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 會 嘔吐 的 。 這 水 有毒 。 它 的 泉源 來自 很 深 的 地 底 ， 那裡 是 那些 惡靈 居住 的 地方 。 牠們 在 水 裡 下 了 毒 。 」 「 噢 。 」 荻倫 把 手心 裡 剩下 的 水 一股腦兒 全 甩開 ， 並 關上 水龍頭 。 「 好 吧 ， 那 ， 謝謝 你 。 」 「 不 客氣 。 」 他 的 微笑 溫暖 而 坦率 ， 讓 她 的 心 跳 瞬間 停止 。 不過 ， 那 笑容 很 快 又 僵住 ， 接著 他 轉身 離開 。 荻倫 滿心 困惑 地 默默 跟隨著 他 走出 小屋 。 雖然 陽光 很 強 ， 仍然 有 一 股 風從 後方 吹撫 著 她 的 頭髮 。 她 皺眉 看 著 天空 ， 責怪 它 竟然 吹起 冷風 ， 不過 天空 並 沒 理會 她 ， 反而 飄來 一 陣 快速 移動 的 薄霧 遮蔽 了 太陽 。 她 孩子氣 地 朝 它們 吐 舌頭 ， 然後 專注 地 跟 在 崔斯坦 後面 ， 他 正 以 輕快 的 步伐 前進 。 他們 繞過 小屋 ， 然後 開始 沿著 一 個 小 草原 蜿蜒 而 行 ， 那裡 的 草長 到 約莫 有 荻倫 的 膝蓋 高 。 她 警戒 地 看 著 草叢 ， 尋找 薊花 、 蕁麻 和 其他 種種 討厭 生物 的 蹤影 。 「 我們 趕時間 嗎 ？ 」 她 問 ， 小跑步 向 前 和 他 並行 。 「 是 的 ， 」 他 回答 ， 接著 口氣 軟化 。 「 不過 我們 可以 稍微 放慢 腳程 。 啊 ， 到 了 ， 妳 的 最後 一 座 小 丘陵 。 」 他 指 著 他 和 荻倫 的 前方 。 荻倫 順著 他 手指 的 方向 望去 ， 忍不住 嫌惡 地 皺 了 鼻子 。 「 坡度 不 高 的 小 山丘 ？ 」 她 模仿 著 他 的 口氣 ， 「 你 這 大 騙子 ！ 那 根本 就 是 一 座 高山 。 」 從 荻倫 的 視角 望去 ， 它 比較 像 是 一 座 高山 。 山脊 上 沒有 和緩 的 隆起 可以 供 人 攀爬 ， 只 有 大 塊 岩石 的 陡峭 山壁 。 這 讓 她 回想起 之前 一 個 悲慘 經驗 ： 有 一 次 瓊帶 她 去 柯布樂山 __UNDEF__ 旅行 ， 試圖 讓 她 領略 野外 生活 的 樂趣 。 她 告訴 荻倫 說 ， 從 山 的 正面 爬上去 比 順著 步道 繞行到 後山 要 好玩 得多 了 。 荻倫 沒 料到 那 座 山 的 正面 根本 就 是 一 堵 花崗岩 石牆 ， 而且 其中 有 不少 地段 是 滑溜 的 砂石路 。 結果 她 才 爬 了 約莫 三分之一 路程 ， 就 踩到 小 石頭 滑 了 一 跤 ， 接著 皮膚 又 刮擦 到 另 一 顆 更 大 的 、 突出 的 岩石 。 於是 她 就 大發 脾氣 ， 並 堅持 她們 立刻 回家 。 眼前 的 這 座 山 看起來 比 柯布樂山 更 討人厭 。 「 我們 不能 繞過去 嗎 ？ 」 她 問 ， 樂觀 地 偷瞄 他 。 「 不行 。 」 他 回答 ， 幸災樂禍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那 可以 背 我 過去 嗎 ？ 」 她 建議 ， 可是 他 早 就 自顧自 走開 ， 對於 她 的 要求 充耳不聞 。 他 雖然 受 了 傷 ， 可是 走 起 路 來 一點 跛腳 的 跡象 都 沒有 ， 依然 健步如飛 地 繞過 草原 ， 荻倫 稍早 還 注意到 他 臉 上 的 傷痕 也 復原 得 很 快 。 事實 上 ， 他 眼周 的 瘀腫 幾乎 消褪 了 ， 只有 顴骨 附近 還 留下 淡淡 的 紫色 斑痕 。 他 的 下巴 也 不再 有 五顏六色 的 挫傷 ， 只不過 刮擦 的 部位 還 留下 幾 抹 暗黃 。 荻倫 以 小跑步 跟 在 他 身後 ， 十 分鐘 之後 他們 來到 了 那 座 山 的 山腳 下 。 山 的 斜度 實在 讓 人 望 之卻步 ， 就 連 雜草 也 沒辦法 穿透 它 ， 那些 雜草 只 嘗試 了 幾 公尺 之後 就 放棄 了 。 從 那 之後 的 上坡路 只 有 泥土 、 碎礫 和 巖石 。 偶爾 也 會 有 幾 株 耐寒 植物 在 巨大 岩石 底下 蜿蜒 生長 ， 但 除此之外 整 座 山 幾乎 是 寸草不生 的 荒涼 景象 。 在 登上 一 段 幾乎 是 垂直 的 陡坡 之後 ， 荻倫 的 小腿肚 很 快 就 疼痛 發燙 了 。 而 她 的 球鞋 雖然 很 舒適 耐磨 ， 但 因為 她 的 腳 不斷 被迫 用 奇怪 的 角度 著地 來 平衡 身體 ， 最後 她 的 腳掌 也 磨出 了 水泡 。 等 走 了 約莫 一半 山路 之後 ， 山勢 變 得 更加 陡峭 ， 於是 她 不得不 改用 攀爬 的 。 崔斯坦 堅持 讓 她 走 在 前頭 。 他 宣稱 這 是 以防 萬一 她 不 小心 跌下來 他 就 可以 接住 她 ， 可是 她 偷偷 懷疑 他 根本 就 是 在 享受 看 她 受苦 受難 。 「 快 到 了 ， 」 他 從 半 個 身長 之後 喊 著 。 「 相信 我 ， 等 妳 爬上去 以後 ， 那裡 的 美景 一定 會 讓 妳 覺得 不虛此爬 。 」 「 屁 啦 ， 我 才 不 信 。 」 她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地 咕噥 。 她 的 雙手 和 雙腳 已經 痛 到 不行 ， 而 她 的 手指 也 擦傷 紅腫 ， 而且 沾滿 泥土 。 她 撐起 身子 繼續 攀登 了 幾 公尺 之後 ， 來到 了 一 個 小 岩層 上 。 她 暫停下來 喘 一 口 氣 ， 然後 傻傻 地 往 下 一 瞧 ， 頓時 被 腳底 下 的 景象 嚇 得 倒 抽 一 口 冷氣 。 垂直 下墜 的 路面 一路 延伸到 遠方 ， 而 來 時 的 那 片 及膝 草原 也 已經 落在 很 遙遠 、 很 遙遠 的 地方 了 。 她 身子 晃 了 晃 ， 感覺 一 陣 暈眩 ， 胃 也 噁心 痙攣 。 「 別 往 下 看 。 」 崔斯坦 一 見 她 臉色 發青 ， 立刻 從 底下 厲聲大喝 。 萬一 她 真的 眩暈 昏倒 ， 首先 就 會 撞上 他 。 而且 還 不只 這樣 。 如果 她 從 這裡 跌下去 ， 如果 她 從 這 個 險峻 的 峭壁 直直 掉落 … … 那 就 沒 救 了 。 她 就 死定 了 。 這 一 次 她 真的 就 完 了 。 由於 她 的 身體 還 留在 真實 世界 裡 ， 所以 在 這 個 荒原 上 ， 她 的 靈魂 如同 一 隻 無 殼 的 蝸牛 那麼 脆弱 。 「 加油 ， 繼續 走 。 」 他 鼓舞 地 朝 她 大喊 ， 「 我 保證 ， 妳 就 快 抵達 了 。 」 荻倫 一 臉 不 信 的 神情 ， 不過 她 仍然 轉身 面對 岩壁 ， 繼續 向 上 攀爬 。 過 沒 多久 ， 終於 來到 了 山頂 。 她 疲憊 地 撲倒 在 地 ， 然後 氣喘 吁吁 地 翻身 仰躺 在 一 小 叢 帚石 楠花 上 ， 沒想到 這些 花 竟然 奇蹟 地 在 如此 嚴酷 的 環境 裡 存活 了 下來 。 幾 秒鐘 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