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嘴角 拉扯成 一 道 嘲弄 的 微笑 ， 他 沒法 拒絕 她 任何 事 。 「 好 吧 ， 那 是 很 久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， 」 他 開始 說 。 「 他 的 名字 叫做 葛雷格 。 妳 確定 妳 想 聽 那 個 故事 ？ 」 荻倫 急切 地 點頭 。 那 是 很 久 很 久 以前 了 ， 可是 在 崔斯坦 的 心眼 裡 依然 可以 看見 所有 細節 。 他 對於 存在 的 第一 個 記憶 就是 行走 ， 行走 在 一 個 亮白色 的 地景 裡 。 那裡 沒有 地面 ， 沒有 牆壁 ， 也 沒有 天空 。 他 正在 行走 的 這 一 個 事實 ， 是 地表 存在 的 唯一 證明 。 然後 莫名其妙 地 ， 各 種 細節 開始 冒出來 。 他 腳 下 的 陸地 突然 變成 一 條 泥土路 。 左右 兩旁 陡 地 冒出 樹籬 ， 高高 的 、 恣意 生長 著 ， 而且 充滿 各 類 生物 的 嘈雜聲 。 那 是 夜晚 時分 ， 頭頂 是 漆黑 的 天空 ， 點綴 著 點點 星光 。 他 可以 認出 眼前 的 每 一 樣 事物 。 他 也 知道 自己 要 前往 何方 ， 以及 為什麼 他 會 在 那裡 。 「 有 一 團 火焰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濃煙 捲起 ， 直 上 天際 ， 而 那 就 是 我 要 去 的 地方 。 我 順 著 一 條 小徑 往 上 走 ， 然後 不 知 從 哪裡 來 了 兩 個 人 ， 他們 飛快 地 跑過 我 的 身邊 。 當 他們 奔跑 時 距離 我 非常 近 ， 近 到 我 都 能 感受到 空氣 的 流動 ， 可是 他們 卻 看 不 見 我 。 等 我 終於 抵達 那 團 火焰 的 所在地 ， 我 看見 那 兩 個 人 正 努力 從 一 口 井 裡 汲水 ， 可是 他們 的 一切 努力 都 白費 。 他們 沒辦法 對抗 像 那樣 的 火焰 。 那 是 兇猛 的 地獄 之 火 。 人類 根本 沒有 機會 戰勝 這樣 的 東西 而 存活下來 。 當然 ， 那 也 正 是 我 會 在 那裡 的 原因 。 」 他 朝著 荻倫 淺淺 一 笑 ， 而 後者 則 驚心動魄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我 還 記得 那 種 感覺 … … 不 是 緊張 ， 而是 不 確定 。 我 應該 進去 把 他 帶出來 嗎 ？ 或者 只要 站 在 那裡 等 就 好 了 ？ 他 會 知道 我 是 誰 嗎 ？ 或者 我 必須 說服 他 跟著 我 走 ？ 如果 他 很 沮喪 或者 很 憤怒 ， 那 我 該 做 什麼 ？ 「 可是 最後 一切 卻 很 簡單 。 他 直接 穿過 那 棟 燃燒 建築物 的 牆 ， 走到 我 面前 停下來 ， 完全 沒 被 火焰 阻擋 。 」 「 接著 我們 應該 要 離開 才 對 。 從 那 個 地方 離開 。 可是 葛雷格 似乎 不 想 走 。 他 正在 等待 某 樣 東西 。 不 … … 應該 說 ， 是 某 個 人 。 」 荻倫 眨 了 眨眼 ， 一 副 茫然 的 樣子 。 「 他 能 看見 他們 ？ 」 崔斯坦 點頭 。 「 我 看 不 見 。 」 她 喃喃自語 ， 垂頭 盯 著 地面 沉思 。 「 我 沒 看見 任何 人 。 我 那時 … … 我 那時 是 孤單 一 個 。 」 她 最 末 一 個 字 的 尾音 消失 。 「 靈魂 可以 看見 他們 遺留 在 塵世 的 人 事 物 ， 但 只有 短暫 片刻 。 這 要 看 他們 死亡 那 個 瞬間 的 情況 而 定 。 」 他 解釋 。 「 當 妳 死亡 的 時候 妳 是 無 意識 的 ， 等到 妳 的 靈魂 清醒過來 時 ， 一切 已經 太晚 了 。 他們 早 就 走 了 。 」 荻倫 望 著 他 ， 睜大 的 眼睛 裡 有 著 哀傷 。 然後 她 接受 了 這 一切 。 「 繼續 說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人們 陸續 抵達 那裡 。 雖然 葛雷格 非常 哀傷 地 看 著 他們 ， 但 他 並 沒有 離開 我 的 身邊 。 直到 有 一 個 女人 從 車道 那邊 衝過來 ， 她 的 裙子 因為 奔跑 整 個 飛揚 起來 ， 她 的 臉 上 是 極度 驚駭 的 表情 。 「 『 葛雷格 ！ 』 她 尖叫 。 那 是 個 悲痛 、 飽受 折磨 的 聲音 。 她 擠過 圍觀 的 人群 ， 像是 打算 要 衝進 那 間 房屋 裡 的 樣子 。 可是 有 一 個 男人 抓住 她 ， 環抱住 她 的 腰 ， 掙扎 了 幾 秒鐘 之後 ， 她 癱倒 在 那 人 的 懷裡 ， 歇斯底里 地 痛哭 。 」 「 她 是 誰 ？ 」 荻倫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完全 被 這 故事 吸引 。 崔斯坦 聳聳肩 。 「 他 的 妻子 ， 我 猜 ， 或者 是 愛人 。 」 「 後來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「 最 困難 的 部分 。 我 等待 著 ， 而 葛雷格 看 著 她 崩潰 ， 他 整 個 人 也 顯露出 極度 痛苦 的 姿態 。 一 隻 手 向 前 伸向 她 ， 接著 好像 又 明白 自己 沒辦法 給 她 安慰 ， 於是 他 繼續 留在 我 身邊 。 過 了 好一會 ， 他 轉向 我 ， 開口 說話 。 「 『 我 死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』 他 說 ， 我 只 能 點點頭 ， 不 敢 開口 。 「 『 我 必須 跟 你 走 嗎 ？ 』 他 問 ， 惆悵 地 看 著 那 個 哭泣 的 女人 。 「 『 是 的 。 』 我 回答 。 「 『 我們 要 去 哪裡 ？ 』 他 詢問 ， 眼睛 依然 看 著 那 個 女人 ， 而 她 一 臉 迷茫 和 驚駭 地 盯 著 那 間 燃燒 的 建築物 。 「 當 他 那麼 問 我 時 ， 我 很 驚慌 ， 」 崔斯坦 坦承 說 ， 「 我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」 「 那 你 對 他 說 什麼 ？ 」 「 我 說 ， 『 我 只是 擺渡人 。 這 不 是 我 能 決定 的 。 』 「 謝天謝地 ， 那 個 男人 接受 了 這 個 答案 。 然後 我 就 轉身 ， 在 深深 的 夜色 中 開始 前進 。 葛雷格 看 了 那 個 女人 最後 一 眼 ， 也 跟 了 上來 。 」 「 可憐 的 女人 ， 」 荻倫 輕聲 說 ， 想 著 那 個 妻子 ， 她 被 拋下 ， 孤獨 一 個 人 。 「 那 個 男人 ， 叫 葛雷格 的 ， 他 知道 自己 已經 死 了 。 他 立刻 就 知道 了 。 」 她 似乎 很 懷疑 的 樣子 。 「 那 是 因為 ， 」 崔斯坦 回答 ， 「 他 輕易 就 從 一 棟 燃燒 的 建築物 裡 穿 牆 走出來 。 而且 ， 在 那 個 年代 ， 妳們 那 個 世界 的 人 比較 虔誠 。 他們 不會 去 質疑 教會 ， 他們 相信 教會 所 教導 的 一切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