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起身 來 ， 瞪 著 下坡 的 路 。 看起來 比 上坡 好 一點 ， 但 也 只 有 一點點 而已 。 下坡 這 一 側 山 的 植被 比較 茂密 ， 雜草 和 小 灌木 一路 蔓延到 山 下 ， 當中 還 零星 夾雜 著 許多 帶狀 的 礫石地 。 剛才 短暫 休息 顯然 並 不 在 崔斯坦 的 計畫 中 ， 此刻 的 他 看起來 正 十萬火急 地 想盡 快 下山 趕到 湖 邊 去 。 崔斯坦 充滿 自信 地 穩健 走 著 ， 甚至 連 瞄 都 不用 瞄 一 眼 腳 下 的 路面 ， 而 走 在 他 身後 的 荻倫 卻 一路 上 不停 絆跤 、 滑步 。 突然 她 腳 下 一 個 打滑 ， 身子 往 前 急 滑 了 兩 尺 ， 她 失聲 尖叫 ， 雙手 朝 身側 胡亂 揮舞 。 崔斯坦 連 回 個 頭 都 沒有 ， 只是 不斷 搖頭 嘆息 她 的 笨手笨腳 。 荻倫 對著 他 的 背後 吐 舌頭 。 她 很 確信 ， 只要 他 願意 ， 其實 大 可以 扛 著 她 走 下山 的 。 到 了 山腳 下 ， 湖水 從 他們 眼前 向 兩 側 展延 。 湖景 十分 壯觀 ， 微風 吹撫 水面 ， 漾起 了 細細 的 波紋 ， 而 整體 形成 的 波瀾 連綿 起伏 推向 天際 ， 這 讓 荻倫 感覺 湖水 像是 在 呼吸 。 她 看 著 湖水 靜靜 地 拍打 一 處 有 著 閃亮 黑色 鵝卵石 的 狹窄 湖濱 ， 覺得 它 宛如 一 個 活 著 的 生物 ， 正在 蠕動 、 耳語 。 但是 超越 這 一切 ， 真正 讓 荻倫 震撼 的 ， 並 不 是 水浪 搔弄 沙灘 的 窸窣聲 ， 而是 靜寂 的 湖水 。 那 是 一 種 詭異 的 無聲 。 荻倫 聽 不 見 任何 風聲 掠過 耳際 ， 也 正 因為 如此 ， 她 突然 知覺到 這裡 不 存在 有 任何 生命 。 沒有 鷗鳥 潛入 水 中 悄悄 游過 湖面 然後 尖叫 著 撲 向 食物 ， 也 沒有 鴨子 拍 著 翅膀 涉 過 淺灘 。 感覺 這裡 一 片 空無 ， 儘管 這 汪湖水 無比 壯麗 ， 荻倫 卻 覺得 十分 嚇人 。 崔斯坦 從 鵝卵石 的 盡頭 左轉 ， 朝向 遠處 的 一 棟 小屋 走去 。 荻倫 已經 懶得 詢問 他 ， 只是 老實 地 跟 在 他 身後 。 等 他們 走近 時 ， 荻倫 看見 那 是 一 棟 沒有 窗戶 的 建築 ， 斜角 屋頂 上 蓋 著 防水 帆布 ， 帆布 上 有 幾 處 已經 裂開 了 。 崔斯坦 先 她 幾 步 走近 那 棟 木頭 房屋 ， 她 看見 他 繞過 一 側 的 屋角 ， 然後 站 在 兩 扇 巨大 屋門 的 前方 ， 打量 著 。 那 兩 扇 門 幾乎 占據 了 整 個 牆面 。 門 看起來 不 像是 上 了 掛鎖 ， 但 也 沒 看見 有 任何 門把 可以 將 門 打開 ， 不管 是 水平式 門把 或 球形 手把 都 沒有 。 但 荻倫 絲毫 不 意外 地 看 著 崔斯坦 靠近 門 邊 ， 不到 一 秒鐘 後 就 將 兩 扇 門 都 打開來 ， 露出 屋 裡 隱藏 的 東西 。 「 你 真是 了不起 。 」 荻倫 脫口而出 ， 臉 上 充滿 敬意 。 屋 裡 是 一 艘 無 篷 的 小 船 ， 如果 你 可以 這麼 稱呼 它 的 話 。 整 艘 小 船 是 用 手斧 劈砍出來 的 木頭 建造 的 。 船身 顯然 一度 被 漆成 白色 ， 並用 紅 藍 兩 色 作為 點綴 ， 不過 現在 早 就 褪色 了 ， 只有 局部 幾 處 完好 的 地方 還 勉強 能 看出 昔日 風華 。 小 船 被 放置 在 一 架 裝有 滾輪 的 推車 上 ， 並用 一 綑 已經 磨損 的 繩索 綁住 船頭 。 崔斯坦 雙手 抓著 繩鎖 ， 用力 將 它 向 上 提 。 推車 的 生鏽 輪子 發出 一 聲 悶響 ， 那 艘 小 船 跟著 嘎吱嘎吱 地 向 前 推進 了 一點點 。 他 轉過身 ， 將 繩索 披 在 肩膀 上 ， 然後 以 全身 的 力量 往 前 拉 。 慢慢 地 ， 拖車 帶 著 那 艘 船 滾動 出 了 棚屋 。 日光 下 它 的 樣子 甚至 比 在 陰暗 的 船棚 中 看起來 更 不 耐水 。 船身 已經 有 好幾 處 的 木頭 腐爛 了 ， 而且 有 好幾 片 船板 也 已經 裂開 了 。 「 難道 你 是 要 我 坐進 這 個 東西 裡面 ？ 」 荻倫 抱怨 。 「 沒 錯 ， 」 他 的 回答 只有 簡短 兩 字 ， 而且 荻倫 很 開心 地 注意到 他 竟然 有點 喘 。 崔斯坦 設法 將 推車 推 過 鵝卵 石灘 ， 來到 了 水 邊 。 「 跳進去 。 」 他 說 ， 一面 用 手臂 撐住 小 船 。 荻倫 看起來 極度 猶豫 ， 「 船 還 放 在 推車 上 。 」 他 翻 白眼 ， 「 我們 又 不 需要 回到 湖 的 這 一 側 。 所以 待會 我 只要 一 推 ， 等 船 下水 浮起來 以後 自然 就 會 跟 推車 分離 了 。 如果 妳 喜歡 的話 ， 也 可以 等 那 時候 再 上船 ， 不過 那麼一來 妳 就 必須 先 涉 水 到 及 腰 的 地方 。 」 荻倫 皺眉 ， 抿 著 嘴 ， 最後 仍然 走近 湖 邊 。 現在 她 離 湖水 更 近 了 ， 於是 注意到 它 有 一些 怪異 的 地方 。 湖水 是 黑色 的 ， 不 是 那 種 因為 夜晚 或者 因為 雲層 太 厚 而 顯現 的 湖水 顏色 ， 而是 那 湖水 本身 彷彿 就 是 由 瀝青 構成 的 — — 只不過 它 比 瀝青 更 像 流動 的 液體 。 她 好 想 把 手 伸進 湖 裡 去 摸摸 看 它 是 什麼 觸感 ， 可是 她 不 敢 。 反正 ， 崔斯坦 都 打算 要 涉入 湖水 裡 了 ， 它 應該 不 是 什麼 有毒 的 東西 。 這 個 想法 讓 她 安心 了 ， 於是 她 就 準備 上船 。 她 先 將 一 隻 腳 踏 在 推車 的 輪子 上 ， 雙手 抓住 小 船 的 後側 ， 然後 舉起 另 一 隻 腳 跨過 船板 。 身體 的 重心 帶 著 她 往 前 傾 ， 讓 她 差點面 朝下 直接 撲 向 小 船 的 木板凳 上 ， 幸好 她 的 手 及時 扶住 。 一 陣 震顫 沿著 手臂 傳導 向 肩膀 ， 她 趕緊 立定 站穩 ， 以免 繼續 出糗 更加 沒面子 ， 然後 她 設法 找出 一 種 舒適 的 方式 在 那 一 條 板凳 上 坐 了 下來 。 她 實在 沒 概念 崔斯坦 打算 要 坐 哪裡 。 或者 他 要 怎麼 操控 這 艘 船 。 或者 更 重要 的 ， 他 打算 用 什麼 辦法 讓 這 艘 船 行進 。 崔斯坦 一 看見 她 已經 安全 坐穩 在 小 船 裡 ， 就 開始 將 小 船 推離 岸 邊 。 因為 有 她 坐 在 裡面 ， 小 船 變 得 比較 沉重 ， 崔斯坦 更 用力 使勁 ， 連 手臂 肌肉 都 繃緊 。 他 的 動作 非常 艱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