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一 步 ， 靠近 他 。 她 能 感覺到 他 的 呼吸 吹拂 在 她 的 臉龐 ， 而且 ， 它 也 帶 著 喘息聲 。 他 的 眼睛 變成 炙熱 的 藍 ， 穿透 她 內心 深處 ， 讓 她 微微 顫抖 起來 。 她 傾身 偎 向 他 ， 貼近 到 了 可以 看見 他 鼻頭 和 臉頰 上 的 每 一 顆 斑點 ， 然後 她 煞住 。 「 等等 ， 」 她 說 ， 身子 後退 ， 「 等到 了 另 一 邊 再 吻 我 。 」 可是 崔斯坦 迅速 伸手 擁住 她 ， 他 牢牢 抓著 她 。 「 不 ， 」 他 的 聲音 低沉 而且 粗嘎 。 「 就 現在 。 」 他 用 一 隻 手 將 她 拉近 他 的 身軀 ， 另 一 隻 手 托 著 她 的 頸背 ， 手指 穿入 她 的 髮 間 。 荻倫 全 身 的 肌膚 泛起 一 陣 戰慄 ， 半推半就 的 抗議 消失 於 喉 間 。 他 的 拇指 上上下下 摩娑 著 她 的 後頸 ， 而 她 眼睛 眨 也 不 眨 地 看 著 他 的 臉龐 逐漸 湊近 ， 直到 他 的 額頭 貼 著 她 的 額頭 。 他 貼 得 好 近 ， 兩 人 的 氣息 交融 ， 近 得 她 能 感覺到 他 的 體熱 。 他 縮短 兩 人 之間 最後 的 距離 ， 兩 手 鬆開 ， 不再 握住 她 的 手 和 頸項 ， 改以 雙手 環抱住 她 的 脊背 ， 將 她 的 身軀 拉正 。 荻倫 的 頭 微微 後仰 ， 閉上 眼睛 ， 等待 著 。 崔斯坦 遲疑 了 一下 。 不再 陷溺 於 她 深邃 的 碧波 眼眸 之後 ， 疑慮 再度 潛回 他 的 理智 。 這 是 不 對 的 。 這 是 不 被 允許 的 。 不管 怎樣 ， 他 對於 她 的 所有 感覺 都 是 錯 的 。 他 不應該 有 這樣 的 感覺 ； 理論 上 這 是 不可以 的 。 可是 卻 發生 了 。 而 這 將 會 是 他 唯一 的 機會 ， 能夠 經歷 這 種 讓 人們 生死 相 許 的 神奇 情感 。 他 讓 自己 的 眼睛 微微 閉上 ， 嘴脣 貼 向 荻倫 的 。 它們 很 柔軟 。 這 是 他 第一 個 念頭 。 柔軟 ， 而且 甜美 ， 而且 微微 顫動 著 。 他 感覺 得 到 她 的 手指 正 揪 著 他 的 罩衫 ， 她 的 手 正 微微 發抖 地 抵住 他 的 身側 。 她 的 嘴脣 微 張 ， 緊隨 著 他 的 脣 移動 。 他 聽見 她 發出 一 聲 細微 的 呻吟 ， 那 聲音 漾起 一 陣 漣漪 ， 擴散 直達 他 的 胃 底 。 他 將 她 摟 得 更 緊 ， 嘴脣 更 用力 貼 著 她 的 。 他 的 心 強力 碰撞 著 他 的 肋骨 ， 呼吸 粗重 。 他 唯一 能 知覺到 的 ， 只有 她 的 體溫 、 她 的 柔軟 。 他 感覺到 她 變 得 大膽 了 ， 她 踮 起 腳尖 更 緊密 貼 著 他 ， 原本 放 在 他 身側 的 雙手 向 上 舉起 ， 來 抓住 他 的 肩膀 、 他 的 臉 。 他 模仿 她 的 舉動 ， 手指 順 著 她 的 髮線 一路 撫摸 ， 托住 她 的 下巴 。 記憶 。 被 緊抱 在 崔斯坦 懷中 的 荻倫 ， 心智 輕飄飄 的 ， 還 有些 暈眩 。 她 的 眼睛 閉 著 ， 周遭 的 世界 似乎 已 不復 存在 。 她 所 能 感覺到 的 只有 崔斯坦 的 雙脣 — — 此時 此刻 正 緊貼 著 她 的 — — 以及 他 的 手 — — 正 緊抱 著 她 、 溫柔 撫摸 著 她 的 肌膚 。 她 的 血液 正在 血管 中 吟唱 ， 而 當 他 終於 抽開身 時 ， 她 不禁 喘息 。 他 用 手 托住 她 的 臉龐 ， 長久 凝視 她 ， 眼睛 變成 豔藍色 。 然後 他 再度 低下 頭 ， 在 她 脣 上 印下 兩 朵 輕柔 的 吻 。 他 對 她 微笑 著 ， 那 是 一 個 緩慢 而 慵懶 的 笑容 ， 讓 她 腹部 的 肌肉 不禁 一 縮 。 「 你 是 對 的 ， 」 她 上氣 不 接 下氣 地 說 ， 「 進去 前 比較 好 。 」 她 轉身 離開 他 ， 開始 研究 起 那 條 分界線 。 現在 她 已經 不再 畏懼 它 了 。 崔斯坦 愛 她 ， 而且 他 會 跟 她 去 任何 地方 。 她 自信 地 往 前 跨 了 十 步 來到 邊界 。 她 朝 腳底 下 看 ， 品嘗 此刻 的 感覺 。 這 是 她 待在 荒原 的 最後 一 刻 。 如今 她 可以 坦然 告別 那些 惡魔 、 告別 所有 的 辛苦 爬坡 和 苦行 ， 以及 在 殘破 小屋 的 克難 過夜 。 她 舉起 左腳 ， 停頓 了 一下 ， 毅然 決然 跨過 界線 。 接著 她 更深 地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然後 跳過去 。 她 站定 ， 感受 著 。 沒 什麼 不同 嘛 。 空氣 依然 暖暖 的 ， 帶 著 一 絲 微風 。 當 她 走動 時 ， 腳底 下 的 泥土路 踩起來 依然 吱嘎作響 。 太陽 依然 在 天空 中 照耀 著 ， 而 山陵 也 依然 環繞 著 地景 。 她 微微 皺眉 ， 有些 疑惑 ， 但 不 是 太 擔心 。 她 已經 經歷 過 更 戲劇性 的 事 了 。 她 轉過身 面對 崔斯坦 ， 嘴角 的 笑容 略為 緊張 。 瞬間 笑容 僵住 。 她 的 心臟 彷彿 被 一 隻 冰冷 的 手 掐住 ， 她 開始 重重 喘氣 。 她 張開 嘴巴 ， 無聲 地 喊出 ， 「 不 。 」 走道 上 是 空 的 。 她 衝向 前 ， 可是 閃光 的 分界線 已然 消失 。 她 伸出 手 ， 憑著 感覺 去 觸摸 片刻 之前 崔斯坦 所 站立 的 那 個 位置 。 那裡 除了 空氣 之外 什麼 也 沒有 ， 但 她 的 手指 碰觸到 一 堵 隱形 的 牆 ， 實心 的 ， 不可 洞穿 。 她 再度 孤獨 一 人 。 她 已經 跨越 了 ， 沒有 路 可以 回去 。 崔斯坦 已經 消失 。 荻倫 開始 全身 顫抖 ， 感覺 有 一 種 混合 了 腎上腺素 、 震驚 與 恐懼 的 噁心 不適感 在 她 血管 內 奔流 。 她 身體 搖搖欲墜 ， 然後 跪 了 下來 。 她 用 手 捂住 嘴巴 ， 彷彿 這樣 就 能 擋住 啜泣 。 但 她 不能 。 啜泣聲 全面 潰堤 ， 剛 開始 只 是 小聲 嗚咽 ， 喘息 呻吟 ， 然後 轉為 痛苦 的 哀嚎 ， 藉 此 大聲 叫出 撕裂 她 內心 的 痛苦 。 淚水 不停 奔流 淌下 她 的 臉龐 ， 滴落 地面 。 他 欺騙 了 她 。 他 承諾 過 要 陪伴 她 的 ， 結果 只不過 是 詭計 和 背叛 ， 讓 她 變成 被 耍弄 的 傻瓜 ， 竟然 相信 了 他 。 這 一定 是 他 本來 的 計畫 。 在 她 心眼 裡 似乎 再度 看見 他 嘲笑 她 的 模樣 ： 他 的 眼睛 發光 ， 接著 笑容 從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