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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暫且 歸還 , 我 心想 正 可以 擺脫 麻煩 , 當下 就 還 他 了 。 那時 太太 好像 還 抱 著 幾 根 蠟燭 , 看起來 很 重 。 」 「 之後 怎麼 了 ? 」 「 之後 的 事 我 完全 不 知道 。 我 以為 夫妻倆 平安 回 田町 了 , 沒想到 結果 變 那樣 , 我 也 嚇一 大 跳 。 我 想 大概 歸途 又 吵起來 , 太太 才 從 兩 國 的 便橋 跳河 吧 。 我 本來 打算 到 田町 去 看看 宗兵衛 怎麼 了 , 可 又 覺得 隨便 跑去 的話 , 不 知 會 招惹 甚麼 麻煩 。 另 一方 又 覺得 佯裝 不 知 也 太 無情 了 , 總 覺得 心 裡 老大 不 舒服 , 所以 日裡 上 澡堂 洗澡 後 喝 了 一 兩 杯 , 剛剛 正 躺 在 二樓 休息 。 」 膽小 職人 的 供述到 此 為止 。 五 「 那麼 , 宗兵衛 這 男人 是 從 某 處 偷來 金蠟燭 了 ? 」 我 問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半七 老人 點頭 。 「 不過 宗兵衛 對 增藏 講 的 都 是 胡說八道 , 甚麼 京都 大阪 的 有錢人 為了 防盜 製作 金 蠟燭 , 又 說 大名 用來 儲存 軍費 , 全 是 瞎掰 , 這 是 事 後 才 知道 的 。 金蠟燭 並非 基於 那 種 理由 而 製 。 至於 宗兵衛 夫婦 為何 持有 那 種 怪 東西 , 這 裡面 就 有 個 小說 般 的 故事 。 你 就 聽 我 說 吧 。 「 任何 人 都 知道 東海道 的 大井川 , 從 江戶 去 的話 會 到 島田 宿驛 , 從 京都 來 的 話 則 是 金谷 宿驛 , 那 河 正 夾 在 兩 者 之間 。 離 金谷 宿驛 稍 遠 , 有 座 日坂 山嶺 , 一直 延續到 小夜山 中 , 山腳 有 家 歇腳 茶館 。 規模 沒 轎伕 休息場 那般 大 , 只是 提供 茶水 點心 給 過往 旅客 , 有時 還 提供 現成 的 下酒菜 。 茶館 主人 叫 宗兵衛 , 老婆 叫 阿竹 , 夫婦倆 一起 經營 。 宗兵衛 是 三州 ( 註 10 ) 岡崎人 , 因 遊手好閒 蕩盡 家產 , 一路 流浪 到 金谷 宿驛 , 老婆 阿竹 前身 是 岡崎 的 飯館 妓女 。 夫婦倆 本來 過 得 平穩 , 某 天 中午 過後 , 有 個 武家 隨從 打扮 的 男人 路過 , 在 這兒 休息 喝 酒 , 喝 著 喝 著 竟 突然 身體 不適 , 要求 讓 他 睡 一會兒 , 夫婦倆 便 帶到 裡房 寢室 , 總之 先 讓 他 躺下 , 但 男人 至 傍晚 仍 無法 起床 , 病狀 似乎 逐漸 惡化 。 因 是 那 時代 的 事 , 茶館 附近 又 沒 醫生 , 夫婦倆 只 能 讓 他 服用 現成 的 藥劑 。 此 乃 人情 之 常 , 夫婦倆 親切 地 看護 一 個 陌生 旅客 。 「 不 知 是否 看護 見效 , 一時 看似 病重 , 第二 天 病情 逐漸 穩定 , 中午 也 能 吃 稀飯 了 , 三 人 都 很 高興 , 七 刻 ( 下午 四點 ) 過後 那 旅客 完全 恢復 健康 , 說 要 動身 出發 。 夫婦倆 勸說 秋天 日頭 短 , 與其 傍晚 這 時刻 登山越嶺 , 不如 再 待 一 晚 好好 休養 , 清晨 再 出發 比較 好 , 但 男人 似乎 在 趕路 , 硬是 拒絕 夫婦倆 的 勸說 , 動身 啟程 。 離去 前 , 男人 說 昨天 接受 照顧 , 想 留下 謝禮 , 只 是 路費 已 短缺 , 其他 也 沒 啥 值錢 東西 , 留 這 個 好了 。 男人 臨去 時 又 說 些 謎 般 的 話語 , 甚麼 現在 不能 馬上 用 , 最好 藏 在 佛龕 抽屜 約 半 年 比較 好 , 就 這樣 留下 一 根 大 蠟燭 走 了 。 」 「 那 正 是 案件 的 金蠟燭 ? 」 我 迫不及待 , 忍不住 插嘴 。 遭 我 插嘴 , 老人 也 沒 露出 不 愉快 的 表情 。 「 如果 照 那 男人 說 的 去 做 , 夫婦倆 或許 就 不用 多 造孽 了 , 可 對方 說 不能 馬上 用 他 特地 留下 的 蠟燭 , 這 不但 很 可疑 , 而且 那 蠟燭 很 重 , 夫婦倆 正 莫名所以 翻來覆去 察看 , 不 知 是 誰 失手 把 蠟燭 掉落 泥地 , 蠟燭 撞到 泥地 上 的 石塊 , 碰壞 了 蠟 而 露出 了 芯 。 那 芯 金光 閃閃 , 夫婦倆 又 嚇 了 一 跳 。 這 就 是 金蠟燭 的 來歷 … … 」 「 那 旅人 到底 是 誰 ? 」 「 別 急 , 你 慢慢 聽 。 故事 還 沒 完 。 看到 那 蠟燭 , 夫婦倆 想來想去 。 隨從 打扮 的 旅人 不可能 隨身 帶 這 種 東西 。 尤其 他 剛 病癒 , 竟 堅持 在 這 時刻 匆匆 動身 , 肯定 是 見不得人 的 身分 。 丈夫 宗兵衛 突然 擔憂 起來 , 說 收下 這 東西 若 牽扯上 啥 麻煩 就 不 好 了 , 欲 追趕 那 男人 把 蠟燭 還 他 , 便 用 布巾 包 著 出門 追趕 去 了 , 之後 好 一陣子 沒 回來 。 不久 , 日頭 下山 天黑 了 。 老婆 正 擔心 丈夫 到底 怎麼 回 事 時 , 丈夫 抱 著 看似 很 重 的 布包 回來 … … 說到 這裡 , 你 大概 也 明白 了 , 一 根 蠟燭 變 六 根 。 當初 到底 是 真 想 還給 對方 , 或者 另 有 企圖 , 這 點 不 太 清楚 , 總之 他 趕上 時 , 發現 男人 痛苦 地 躺 在 山嶺 途中 。 似乎 又 發病 了 , 宗兵衛 把 男人 拖到 樹蔭 下 照顧 , 結果 他 不但 突然 用 塞 在 腰 間 的 手巾 絞死 那 男人 , 又 將 剩餘 的 蠟燭 全 搶回來 。 這 讓 他 老婆 大吃一驚 , 但 事 到 如今 也 沒辦法 。 夫婦倆 當晚 就 準備好 出遠門 , 帶 著 六 根 蠟燭 趁 夜 逃之夭夭 。 「 他們 先 到 京都 , 不 知 撒 了 啥 謊 , 總之 賣 了 一 根 蠟燭 換 了 金幣 , 以 這些 錢 為 資金 做 了 兩 年 生意 , 也 不 知 是 生意 做 得 不 好 , 還是 因 啥 緣由 秘密 曝光 , 就 又 離開 京都 來到 江戶 , 在 淺草田町 開始 做 起 放貸 生意 。 因 離 吉原 不遠 , 來 借 小筆 款子 的 人 不少 , 生意 相當 興盛 , 只 是 放款 對象 多半 遊手好閒 , 所以 呆帳 也 不少 。 而且 宗兵衛 染上 了 江戶 習氣 , 迷上 奧山 的 茶館 女人 , 不但 夫婦 時常 吵架 , 宗兵衛 手頭 也 逐漸 緊縮 。 所以 他 巧妙 地 讓 金飾 職人 增藏 就範 , 打算 賣掉 金蠟燭 , 沒想到 因 老婆 吃 醋 發生 那 案件 , 結果 變成 我 剛才 說 的 那般 。 」 「 宗兵 衛 後來 怎麼 了 ? 」 「 宗兵衛 說服 了 老婆 , 一起 離開 增藏家 回 兩 國 , 不 知 阿竹 是否 早已 下定決心 , 通過 便橋 中央 時 , 趁 丈夫 不 注意 跳河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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