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126 in text YL2014138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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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 , 他 不能 為了 愛情 半途而廢 啊 。 玉貞 沒辦法 , 只好 含淚 送 親人 。 茫茫 東北 林海 中 , 一 隻 大 雁 飛過 , 歌聲 響起 : 雁南 飛 , 雁南 飛 , 雁叫聲 聲心欲碎 。 不等 今日 去 , 已 盼 春 來 歸 , 已 盼 春 來 歸 。 今日 去 , 願 為 春 來歸 。 盼歸 , 莫 把 心 揉碎 。 莫 把 心 揉碎 , 且 等 春 來歸 , 且 等 春 來歸 。 我 喜歡 這 首 電影 《 歸心似 箭 》 的 插曲 〈 雁南 飛 〉 。 其實 我 早 忘 了 電影 講 的 是 什麼 故事 , 查 了 查 資料 我 才 寫 得 出 齊玉貞 和 魏德勝 這 兩 個 名字 。 〈 雁南飛 〉 的 歌詞 我 卻 不用 上網 去 搜 也 能 如 流 般 倒背 。 好像 也 沒有 什麼 特別 的 理由 , 可是 多 年 來 每當 聽到 「 雁南 飛 … … 」 歌聲 一起 , 不管 在 做 什麼 或者 想 什麼 , 我 都 會 停下來 , 邊 聽 邊 發呆 。 那 一 刻 我 聽見 的 旋律 不 像是 從 卡拉OK 的 音箱 裡 發出 的 , 而是 從 很 遠 很 遠 的 地方 傳來 的 ; 不 是 從 地面 上 包攏過來 的 , 而是 從 天 上 飄落 的 。 等 唱到 「 莫 把 心 揉碎 , 且 等 春 來歸 」 的 時候 , 我 整 個 人 其實 早已 不 在 原地 , 而是 順著 歌聲 回到 了 一九八○年 衡水 師範 學校 的 校園 。 仍然 是 那 條 常 走 的 路線 : 先 走 一 段 坑坑 窪窪 的 新華路 , 然後 邁進 簡樸 得 毫無 風格 的 校門 。 右邊 是 教工樓 , 一樓 西側 是 我 常 去 借 書 的 圖書館 , 館 中 有 位 年輕 漂亮 的 女 館員 ; 左邊 是 兩 層 的 教學樓 , 端正 敞亮 的 灰磚 建築 中 , 教室 一 個 挨 一 個 , 門口 都 掛 著 白 底 紅字 的 班級 編號 小 木牌 。 馬上 要 到 午飯 時間 , 同學 們 正 拿 著 飯盆 魚貫 而 出 , 奔向 沒有 魚 的 食堂 。 順著 樓 中部 寬寬 的 樓梯 , 我 走到 二樓 , 推開 那 間 學校 團委會 活動室 的 門 。 屋 裡 有 幾 張 桌子 , 我 那 張 桌子 上 放 著 一 台 錄音機 。 我 嚓嚓 按 幾 下 快 進 或 快 倒鍵 , 點 了 點頭 , 「 還行 」 。 於是 手托 錄音機 , 下樓 , 沿著 直通 飯堂 兼 禮堂 的 紅磚 路面 , 走進 大廳 最 西南角 那 間 廣播室 。 早 有 兩 個 廣播員 在 那裡 值班 了 。 我 說 : 「 開始 吧 。 」 廣播員 問 : 「 還是 放 〈 雁南 飛 〉 ? 」 我 說 : 「 對 。 」 其中 一 位 紮 著 兩 條 小 辮 穿著 軍綠 上衣 的 廣播員 嘀咕 說 : 「 都 聽煩 了 。 」 「 你 是 不 是 想 聽 靡靡之音 啊 。 」 我 看 她 一 眼 , 笑 了 笑 , 扭頭 走出 飯堂 。 這時 , 整 個 校園 又 一 次 讓 〈 雁南 飛 〉 的 歌聲 淹沒 了 。 我 抬頭 望望 天 。 天 依然 湛藍 , 遼闊 , 悠遠 , 和 「 不等 今日 去 , 已 盼 春 來 歸 」 的 聲音 融為 一體 。 可是 校園 裡 依然 沒有 大 雁 , 只有 麻雀 … … 據說 , 盒式 磁帶 錄音機 是 在 我 出生 的 那 一 年 由 荷蘭人 發明 的 。 到 了 一九八○年 , 我 還 根本 不 知道 盒式 磁帶 為 何 物 , 也 沒 見 過 誰 家 桌子 上 赫然 擺 著 錄音機 。 我 用 的 錄音機 是 盤式 的 , 塊頭 不 大 也 不 算 小 , 方方正正 , 雖說 可以 手提 , 但 絕 說不上 便 攜 。 那 是 不 是 用於 專業 廣播 的 錄音機 我 不 知道 , 我 只 知道 那 是 學校 團委會 專門 給 我 負責 的 廣播站 配備 的 。 團委 書記 姓 郝 , 他 個子 偏矮 而 頭 偏 大 , 嗓門 洪亮 , 精神 十足 , 漆黑 的 眼睛 和 整 張 黑紅 的 臉 天天 都 在 放光 。 剛 入學 時 我 積極 給 廣播站 投稿 , 郝 老師 因此 很 喜歡 我 。 有 一 天 他 說 , 高年級 的 同學 快 畢業 了 , 你 把 廣播站 接過來 吧 , 在 你們 年級 裡 招 幾 個 廣播員 。 「 學校 會 給 你們 買 個 錄音機 。 」 他 說 , 「 好好 幹 , 你 這 角色 相當於 校 團委 的 宣傳部長 啊 。 」 廣播員 隊伍 很 快 組建 起來 , 錄音機 也 買回來 了 。 那 幾 天 我 毫無 上課 的 心思 , 全 身 心 都 撲 在 神奇 的 錄音機 上 。 錄音帶 是 一 盤 一 盤 的 , 大小 也 正 如同 飯桌 上 盛菜 的 盤子 。 取放 帶盤 安放 在 機器 左邊 的 帶軸 上 , 扯出 磁帶 一 端 , 自 左 至 右 繞過 磁頭 , 卡在 右邊 空空 的 收帶盤 的 中軸 上 , 然後 按下 紅色 的 錄音鍵 。 兩 個 帶盤 緩緩 轉動 , 外接 話筒 也 已 開通 , 這時 我 就 變 得 大氣 不 敢 出 了 。 等 心跳 稍稍 正常 , 我 開始 學 著 中央 人民 廣播 電台 《 新聞 和 報紙 摘要 》 節目 播音員 的 腔調 , 讀 幾 段 報紙 社論 。 按 停止鍵 。 按倒 帶 鍵 。 按 放 音鍵 。 天 , 我 的 聲音 , 已經 離開 了 我 的 嘴 的 我 的 聲音 , 就 迷途知返 一般 地 又 回來 了 。 也 就 在 那 時候 , 看 了 電影 《 歸心似 箭 》 , 學會 了 哼唱 〈 雁南 飛 〉 。 我 一下子 喜歡上 這 首 歌 , 至今 原因 不明 。 也許 是 因為 那 種 飄 的 感覺 吧 : 每 次 聽 都 會 覺得 身體 空空 的 , 因為 心思 已經 衝破 身體 , 飛 得 很 高 很 遠 , 我 握 不 住 也 追 不 上 也 看 不 見 。 等 學會 了 轉錄 功能 , 我 開始 從 收音機 的 《 每 週一 歌 》 節目 裡 一 遍 又 一 遍 轉錄 〈 雁南 飛 〉 , 直到 填滿 整整 一 盤 磁帶 。 郝 老師 不 是 說 我 「 相當於 」 宣傳部長 嘛 , 宣傳部長 當然 可以 決定 廣播站 播放 什麼 歌曲 。 在 很 長 一 段 時間 裡 , 每逢 食堂 開飯 、 廣播站 開播 , 滿 校園 裡 就 一次次 的 「 雁叫聲 聲心欲 碎 」 了 。 多少 年 之後 , 這 首 歌 變 得 愈來愈 邈遠 又 愈來愈 厚重 。 它 幾經 轉錄 後 自身 也 變成 了 一 台 錄音機 : 你 的 心跳 或者 神往 , 不管 有聲 的 還是 無聲 的 , 都 完好 無損 地 保存 其 間 ; 一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