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監聽 。 ﹂ 一 小時 後 , 碟形 天線 再度 對準 地球 。 幾乎 就 在 同時 , 自動 監聽器 上 的 警示燈 開始 閃 了 。 柯伐列夫 立刻 伸手 將 音量 調大 , 木星 的 吼聲 瞬間 充滿 整個 艙房 。 不過 其中 夾雜 著 一 個 微弱 的 聲音 , 像 暴風雨 中 的 呢喃 ; 雖然 很 微弱 , 但 無疑 是 人類 講話 的 聲音 。 從 語音 的 聲調 和 節奏 , 佛洛依德 很 確定 那 不 是 中國話 , 而是 歐洲 的 某 一 種 語言 。 柯伐列夫 很 熟練 地 旋轉 ﹁ 微調 ﹂ 和 ﹁ 頻寬 ﹂ 控制鈕 , 語音 開始 清晰 起來 。 原來 那 是 不折不扣 的 英語 — — 至於 講 的 內容 是 什麼 , 則 完全 霧煞煞 。 即使 是 在 最 嘈雜 的 環境 , 有 一 種 聲音 是 每 個 人類 的 耳朵 都 立即 能夠 辨識出來 的 。 當 它 突然 從 木星 背景 噪音 中 浮現 時 , 佛洛依德 一時 以為 自己 在 做 怪夢 。 艦 上 其他 的 人 也 隨即 反應過來 , 並且 以 同樣 驚訝 但 逐漸 領悟 的 表情 盯 著 他 。 終於 , 他們 聽清楚 從 歐羅巴 傳來 的 話 : ﹁ 佛洛依德 博士 , 佛洛依德 博士 聽到 請 回答 。 ﹂ 第十一 章 冰 與 真空 ﹁ 你 是 誰 ? ﹂ 有 人 小聲 問道 , 引來 眾人 一 陣 ﹁ 噓 ! ﹂ 佛洛依德 舉起 雙手 , 示意 大家 ﹁ 沒關係 , 不 知 者 無罪 ﹂ 。 ﹁ … … 知道 你 在 里奧諾夫號 上 … … 也許 沒 多少 時間 … … 將 我 的 太空衣 天線 對準 我 想要 … … ﹂ 訊號 在 大家 的 焦急 中 消失 了 幾 秒鐘 , 然後 又 恢復 ; 雖然 沒有 比 剛才 大聲 , 但 清晰 得多 。 ﹁ … … 請 將 這 個 消息 轉播給 地球 。 錢 學森號 在 三 個 小時 以前 被 毀 了 , 我 是 唯一 的 生還 者 。 正在 用 我 的 太空衣 天線 通話 — — 不 知道 發射 距離 夠 不 夠 , 但 只 剩 這 個 辦法 。 請 仔細 聽好 : 歐羅巴 上 有 生命 。 重複 一 遍 : 歐羅巴 上 有 生命 … … ﹂ 聲音 再度 變小 。 大夥 嚇 得 面面相覷 , 沒有 人 敢 吭 一 聲 。 在 這 個 空檔 裡 , 佛洛依德 搜索 枯腸 ; 他 無法 認出 這 個 聲音 — — 任何 一 個 受 過 西方 教育 的 中國人 都 有 可能 。 也許 是 他 在 某 個 科學 研討會 上 見 過 的 人 , 但 除非 對方 表明 身分 , 否則 再 怎麼 猜 也 沒用 。 ﹁ … … 在 這裡 的 午夜 過後 不久 , 我們 正在 汲水 , 燃料槽 幾乎 半 滿 了 。 李 博士 和 我 出去 巡視 水管 的 絕緣 情況 。 當時 錢學 森號 距離 大 渠道 邊緣 約 三十 公尺 。 水管 直接 從 太空船 出來 , 接到 冰層 底下 。 冰 很 薄 — — 在 上面 走 很 危險 。 不斷 湧出 溫 … … ﹂ 聲音 又 停 了 很 久 。 佛洛依德 猜想 說話 的 人 可能 正在 移動 , 所以 訊號 偶爾 會 被 某些 障礙物 遮斷 。 ﹁ … … 沒 問題 。 艦 上 一共 有 五 k 的 照明 。 像 棵 耶誕樹 — — 很 漂亮 , 光線 可以 透過 冰層 。 光輝 燦爛 。 李 博士 首先 看到 一 團 黑壓壓 的 東西 從 深處 浮上來 。 起先 我們 以為 是 一 大 群 魚 , 因為 牠 太 大 了 , 不 像 是 單一 個 生物 , 然後 牠 開始 破 冰 而 出 。 ﹁ 佛洛依德 博士 , 希望 你 能 聽到 。 我 是 張 教授 , 我們 在 二○○二年 見 過 面 — — 國際 天文 聯盟 ︵ IAU ︶ 在 波士頓 的 研討會 上 。 ﹂ 經 他 這麼 一 說 , 佛洛依德 的 思緒 馬上 飛回 十億 公里 外 的 地球 。 他 依稀 記得 那 次 研討會會 後 的 記者 招待會 — — 中國 在 第二 次 文化大革命 之後 再 也 沒 派 代表 參加 過 。 他 終於 回憶起來 了 , 一 個 個子 小小 的 、 個性 幽默 的 天文學家 兼 外星 生物學家 , 肚子 裡 有 一 大 堆 笑話 。 但是 現在 他 不 是 在 講 笑話 。 ﹁ … … 像 一條條 巨大 的 、 濕濕 的 海草 , 在 地 上 爬行 。 李 博士 跑回 艦 上 拿 相機 , 我 則 留在 原地 一邊 觀察 , 一邊 用 無線電 報導 。 這 東西 爬 得 很 慢 , 比 我 走路 還 慢 。 我 不 覺得 害怕 , 倒是 覺得 很 興奮 。 我 以為 我 知道 那 是 什麼 生物 — — 我 看過 加州 外海 的 海帶林 照片 , 但 我 錯 得 太 離譜 了 。 ﹁ 當時 我 可以 看出 牠 有 問題 。 牠 在 這樣 的 低溫 下 ︵ 比 適合 牠 生存 的 溫度 低 一百五十 度 ︶ 不可能 存活 。 牠 一面 爬 , 身 上 的 水 一面 凝固 — — 像 碎 玻璃 一樣 , 乒乒乓乓 紛紛 往 下 掉 — — 但 牠 仍然 像 一 團 黑色 的 波浪 , 向 太空船 前進 , 一路 越 爬 越 慢 。 ﹁ 到 現在 我 仍然 很 驚訝 , 腦子 很 亂 , 想 不 出 牠 究竟 要 做 什麼 … … ﹂ ﹁ 我們 有 什麼 方法 可以 回話 嗎 ? ﹂ 佛洛依德 憂心忡忡 , 小聲 地 問道 。 ﹁ 沒辦法 , 太 遲 了 。 歐羅巴 馬上 要 隱身 到 木星 背後 了 ; 在 它 重新 出現 之前 , 我們 只有 等 。 ﹂ ﹁ … … 牠 爬上 太空船 。 一邊 前進 , 一邊 用 冰 築起 一 條 通道 , 牠 也許 是 以 此 隔絕 寒氣 — — 就 好像 白蟻 用 泥土 築起 一 道 小 走廊 隔絕 陽光 一樣 。 ﹁ … … 無數 噸 重 的 冰 壓 在 船 上 。 無線電 天線 首先 折斷 ; 接著 我 看到 著地 腳架 開始 彎曲 翹起 — — 很 慢 , 像 一 場 夢 。 ﹁ 直到 太空船 快 翻覆 的 時候 , 我 才 恍然大悟 那 隻 怪物 想 幹什麼 — — 但 一切 都 太 遲 了 。 我們 本來 可以 自救 的 , 只要 把 那些 燈光 關掉 就 好了 。 ﹁ 牠 可能 是 一 種 嗜光性 生物 , 生長 周期 由 穿透 冰層 的 太陽光 啟動 。 或許 牠 是 像 飛蛾撲火 一般 , 被 燈光 吸引 而 來 。 我們 艦 上 的 大 燈 一定 是 歐羅巴 上 前所未見 最 耀眼 的 光源 … … ﹁ 然後 整 艘 船 垮 了 。 我 親眼 看到 船殼 裂開 , 冒出來 的 濕氣 凝成 一 團 雪花 。 所有 的 燈 統統 熄滅 , 只 剩下 一 盞 , 吊 在 離 地面 幾 公尺 的 鋼索 上 晃來晃去 。 ﹁ 之後 , 我 完全 不省人事 。 等 我 回過神 來 時 , 發現 我 站 在 那 盞 燈 底下 , 旁邊 是 太空船 全 毀 的 殘骸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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