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地 的 某 一 處 ， 某 個 偏遠 、 多 山 、 荒野 的 地方 — — 所以 就 會 形成 這樣 的 荒原 。 妳 不 喜歡 運動 ， 所以 所有 這些 步行 都 會 讓 妳 心情 不 好 。 這 個 地方 會 反映 妳 的 感受 。 當 妳 生氣 時 ， 就 會 召來 了 雲 和 風 … … 以及 黑暗 。 妳 的 心靈 越 陰暗 ， 夜晚 也 就 越 漫長 、 越 黑暗 。 」 他 瞥 了 她 一 眼 ， 解讀 她 的 反應 。 她 回望 著 他 ， 咀嚼 著 他 的 每 一 個 字 。 他 的 嘴角 浮起 一 抹 狡黠 的 微笑 。 「 事實 上 ， 我 的 長相 和 行為 也 是 因為 妳 。 」 她 皺眉 ， 轉頭 專注 看 著 地面 ， 思索 著 他 話 裡 的 意思 ， 另一方面 也 是 因為 無法 繼續 看 著 他 的 臉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她 終於 問 ， 無法 理解 他 最後 那 句 話 是 什麼 意思 。 「 這麼 說好 了 ， 每 一 個 靈魂 的 引路人 理論 上 都 必須 毫無 威脅性 。 你們 必須 信賴 我們 ， 願意 跟隨 我們 。 我們 會 自動 變幻 我們 的 長相 來 吸引 你們 。 」 荻倫 低頭 ， 維持 看路 的 姿勢 ， 但 她 的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， 脹 得 通紅 的 臉頰 出賣 了 她 的 心思 。 「 所以 ， 」 崔斯坦 繼續 說 ， 一 副 得意 的 模樣 。 「 如果 我 沒 做錯 的話 ， 妳 應該 對 我 有點 著迷 。 」 荻倫 當場 僵住 。 她 雙手 插 在 臀 上 ， 兩頰 的 紅暈 更 加深 。 「 什麼 ？ ！ 那 是 … … 算了 ， 那 只是 … … 我 才 沒有 ！ 」 她 最後 以 爆氣 作 了 終結 。 他 向 前 走 了 幾 步 ， 然後 轉身 面向 她 ， 臉 上 掛 著 超級 大 笑容 。 「 我 沒有 ！ 」 她 重複 。 他 的 嘴巴 咧 得 更 大 了 。 「 是是 是 ， 」 他 回應 ， 但 聲調 和 他 的 話語 完全 不 相符 ， 也 和 她 的 不符 。 「 你 真是 個 … … 」 荻倫 一時 想 不 出 適當 的 辱罵 字眼 ， 只 能 憤怒 地 用力 跺腳 ， 大步 往 前 爬上 山 。 她 甚至 沒 轉身 去 確認 他 是否 有 跟上來 。 十 分鐘 之前 出現 在 地平線 上方 的 烏雲 ， 如今 已經 轟隆隆 升高到 頭頂 ， 開始 壟罩 整個 天空 ， 使得 天地 變成 一 片 昏暗 。 崔斯坦 皺眉 看 著 上空 的 這 一切 改變 。 他 追 在 荻倫 身後 ， 輕易 地 躍上 陡峭 的 坡道 。 「 我 很 抱歉 ， 」 他 一 追上 她 就 立刻 說 ： 「 我 只是 在 開玩笑 。 」 荻倫 沒有 轉身 ， 也 沒 做 任何 反應 。 「 荻倫 ， 等一下 ， 拜託 。 」 他 伸手 拉住 她 的 手臂 。 她 試圖 將 他 的 手 甩開 ， 但 他 抓 得 很 牢 。 「 放開 我 。 」 她 咬牙切齒 說 ， 羞窘 讓 她 的 怒火 更加 炙熱 。 「 聽 我 解釋 。 」 他 說 ， 聲音 很 溫柔 ， 幾乎 像 在 懇求 。 他們 面對面 站 著 ， 荻倫 因為 方才 的 行進 和 激烈 的 情緒 ， 氣息 變 得 粗重 ， 崔斯坦 則 一 派 平靜 ， 只有 眼神 流露出 小心翼翼 的 表情 。 他 很 快 又 朝 天空 瞄 了 一 眼 ， 烏雲 幾乎 完全 變成 深黑 了 。 雨水 開始 落下 ， 冰冷 粗大 的 水珠 在 他們 的 衣服 上 留下 暗色 的 汙漬 。 「 聽 我 說 ， 」 他 開始 ， 「 我 剛剛 太 不 厚道 了 ， 我 很 抱歉 。 可是 妳 懂 嗎 ， 我們 必須 設法 讓 你們 跟隨 我們 。 如果 你們 拒絕 跟 我們 走 ， 如果 你們 獨自 遊蕩 … … 嗯 ， 妳 昨天 也 看到 了 會 發生 什麼 樣 結果 。 你們 連 一 天 都 支撐不了 ， 而且 ， 就算 沒 被 牠們 抓到 ， 你們 也 無法 自己 找到 路 跨越 荒原 的 。 你們 會 永遠 迷失 在 荒原 中 。 」 他 的 眼睛 緊盯 著 她 的 ， 觀察 她 對 他 的 話 有 什麼 反應 ， 可是 她 的 表情 始終如一 。 「 我 是 以 一 種 我 認為 會 讓 你們 感到 舒服 的 樣貌 出現 。 有時候 ， 我 會 選擇 一 種 比較 有 吸引力 的 樣貌 ， 例如 跟 妳 在一起 的 時候 ， 有時候 我 會 採取 比較 威嚴 的 樣貌 ， 這 一切 都 取決 於 我 認為 怎樣 對 那 個 人 比較 有 說服力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？ 」 荻倫 疑惑 地 問 。 崔斯坦 聳聳肩 。 「 我 就是 知道 。 我 了 解 他們 。 心靈 層面 。 他們 的 過去 ， 他們 喜好 的 事物 ， 厭惡 的 事物 。 他們 的 感受 ， 希望 和 夢想 。 」 當 他 說明 時 ， 荻倫 的 眼睛 睜 得 好 大 。 那麼 ， 他 又 了 解 她 什麼 呢 ？ 一連串 的 祕密 以及 私密 時刻 閃過 她 的 腦海 ， 她 嚥下 憤怒 ， 但 崔斯坦 還 沒 說完 。 「 有時候 ， 我 會 以 他們 所 失去 的 某 個 人 的 樣貌 出現 ， 譬如說 配偶 。 」 他 捕捉到 她 臉 上 閃露 的 神色 ， 立即 了 解 自己 說 得 太多 了 。 「 你 偽裝成 某 個 人 的 摯愛 ， 他們 的 靈魂 伴侶 ， 好 欺騙 他們 相信 你 ？ 」 荻倫 甩 巴掌 似地 將 這些 話 擲向 他 ， 她 的 表情 充滿 厭惡 。 他 怎麼 可以 利用 一 個 人 最 珍貴 的 記憶 ， 像 這樣 玩弄 他們 的 情感 ？ 她 簡直 噁心 得 想 吐 。 他 的 表情 變 得 僵硬 。 「 這 並 不 是 一 場 遊戲 ， 荻倫 。 」 他 用 一 種 低沉 、 激動 的 聲音 說 。 「 如果 讓 那些 傢伙 抓到 ， 你們 就 完 了 。 我們 只是 在 做 我們 必須 做 的 。 」 此刻 ， 雨勢 更 大 了 ， 嘩啦啦 濺落 地面 。 雨水 打濕 了 荻倫 的 頭髮 ， 滑落 她 的 臉頰 ， 宛如 眼淚 的 化身 。 接著 狂風 吹起 ， 呼呼 撲 向 群山 ， 也 灌入 他們 衣服 的 每 一 個 縫口 。 荻倫 打 了 個 寒顫 ， 她 雙手 抱胸 ， 徒勞 地 想 擁住 一 絲 溫暖 。 「 那 你 真實 的 樣貌 是 怎樣 ？ 」 荻倫 逼問 ， 希望 能 看穿 謊言 ， 看見 他 真實 的 面容 。 他 的 眼神 變換成 另 一 種 情緒 ， 但 荻倫 太 沉溺 在 自己 的 憤怒 當中 ， 並 沒有 發現 。 他 沒 回答 ， 荻倫 不耐煩 地 揚起 眉毛 。 最後 崔斯坦 垂下 目光 看 著 地面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