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吸管 內 的 液體 從 鮮紅 的 血色 ， 逐漸 轉變為 像 保存液 一樣 清澈 的 同時 ， 我們 還 得 把 一桶桶 的 冰塊 倒入 失去 血色 的 腹腔 中 ， 我們 的 雙手 因為 要 固定 插管 而 被 冰 到 開始 抽痛 。 好 消息 是 ， 經過 幾 分鐘 後 ， 痛楚 會 開始 消減 （ 手 上 所有 感覺 也 都 跟著 麻掉 了 ） 。 器官 離開 捐贈 者 的 身體 後 ， 我們 又 多 沖洗 一會兒 ， 然後 把 器官 放入 袋子 裝箱 打包 。 接著 大夥 便 各自 分飛 了 。 那 天 晚上 ， 我 在 離開 途中 打電話 給 笛亞利山卓 醫師 （ D'Alessandro ） ， 通知 他 ， 我們 取到 一 副 完美 的 肝臟 。 當然 了 ， 他 當時 正在 床 上 酣眠 ， 醫師 會 指示 手術 團隊 返回 麥迪遜 ， 將 受贈 的 患者 送到 手術室 ， 開始 摘除 原有 的 肝臟 。 我們 搭 計程車 回 機場 ， 此時 約 凌晨 一點 四十五分 。 大夥 全 累歪 了 ， 但 也 充滿 手術 順利 進行 會 有 的 成就感 。 更 棒 的 是 ， 我們 的 保冷箱 裡 滿載 著 四 個 分別 要 給 三 位 患者 的 臟器 ── 一 份 肝臟 、 一 顆 腎 、 和 一 個 腎 加 胰臟 （ 稱 之 為 胰腎 同時 移植 ， simultaneous pancreas and kidney 或 簡稱 SPK ） 。 到 了 機場 ， 我們 走向 停機坪 ， 飛行員 已經 等 在 那兒 了 。 巴納德 似乎 注定 要 成就 偉業 。 他 有 絕佳 的 工作 道德 、 強烈 的 企圖心 、 深信 自己 的 能力 ， 並 渴望 有 超凡 的 表現 。 沙姆韋 的 故事 則 不同 ， 他 很 想 留在 明尼蘇達 ， 但 卻 未 收到 任何 留用 。 他 當時 並 不 算是 真正 的 研究員 ， 也 沒有 意願 像 巴納德 那樣 工作 得 像 條 狗 。 他 對 心臟 外科 中 的 低溫 處理 法 依舊 感興趣 ， 認為 或許 能 對 心臟 做 局部 低溫 處理 ， 以 保護 心臟 ， 甚至 使 心跳 停止 ， 而 身體 則 藉著 體 外 循環 來 維生 。 最後 ， 他 接受 了 一 份 夜間 的 工作 ， 在 舊金山 經營 科福 設計 的 透析機 ， 並 在 白天 設立 一 個 以 狗 為 研究 對象 的 心臟 實驗室 。 不久 之後 ， 史丹佛 醫學院 遷到 帕羅奧圖 （ Palo Alto ） ， 沙姆韋 也 跟著 搬過去 了 。 此 舉 使 他 有 更多 空間 在 實驗室 及 心臟 外科 工作 。 他 在 那裡 被 分配給 一 位 叫 里查．羅爾 （ Richard Lower ） 的 住院 醫師 ， 在 實驗室 裡 幫 他 的 忙 。 沙姆韋 和 羅爾 把 狗 接上 循環機 後 ， 會 在 心臟 上面 倒 冰塊 ， 看 心臟 能 降溫 到 什麼 程度 ， 降溫 多久 後 ， 依然 可 恢復 跳動 。 一九五八年 ， 他們 成功 了 ， 死亡率 為 零 ， 在 經過 一 小時 體 外 循環 ， 沒有 心跳 的 情況 後 ， 他們 讓 心臟 重新 搏動 了 。 想像 一下 這 對 心臟 外科 領域 造就 了 多少 可能性 ， 當時 大部分 的 心臟 外科 醫師 ， 只 能 做 相對 較 小 的 心臟 手術 （ ASD 和 VSD 的 修復 ） 。 早期 做 體外 循環 時 （ 用 機器 或 交叉 循環 ） ， 心臟 仍 在 跳動 ， 但 其中 含血量 甚少 ， 而且 這 段 過程 中 ， 醫生 即使 僅 是 縫合 心臟 內 一 個 簡單 的 漏洞 ， 死亡率 也 高達 50％ 。 只有 頂尖 的 外科 醫師 ， 才 能 成功 完成 這 類 手術 。 然而 ， 有 了 局部 冷卻 及 心搏 停止 ── 讓 心臟 真正 停止 跳動 的 技術 ── 便有 可能 實現 極端 複雜 的 手術 了 。 不過 沙姆韋 當時 壓根 還 未 想到 心臟 移植 的 事 。 一九五八年 ， 除了 同 卵 雙胞胎 之外 ， 腎 移植 根本 尚未 實現 。 沙姆韋 談到 他 跟 羅爾 的 實驗性 手術 時 表示 ： 「 我們 站 在 那裡 ， 跟 一 隻 靠 加氧器 維生 、 大動脈 被 鉗住 、 心臟 被 冷卻 的 狗 耗 了 一 個 小時 。 我們 兩 個 快 無聊 死 了 ， 於是 我 便 對 羅爾 說 ， 『 咱們 可以 把 心臟 拿出來 ， 放到 冷 的 生理 食鹽水 裡 。 』 我們 用 生理 食 鹽水 來 冷卻 心臟 ， 『 然後 再 把 心臟 縫回去 。 』 」 可是 他們 發現 ， 用 當時 還 相當 粗糙 的 工具 和 針 很 難 做到 這 點 ， 因此 便 想到 一 個 點子 ， 他們 弄來 第二 隻 狗 ， 取出 它 的 心臟 ， 並 保留 心臟 上 更多 的 組織 ， 以便 把 心臟 縫到 第一 隻 狗 身 上 時 能 有 更多 的 支撐 。 在 這 種 相當 狼狽 的 狀況 下 ， 通往 心臟 移植 的 旅程 於焉 展開 。 沙姆韋 和 他 的 團隊 在 往後 十 年 ， 幾乎 都 在 研究 狗 和 其他 動物 的 心臟 移植 細節 ， 他們 聚焦 於 開刀 、 術 後 的 照護 、 免疫 抑制 及 排斥 問題 。 他們 在 全 美 各 地 的 外科 會議 上 呈現 成果 ， 並 在 許多 期刊 上 發表 各 種 發現 。 一 開始 ， 他們 的 表現 僅 吸引 一 小 撮 人 ， 而且 一般 認為 他們 的 成果 相當 怪異 且 不相干 。 可是 隨著 成就 越來越 高 ， 醫學界 和 媒體 的 興趣 也 隨之 增加 。 同 時間 ， 沙姆韋 在 史丹佛 發展 的 人體 心臟 外科 計畫 ， 被 號稱 具有 世界 最佳 的 成果 。 沙姆韋 是 位 天生 的 外科 好手 ， 總是 冷靜 自若 ， 即便 遇到 最 艱難 ， 挑戰 最 嚴竣 的 病例 ， 也 總 能 發揮 幽默 。 他 與 粗暴 、 野心 十足 ， 以及 在 許多 方面 挺 悲劇 的 巴納德恰恰 相反 。 巴納德 對 許多 身邊 的 人 極為 苛刻 ， 把 過錯 和 不良 的 成果 全 怪罪 在 他們 頭 上 。 那些 為 他 工作 的 人 雖 認可 他 的 優秀 與 毅力 ， 卻 覺得 他 討厭 又 霸道 ， 而且 有些 虛偽 。 還 有 ， 巴納德 不 像 沙姆韋 是 天生 的 外科 好手 ── 他 十分 笨拙 ， 在 開刀房 若 出 了 問題 ， 往往 會 易 怒 緊張 ， 而且 雙手 因 類風溼性 關節炎 經常 疼痛 發抖 。 但 除去 所有 這些 缺點 ， 巴納德 還是 值得 稱許 。 當 他 從 明尼蘇達 回到 南非 時 ， 真的 是 孤身 一 人 ， 全 國 沒有 其他 合法 的 心臟 外科 醫生 了 ， 開普敦 的 格羅特舒爾 醫院 （ Groote Schuur Hospital ） 做 過 一 次 心 內 直視 手術 ， 結果 奇 慘 。 外科 醫師 之前 並 沒有 為 人體 使用 幫浦 的 經驗 ， 等 接上 機器 後 ， 他 的 病人 在 手術 地板 上 流滿 了 血 。 外科 主任 宣布 ， 在 這 位 浪子 從 明尼蘇達 回來 之前 ， 不再 做 任何 心臟 手術 了 。 巴納德 回去 後 ， 等 著 他 的 狄沃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