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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能 體諒 , 並 對 他們 說 , 奶奶 很 可憐 , 在 那 種 環境 長大 , 總是 怕 別人 會 說 她 好吃 , 或是 吃 太多 。 劉令徽 還 說 , 奶奶 其實 很 愛 漂亮 , 每 天 早上 都 要 摸頭 , 摸 個 五 分鐘 , 頭髮 短短 的 , 就 是 要 把 它 往後 梳 。 「 我 記得 那 時候 很 喜歡 去 看 她 , 不 知道 為什麼 就 那麼 短 的 頭髮 , 也 要 摸 個 五 分鐘 , 要 弄 點 水 、 弄 點 油 , 在 鏡子 前 摸 那 頭 , 足足 摸 個 五 到 十 分鐘 。 」 劉令徽 說 : 「 奶奶 個性 與 外婆 很 不 一樣 , 外婆 不 愛 漂亮 。 我 在 想 , 奶奶 年輕 時 應該 很 漂亮 。 」 在 劉令徽 的 記憶 中 , 奶奶 與 他們 相處 的 時間 不 是 很 長 , 但是 卻 彌足珍貴 。 其實 奶奶 在 香港 適應 失調 , 年幼 的 孫子女 們 也 感受 得 到 。 奶奶 回去 大陸 , 反而 很 高興 , 因為 人家 都 說 , 老太太 回來 之後 變 得 很 洋氣 , 這 也 算是 衣錦還鄉 了 。 「 我 爸 去 香港 教書 , 最 主要 的 目的 , 就 是 要 接 奶奶 出來 , 以 盡 孝道 , 並 享受 天倫之樂 。 」 劉令徽 說 : 「 雖然 後來 很 遺憾 , 奶奶 無法 適應 香港 的 生活 , 執意 回去 大陸 , 爸爸 也 不能 長相左右 了 。 但 無論如何 , 他 總算 見到 魂牽夢掛 的 媽媽 了 , 也 相處 了 一 段 時間 , 總算 圓 了 一 個 夢 。 」 與 母親 短暫 的 重逢 , 讓 劉國松 無限 感慨 , 母親 在 香港 的 舉止 失措 , 尤其 令 他 痛心疾首 。 當時 他 真 想 寫 一 篇 文章 , 標題 都 想好 了 : 「 毛澤東 , 還 我 母親 來 ! 」 因為 母親 完全 變 了 , 跟 他 小時候 看到 都 不 一樣 ! 但是 黎模華 勸 他 不要 寫 , 他 才 作罷 。 劉國松 母親 到 香港 的 時間 , 短短 不到 四 個 月 。 當時 劉國松 沒有 假期 , 因而 對 母親 說 : 「 明年 我 就 可以 休假 了 , 我 帶 妳 去 美國 玩 。 」 她 竟然 回答 說 : 「 不行 啊 , 美國 是 我們 的 敵人 。 」 劉國松 深感 母親 被 徹底 洗腦 了 , 到 現在 想起來 都 還 很 難過 。 她 回去 之後 不久 , 劉國松 又 去 美國 當 客座 教授 , 他 母親 隨後 就 過世 了 , 當時 劉國松 收到 弟媳 寄來 的 惡耗 , 心痛 不已 , 卻 因為 文化大革命 的 因素 , 他 無法 回去 奔喪 , 唯有 寄 錢 回去 家 裡 , 請 他們 好好 安葬 亡母 。 後來 , 劉國松 每 次 回 大陸 去 , 都 會 回去 老家 上墳 、 燒香 , 幾 年 之後 , 也 再 寄 錢 回去 修 墓 , 聊盡 人子 的 孝道 。 「 她 回去 不到 一 年 就 去世 了 , 最後 就 只 風光 一下子 。 」 想到 這 點 , 劉國松 感到 無限 唏噓 , 幸好 , 她 臨終 時 , 安詳 而 平靜 。 前 一 天 晚上 睡覺 , 隔天 就 沒 起來 了 。 「 算 不錯 啊 , 享壽 七十多 歲 , 也 算是 壽終正寢 了 。 」 劉國松 只 能 如此 自我 安慰 了 。 雖然 劉國松 在 香港 和 母親 的 重聚 只有 短短 的 四 個 月 , 但 也 總算 是 圓 了 他 的 一 個 夢想 , 也 聊盡 人子 應 盡 之 道 。 劉國松 相信 , 母親 在世 的 最後 歲月 , 總算 是 比較 滿足 而 祥和 的 , 比起 海峽 兩岸 眾多 因為 國 共 鬥爭 而 離散 , 終生 不得 再見 的 骨 內 分離 來 說 , 劉國松 母子 的 際遇 , 已經 算是 好 的 了 。 Chapter 10 千里馬 幸遇 伯樂 一九六三年 , 發生 了 一 件 足以 改變 劉國松 一生 藝術 事業 發展 的 大事 。 劉國松 這 位 奔馳 於 藝術 疆場 上 的 千里馬 , 遇上 了 伯樂 ; 而 這 位 伯樂 , 就是 李鑄晉 教授 。 李鑄晉 , 祖籍 廣東 , 為 南京 金陵 大學 文學 學士 , 一九四七年 赴 美 留學 , 在 愛荷華 大學 取得 碩士 、 博士 學位 之後 , 留在 美國 發展 。 曾 任 哈佛 大學 、 普林斯頓 大學 及 日本 京都 大學 教授 , 以及 在 美 、 日 、 臺 、 港 地區 各 大 博物館 從事 中國 藝術史 的 研究 。 大陸 改革 開放 之後 , 他 又 走訪 廣東 、 杭州 、 上海 、 北京 、 西安 、 洛陽 各 地 的 博物館 , 研究 中國 藝術 。 除了 參觀 、 研究 之外 , 他 也 從事 藝術 教育 的 工作 , 陸續 又 在 美國 印第安那 大學 、 愛荷華 大學 、 香港 中文 大學 、 匹茲堡 大學 、 堪薩斯 大學 任教 將近 四十 年 , 於 一九九○年 退休 後 , 仍 擔任 堪薩斯 大學 的 名譽 教授 , 直到 二○一四年 過世 , 享壽 九十四 歲 。 在 一九六三年 時 , 一 批 鑽研 藝術史 的 美國 學者 到 了 當時 還 在 臺中 霧峰 的 故宮 博物院 , 進行 選畫 工作 , 準備 借畫 去 美國 展覽 , 這些 學者 包括 高居翰 ( James Cahill ) 、 蘇立文 ( Michael Sullivan ) 、 艾瑞慈 ( Richard Edwards ) 、 李鑄晉 等 人 。 透過 詩人 余光中 的 介紹 , 李鑄晉 認識 了 劉國松 。 因為 余光中 曾 參加 美國 愛荷華 大學 的 「 國際 寫作 計畫 」 交流 創作 活動 , 此 活動 是 由 美國 著名 詩人 保羅.安格爾 ( Paul Anger ) 募款 成立 的 , 他 娶 了 來自 臺灣 的 女 作家 聶華苓 , 所以 與 臺灣 的 藝文界 很 熟 。 余光中 在 愛荷華 時 , 曾經 去 上 過 李鑄晉 的 「 現代 藝術史 」 課程 , 因此 而 成為 師生 關係 。 當 李鑄晉 來 臺灣 時 , 余光中 就 請 李鑄晉 吃飯 , 並 邀 劉國松 作陪 。 然而 伯樂 與 千里馬 的 知遇 , 並 不 全然 是 順利 的 。 吃飯 時 , 余光中 就 一直 推薦 劉國松 , 說 他 是 五月 畫會 中 畫 得 最 好 的 , 希望 李鑄晉 來 看 畫 , 但 李鑄晉 卻 推三阻四 , 一直 不肯 。 他 說 , 他 第二 天 就 要 去 花蓮 , 待 兩 天 , 回來 之後 的 第二 天 下午 就 要 飛回 美國 , 所以 實在 沒有 時間 。 但是 余光中 不肯 罷休 , 就 一個 勁兒 地 說 , 你 到 臺灣 來 一定 要 看 劉國松 的 畫 , 最後 李鑄晉 逼不得已 只好 說 , 他 要 離開 臺灣 的 當天 上午 抽出 一點 時間 來 看 畫 , 就 約好 十點鐘 到 。 當時 劉國松 住在 和平西路 、 南海路 頭 上 , 就 是 黎模華 申請到 的 林業 試驗所 新 的 員工 宿舍 , 不 是 原來 在 植物園 裡 的 「 大破廟 」 。 為了 迎接 李鑄晉 來 看 畫 , 劉國松 還 特別 召集 五月 畫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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