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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在 他 身邊 。 於是 她 就 這麼 窩在 他 身邊 , 感覺 有點 忸怩 害羞 但 又 很 安全 。 他 似乎 不 想 交談 , 但 又 一 副 滿足 地 躺 在 她 身邊 。 荻倫 暗自 微笑 , 兩 天 來 頭 一 次 真正 放鬆 下來 。 在 清晨 的 光線 下 , 崔斯坦 的 傷痕 顯得 更 嚇人 。 他 的 左 眼 烏青 , 下巴 遍布 各 種 深淺 瘀痕 , 紫色 、 棕色 和 黃色 的 。 下巴 那 道 傷口 已經 開始 癒合 了 , 可是 變硬 的 血塊 還 殘留 在 白色 肌膚 上 , 看起來 怵目驚心 。 他 的 手臂 上 還 有 數 道 長長 抓痕 。 當 黎明 將 陰暗 趕出 小屋 之後 , 荻倫 看 著 崔斯坦 額頭 上 那 道 特別 明顯 的 傷口 , 用 手指 輕輕 觸摸 它 。 她 還 躺 在 他 的 臂彎 裡 , 雖然 覺得 那 位置 不可思議 地 安全 與 舒適 , 卻 又 害怕 一 開口 說話 , 就 會 破壞 這 份 安寧 。 「 我們 該 動身 了 。 」 崔斯坦 對 她 耳語 。 他 的 聲音 低沉 而 柔和 , 貼近 的 氣息 搔 得 她 的 脖子 癢癢 的 , 讓 她 的 脊椎 一 陣 戰慄 。 她 尷尬 地 從 床 上 跳起來 , 拉開 與 他 的 距離 , 去 站 在 房子 中央 , 面向 某 一 扇 窗 。 她 瞄 了 一 眼 窗 外 的 景象 , 看見 荒原 , 她 的 荒原 已經 恢復 。 「 它 改變 了 , 」 她 倒 抽 一 口 氣 。 「 妳 是 指 什麼 ? 」 崔斯坦 猛 地 抬頭 。 「 昨天 , 就 在 你 回來 之前 , 我 走到 門 邊 看出去 , 然後 … … 然後 … … 」 荻倫 不 知 該 怎麼 描繪 她 所 看見 的 那 個 世界 。 「 所有 的 一切 都 是 紅色 的 — — 太陽 、 天空 、 大地 。 而且 我 可以 看見 那些 靈魂 , 成千上萬 個 , 跟 著 牠們 的 引導 者 移動 。 我 看見 了 惡靈 , 牠們 無所不在 。 」 她 被 這 個 記憶 嚇住 , 說到 最後 幾近 耳語 。 崔斯坦 皺眉 看 著 她 。 他 不 記得 有 任何 靈魂 曾經 看見 或者 如此 接近 事實 地 揣想 過 這 個 世界 。 以前 從來 沒有 一 個 靈魂 在 脫離 擺渡人 之後 還 能夠 從 惡靈 攻擊 中 生存 下來 。 他 本該 失去 荻倫 的 , 但 她 安然無恙 在 這裡 。 他 極度 震驚 , 但 又 非常 開心 她 就 站 在 他 面前 。 為什麼 眼前 這 個 看似 平凡 的 靈魂 能夠 如此 不同凡響 ? 「 當 妳 失去 妳 的 引導 者 時 , 妳 只 會 看見 真實 的 荒原 , 」 他 對 她 說 , 「 我 是 那 個 容器 , 讓 妳 得以 創造出 妳 的 投影 。 」 序幕 他 坐 在 山坡 上 , 等待 著 。 一如 往常 的 日子 , 一如 往常 的 工作 。 在 他 前方 , 不斷 鏽蝕 的 鐵軌 逐漸 消逝 於 隧道 開口 深處 。 在 這 烏雲 密布 的 天色 裡 , 陰鬱 的 光線 根本 無法 穿透 洞口 的 石頭 拱門 。 他 的 目光 緊盯 入口 。 期待 著 , 卻 又 厭倦 著 。 既 不 覺得 刺激 興奮 , 也 燃不起 一 絲 興味 的 火花 。 從 很 久 以前 他 就 不再 對 這 一切 好奇 了 。 如今 唯一 要緊 的 只有 完成 任務 。 他 無情 、 冷靜 的 雙眸 毫無 生氣 。 風 起 了 , 吹動 他 周遭 的 嚴寒 空氣 , 但 他 並 不 覺得 冷 。 他 專注 , 全神 戒備 。 馬上 就 要 發生 。 第一 章 首先 抵達 的 滂沱 雨珠 在 車站 的 錫棚 上 敲擊出 凌亂 樂章 , 介紹 自己 的 出場 。 荻倫 嘆 了 一 口 氣 , 臉 更 深 地 埋入 厚重 的 冬衣 裡 , 好 讓 凍僵 的 鼻子 能夠 回暖 。 她 可以 感覺到 雙腳 快 失去 知覺 了 , 於是 抬起 鞋子 在 龜裂 的 水泥地 上 左右 踏步 , 讓 身體 的 氣血 恢復 循環 。 她 悶悶不樂 地 盯 著 濕 滑 的 黑色 鐵軌 看 , 軌道 上 堆滿 了 破裂 的 垃圾袋 、 生鏽 的 汽水罐 , 以及 雨傘 的 殘骸 。 火車 已經 誤點 十五 分鐘 了 , 而 她 因為 太過 急切 所以 提早 了 十 分鐘 到 。 算了 , 反正 現在 什麼 也 做不了 , 只 能 呆立 、 張望 , 並 感受 全身 熱氣 正 緩慢 流失 。 當 雨勢 開始 增大 , 她 身旁 的 陌生人 還 想 繼續 把 免費 報紙 看完 , 卻 只是 徒勞 。 他 原本 沉迷 於 一 樁 發生 在 倫敦 西區 的 恐怖 殺人案 , 可是 頭頂 的 棚子 遮不了 什麼 , 大 片 雨水 灑落 在 報紙 上 , 迸開 , 擴散 , 而後 墨水 暈染成 模糊 髒汙 的 圖案 。 啪啪啪 , 他 折起 報紙 , 夾 在 腋 下 , 接著 四面 張望 , 尋找 殺 時間 的 新 目標 。 荻倫 立刻 撇開 視線 。 她 可 不 想 來 上 一 段 禮貌性 的 社交 談話 。 今天 運氣 超背 的 。 也 不 知 為何 , 她 的 鬧鐘 沒 響 , 然後 災情 就 一路 滾 雪球 衰 到 現在 。 「 起床 ! 快 起來 ! 妳 要 遲到 了 。 妳 昨晚 是 不 是 又 掛 在 電腦 上 了 ? 如果 妳 繼續 這麼 散漫 , 可 別 怪 我 使出 霹靂 手段 , 好好 管束 妳 的 社交 生活 ! 」 她 母親 的 聲音 響起 , 正好 震碎 了 一 場 有 著 英俊 陌生人 的 美 夢 。 那 聲音 的 尖銳 程度 足以 割裂 玻璃 , 所以 荻倫 的 潛意識 不 怎麼 抵抗 就 投降 了 。 她 母親 一面 繼續 叨唸 , 一面 朝 出租 公寓 裡 的 長廊 走回去 , 不過 荻倫 完全 沒 聽 母親 在 說 什麼 。 她 正 努力 回憶 著 那 場 夢 , 試圖 抓住 一些 細節 , 好在 待會 的 白日夢 裡 回味 。 緩緩 步行 著 … … 有 一 隻 手 , 溫暖 地 摟住 她 … … 空氣 中 散發出 樹葉 與 濕泥 的 微醺 氣味 。 荻倫 微笑 , 感覺 心 裡 冒出 暖洋洋 的 泡泡 。 可是 , 還 來不及 鎖定 他 的 面容 , 清晨 的 冷冽 空氣 就 瓦解 了 所有 影象 。 唉 , 她 強迫 自己 睜開 眼睛 , 伸懶腰 , 留戀 幾許 厚 羽絨 被 裡 的 溫暖 舒適 , 然後 側身 向 左 瞄 了 一 眼 鬧鐘 。 喔 ,天哪 ! 要 大 遲到 了 。 她 在 臥室 裡 團團轉 , 試 著 拼湊 幾 件 還 算 乾淨 的 衣服 , 當作 上學 的 制服 。 接著 梳理 她 那 頭 棕色 的 齊 肩 長髮 , 結果 它 還是 蓬鬆 亂翹 , 一如 往常 。 荻倫 找到 一 頂 羊毛帽 戴上 , 連 鏡子 也 不 照 , 就 把 整 頭 亂髮 全 塞進去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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