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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 喝 可口可樂 的 。 後來 知道 , 進入 大陸 的 首 批 三千 箱 瓶裝 可口可樂 是 一九七九年 底 由 香港 發往 北京 的 , 而 第一 個 裝瓶廠 是 一九八一年 四月 在 北京 五里店 中糧 公司 下屬 北京 分公司 的 一 個 烤鴨廠 車間 裡 投產 的 。 如果 一九八○年代 我 確實 喝 過 可樂 , 那 最早 也 到 了 一九八八年 。 那 年 我 和 同學 賈躍平 南下 千里 闖 海南 , 喝 過 幾 種 聞所未聞 的 飲料 。 首先 是 礦泉水 。 在 廣州 換乘 大巴 去 海安 的 路 上 , 每 次 中途 休息 , 就 有 一 群 人 手提 一袋袋 礦泉水 在 車 下 隔窗 爭 著 向 乘客 叫賣 : 「 買 水 買 水 買 水 。 」 我們 以為 一定 是 或 甜 或 酸 的 飲料 , 一 喝 才 知道 真的 就 只 是 水 。 白水 可以 灌 在 塑膠瓶 裡 賣 , 一 瓶 還 要 收 一 塊 錢 , 這 對 我們 是 極為 新鮮 的 事 。 車 到 海安 , 換 船 到 海口 , 好不容易 和 海南 土生土長 的 兩 位 「 老鄉 」 接上 頭 。 他們 說 : 「 走 , 去 喝 點 東西 。 」 正 是 下午 , 午飯 已 過 而 晚飯 時間 未 到 , 難道 就 開始 喝 酒 ? 我們 懷揣 新鮮 的 疑問 , 跟著 他們 去 了 一 家 堪稱 豪華 酒店 的 三樓 。 原來 不 是 吃飯 , 也 不 是 喝 酒 , 只 是 「 喝 點 東西 」 , 而且 需 手持 酒水單 自己 點 自己 要 喝 的 。 我 點 的 什麼 早 忘 了 , 也許 是 可口可樂 吧 , 又 或者 是 奶茶 。 當時 急於 知道 求職 信息 , 心思 全 沒 放 在 飲料 上 。 在 海口 晃蕩 了 一 個 月 , 見識 了 各 種 飲料 和 各 種 喝法 。 既然 喝 過 新鮮 的 椰汁 , 喝 過 味道 怪怪 的 洋酒 , 應該 也 喝 過 了 可口可樂 。 到 現在 我 都 不 認為 這 來自 美國 的 飲料 有 多 重要 , 所以 和 可口可樂 的 「 第一 次 」 我 不 像 郭 小胖 記得 那麼 清楚 。 「 你 也 不一定 非 要 寫 可口可樂 嘛 。 你 也 可以 寫寫 你 印象 最 深 的 飲料 嘛 。 比如 什麼 酒 之類 。 」 郭 小胖 很 憨厚 地 壞笑 著 , 臉色 開始 因 一兩二 鍋頭 由 紅 轉紫 , 無限 接近 他 手 中 杯 裡 的 可樂 顏色 。 「 扯淡 ! 」 我 灌 了 自己 一 口 「 小二 」 , 「 印象 最 深 的 飲料 , 還是 水 ! 」 當然 那 已 不 是 一般 的 水 , 是 甜水 。 想起 這 種 水 , 我 腦子 裡 的 季節 就 變成 夏天 。 華北 平原 的 夏天 , 太陽 是 金黃 的 , 大地 是 金黃 的 , 麥田 是 金黃 的 , 知了 的 叫聲 也 是 金黃 的 。 中學生 全 放 了 假 , 回 村幫 生產隊 割 麥子 。 那時 廣播 裡 常 說 「 放眼 望 , 麥田 一望無際 ; 陽光 下 , 喜 看 麥浪 翻滾 」 。 我 心 裡 不 服氣 : 翻滾 個 屁 啊 , 有 本事 你 讓 麥浪 直接 翻滾成 麥粒 , 別 讓 我們 在 這裡 腰 痠 背 疼 手舞 鐮刀 「 唰唰 唰 」 割 個 不停 。 麥田 也 太 一望無際 了 , 而 陽光 之 烈 , 也 只有 父老 鄉親 掛 在 嘴 邊 的 那 個 字 描述 得 最 精確 : 「 毒 ! 」 最 受不了 的 就 是 渴 , 猛烈 的 渴 。 毒 太陽 下 麥田 裡 的 一切 , 似乎 都 是 乾 的 , 瘋狂 的 乾 。 乾渴 之下 , 我 最 喜歡 彎 著 腰 扭頭 朝 田 間 公路 方向 瞭望 , 等候 送 水 的 人 仙女 下凡 一般 挑 著 水桶 突然 出現 , 高呼 一 聲 : 「 喝 ── 水 ── 啦 ── ! 」 公路 兩旁 種 的 不 是 柳樹 就 是 楊樹 。 樹陰 下 隨便 拿 個 碗 , 在 水桶 裡 舀起 滿滿 一 碗 水 , 咕咚 咕咚 , 碗 就 見 了 底 。 如是 者 三 。 然後 噗通 一 聲 坐 在 地 上 , 像 狗 一樣 喘 著 粗氣 , 瞄 幾 眼 麥田 裡 尚未 來得及 趕過來 喝水 的 人 , 再 抬頭 看看 萬里無雲 的 天 , 感覺 很 幸福 。 尤其 幸福 的 , 是 水 裡 放 了 糖精 : 是 那 種 像 如今 味精 一樣 的 晶體 白色 顆粒 , 一 桶 只 需 放上 十幾 顆 , 水 就 變 得 異常 之 甜 。 有時 送 水 的 人 好心 , 每 桶 會 多 放 幾 顆 , 這時 水 就 甜 得 有些 苦 了 。 可是 苦 也好 ; 苦 也 是 甜 得 苦 , 總 比 有 苦 沒 甜 好 得多 。 郭 小胖 聽到 這裡 , 突然 大發 慈悲 : 「 糖精 不能 多 吃 的 。 會 讓 人 變傻 。 」 「 多 年 不 喝 糖精水 了 。 」 我 長嘆 一 聲 , 問 他 : 「 你 說 咱倆 誰 更 傻 ? 」 「 當然 是 你 聰明 了 。 」 郭 小胖 喝 著 可樂 , 笑咪咪 地 說 。 「 那 你 還 喝 這 玩意兒 ! 」 我 伸手 去 奪 他 手 中 的 可樂杯 , 他 卻 身手 敏捷 地 閃開 了 。 他 竟然 也 沒 變傻 。 買 房 以為 一定 買 不 到 的 房子 / 楊照 很 早 , 我 就 找到 了 理想 生活 的 具體 內容 。 在 微光 中 , 被 一 種 輕柔 的 聲音 從 夢 中 喚醒 , 那 聲音 , 有 著 既 規律 卻 又 變化 的 節奏 , 因為 變化 , 所以 讓 人 注意 , 卻 又 因為 規律 , 所以 一點 都 不 惱人 。 我 看見 多 年 之後 , 想像 中 的 自己 從 一 張 簡單 的 床 上 起身 , 簡單 梳洗 之後 , 端 著 一 杯 茶 ( 那時 甚至 還 不 知道 咖啡 的 滋味 ) , 順手 從 書桌 上 拿起 一 本 昨夜 讀完 了 , 卻 又 縈繞 心頭 不肯 離去 的 詩集 , 打開 一 扇 吱呀 作響 的 門 , 瞬間 , 好 大 一 片 湖水 在 眼前 開展 , 湖 上 閃 著 薄薄 一 層 似 動 非 動 的 天色 , 剛剛 聽見 的 聲音 , 湖水 拍岸 的 聲音 , 稍稍 放大 了 一點 , 不再 是 鑽入 耳朵 , 倒 像是 形成 了 有 質量 的 聲波 包圍過來 , 不過 那 既 規律 又 變化 的 節奏 , 完全 一樣 。 面湖 的 平台 上 放 著 一 張 白色 的 椅子 , 或者 該 說 曾經 是 白色 的 椅子 , 時間 、 陽光 與 風雨 讓 那 白色 斑駁 消褪 , 只 剩下 痕跡 記憶 , 我 在 椅子 上 坐下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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