的 人 , 如果 現代 藝術 中心 就此 解散 , 豈不 代表 畫壇 的 傳統 保守 陣營 再度 獲勝 ? 這 批 主戰派 的 勇敢 會員 決定 將 成立 大會 轉移陣地 , 地點 就 選 在 位於 史博館 對面 不遠 的 美國 新聞處 , 而且 還要 打鐵趁熱 , 過 幾 天 剛好 就 是 三二九 青年節 , 反正 他們 也 都 是 青年 , 所以 青年節 與 「 中國 現代 藝術 中心 」 成立 活動 一併 舉行 , 合理 合情 。 他們 的 想法 得到 美國 新聞處 的 支持 , 巴西 大使 終於 被 邀請 來 參加 成立 大會 開幕 , 秦松 也 如願 地 在 大會 中 得到 表揚 , 只 可惜 原先 要 舉辦 的 「 現代 藝術展 」 沒有 舉行 , 而 就 在 一 片 熱鬧 的 互相 祝賀 聲 中 , 白色恐怖 的 陰影 卻 已經 悄悄 在 他們 之中 萌生 。 現代 藝術 中心 成立 過後 的 一 天 清晨 , 天色 還 未 全 亮 , 還 在 睡夢 之中 的 劉國松 被 一 陣 急促 的 敲門聲 吵醒 , 他 匆忙 下床 趕去 開門 , 發現 來者 是 滿 臉 憂色 的 楊英風 , 連忙 請 他 進 門 , 楊英風 一 進 門 就 說 : 「 我 辭職 不 幹 了 ! 現代 藝術 中心 的 主席 我 不 幹 了 ! 」 劉國松 當然 非常 納悶 , 好不容易 才 成立 的 中心 , 為何 不 幹 了 呢 ? 楊英風 很 快 就 說明 來意 , 原來 前 一 天 晚上 , 藍蔭鼎 突然 來到 他 家 裡 , 警告 他 警備總部 就 要 來 抓 人 了 , 他 最好 要 有所 準備 。 當時 藍蔭鼎 已 是 紅遍 海內外 的 畫家 , 而且 與 政府 的 關係 很 好 , 政府 經常 買 他 的 畫 送給 國賓 , 所以 消息 很 靈通 , 他 因為 與 楊英風 都 是 宜蘭人 , 有 同鄉 情誼 , 平常 就 很 照顧 楊英風 , 所以 特別 來 通風報信 , 不但 如此 , 他 還 把 楊英風 罵 了 一 頓 , 因為 「 秦松 事件 」 恐怕 不會 輕易 罷休 , 如果 楊英風 夠 聰明 的話 , 就 趕快 辭去 現代 藝術 中心 主席 的 職位 , 以 明哲保身 。 藍蔭鼎 善意 的 警告 讓 楊英風 非常 擔憂 , 在 藍蔭鼎 走 後 , 他 與 太太 一 夜 不能 成眠 , 等到 第二 天 一大早 就 跑來 找 劉國松 , 因為 劉國松 也 是 現代 藝術 中心 的 主力 推手 之 一 。 就 在 楊英風 的 堅持 請辭 主席 之下 , 現代 藝術 中心 在 成立 短短 幾 天 之後 就 草草 收場 了 , 一 個 原本 可以 為 臺灣 美術史 樹立 里程碑 的 畫會 大串連 也 就 不了了之 , 不但 如此 , 這 對 當年 一 批 熱切 推動 臺灣 現代 藝術 的 年輕人 所 造成 的 負面 影響 還 十分 深遠 , 他們 逐漸 意識到 表面 上 十分 蓬勃 發展 的 畫會 活動 , 其實 還是 在 政治 嚴密 的 控制 之下 , 楊英風 甚至 後來 不久 也 退出 現代版 畫會 。 所謂 「 時勢 創造 英雄 」 , 真正 的 強者 在 危機 四伏 的 惡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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