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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起來 。 為了 及時 解決 「 戰鬥 」 , 造反派 還 連夜 對 他 進行 審訊 : 「 說 , 『 何須 放屁 在 高 牆 』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沒有 什麼 意思 。 」 「 你 這 是 攻擊 『 無 產 階級 文化大革命 』 , 攻擊 『 無 產 階級 專政 』 ! 知道 嗎 ? 」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老實 交代 , 你 為什麼 要 謾罵 無 產 階級 ? 謾罵 革命 群眾 ? 」 「 這 不 是 我 寫 的 。 」 「 明明 是 你 寫 的 , 還 敢 抵賴 ? 」 「 真的 不 是 我 寫 的 , 這 是 別人 寫 的 詩 。 」 「 你 胡說 ! 這 『 放屁 』 還 能 叫 詩 ? 」 「 怎麼 不能 叫 詩 呢 ? 不 信 你們 去 查查 , 寫 這 首 詩 的 人 叫 英斂 之 ●22 , 是 民國 時期 辦報 的 。 」 「 我們 才 不 查 呢 , 現在 要 查 的 是 你 。 站起來 ! 」 裴文中 還 沒 反應過來 , 兩 個 造反派 已經 將 他 拽到 了 一 條 小 板 上 , 然後 只 許 他 站 一 隻 腿 , 而 另 一 隻 腿 則 強行 懸吊 在 空中 , 即 所謂 的 「 金雞獨立 」 。 而且 , 造反派 手 中 還 拿 著 一 根 木棍 , 他 稍 一 動 , 就 用 木棍 敲 他 一下 , 一邊 敲 , 還 一邊 吼 : 「 把 你 的 問題 交代 清楚 。 」 「 我 沒 什麼 交代 的 。 」 「 你 那麼多 問題 , 怎麼 沒 交代 的 ? 你 站 著 好好 想想 。 」 過 了 一會兒 , 造反派 見 裴文中 不 吭聲 , 便 又 大聲 吼道 : 「 怎麼 不 說話 ? 你 的 問題 想好 了 沒有 ? 」 裴文中 指 了 指 自己 懸吊 在 空中 的 腿 , 幽默 地 說 : 「 同志 呀 , 我 連 腿 都 想 不 過來 , 怎麼 能 想 問題 呢 ? 」 沒辦法 , 造反派 只得 讓 他 把 懸吊 在 空中 的 那 隻 腿 放下來 , 然後 繼續 審問 : 「 說 , 你 是 不 是 叛徒 ? 」 「 你們 說 是 叛徒 , 就 是 叛徒 。 」 「 你 是 不 是 特務 ? 」 「 你們 說 是 特務 , 就是 特務 。 」 「 你 是 不 是 反動 學術 權威 ? 」 「 你們 說 反動 , 就 反動 。 」 「 你 是 不 是 臭 老九 ? 」 「 你們 說 臭 , 就 臭 。 」 「 第一 個 『 北京人 』 頭蓋骨 是 不 是 你 發現 的 ? 」 「 全 世界 都 知道 , 這 還 用 問 ? 」 「 不 對 , 我們 聽說 第一 個 頭蓋骨 不 是 你 發現 的 ! 」 裴文中 一 聽 就 急 了 : 「 你們 說 我 是 叛徒 , 我 承認 ; 你們 說 我 是 臭 老九 , 我 也 承認 ; 你們 說 我 是 反動 學術 權威 , 我 還是 承認 ; 但 你們 說 第一 個 『 北京人 』 頭蓋骨 不 是 我 發現 的 , 我 不 承認 , 打死 也 不 承認 ! 」 「 不 承認 ? 不 承認 就 讓 你 嘗嘗 不 老實 的 滋味 。 毛 主席 教導 我們 說 , 革命 不 是 請客 吃飯 ! 」 說 著 , 造反派 又 逼 裴文中 把 另 一 隻 腿 抬起來 , 再次 強行 他 「 金雞獨立 」 。 就 這樣 , 已 是 六十四 歲 的 裴文中 便 又 用 一 條 腿 站 在 小 板 上 , 沒 過 一會兒 , 汗水 便 從 額頭 流 了 下來 , 很 快 便 將 腳 下 的 板 和 地面 浸濕 一 片 。 但 無論 造反派 怎樣 問 他 、 逼 他 、 打 他 , 他 什麼 都 可以 承認 , 就是 始終 不 承認 自己 不 是 第一 個 「 北京人 」 頭蓋骨 的 發現 者 。 其實 , 這樣 的 審訊 和 拷打 , 對於 從 抗日 戰爭 中 走過來 的 裴文中 來 說 , 已經 不 是 第一 次 了 。 二十四 年 前 , 即 一九四四年 ( 民國 三十三年 ) 五月 十三日 的 早上 , 裴文中 在 北平兵馬司 五十八號 的 家 中 剛剛 吃 過 早飯 , 日本人 便 破門而入 , 以 「 私通八路 ( 共軍 的 俗稱 ) 」 的 罪名 將 他 逮捕 , 而後 關押 進 了 日本 憲兵隊 裡 。 裴文中 認為 自己 這 次 死定 了 , 所以 也 豁出去 了 。 在 審訊 中 , 日本 憲兵 要 他 背 「 大東亞 共榮圈 」 之類 的 話 , 他 就是 不 背 ; 要 他 供出 還 有 誰 和 解放區 有 來往 , 他 也 一口咬定 「 不 知道 」 ! 在 一 次 審訊 中 , 他 開始 破口大罵 , 後來 竟 與 日本 審訊 者 對打 了 起來 。 日本 憲兵 惱羞成怒 , 給 他 灌 了 涼水 , 再 灌 辣椒 水 , 並 在 他 的 額頭 畫上 一 個 處死 的 記號 「 王 」 字 , 以 此 進行 威脅 。 但 裴文中 毫不 畏懼 , 依然 罵聲 連連 , 態度 十分 強硬 。 有 一 天 , 審訊 他 的 日本人 宣判 說 : 「 因為 你 抗日 , 判 你 十五 年 徒刑 , 你 服 不服 ? 」 裴文中 昂頭 一 笑 , 說 : 「 太 輕 了 ! 照 你們 的 說法 , 我 應該 槍斃 。 」 日本人 見 硬 的 不行 , 就 改用 軟 的 , 說 : 「 我們 日本人 是 很 尊重 科學家 的 , 我們 現在 就 放 你 回去 , 今後 還 抗 不 抗日 ? 」 裴文中 說 : 「 要 我 不 抗日 容易 , 你們 馬上 滾回 日本 去 ! 」 日本人 又 說 : 「 那 滿洲國 總是 事實 吧 。 你 承認 滿洲國 嗎 ? 」 裴文中 說 : 「 我 是 研究 地質 和 考古 的 , 是 研究成 萬 年 、 成億 年 以前 的 事 。 你們 不 該 不 知道 吧 , 那 個 時候 可是 什麼 國 也 沒有 啊 ! 」 沒辦法 , 日本人 只好 把 他 放 了 。 臨 出獄 時 , 裴文中 要 找 日本人 搜去 的 皮帶 , 沒 找到 , 便 氣憤 地 罵道 : 「 你們 日本人 把 中國 的 『 北京人 』 搶 了 , 把 中國 成千上萬 的 好 東西 也 都 搶 了 , 怎麼 連 我 的 一 根 破 皮帶 也 要 搶 ! 」 日本 投降 後 , 聽 著 北平街 上 那 喧鬧 的 鑼鼓聲 , 慶賀 的 鞭炮聲 , 裴文中 激動 得 像 小孩 過 新年 那樣 , 他 剃 了 頭 , 刮 了 臉 , 穿上 新 鞋 、 新褲 和 新褂 , 再 將 一捆捆 布滿 灰塵 的 地質學 書籍 抱出來 放 在 桌 上 , 然後 一邊 用 手 撣 著 灰塵 , 一邊 含 著 熱淚 說 , 「 這下 好了 , 我 可以 想法子 把 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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