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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 ( 他 才 六十 ) , 而且 少 了 條 腿 , 但 他 面帶笑容 , 感謝 我 救 了 他 的 命 。 接著 他 問 我 : 「 我 何時 能 再 移植 另 一 個 胰臟 ? 」 那 個 惡魔 差點 害死 他 , 他 怎麼 還 會 想 再 換 一 個 ? 我 告訴 他 , 他 並 不 適合 當 候選 者 ( 年紀 太 大 , 且 動 過 太多 次 刀 ) , 而且 不會 有 人 想 幫 他 開刀 。 他 說 他 並 不 訝異 , 可是 他 接著 又 說 : 「 我 希望 你 當初 能 留下 那 片 胰臟 , 我 不 想 再 當 糖尿病 患者 了 , 我 寧可 當時 就 死掉 。 」 果然 , 他 在 約莫 六 個 月 後 去世 了 。 沒有 比 接受 過 新 胰臟 、 再 也 不用 受 第一型 糖尿病 折磨 的 患者 更 心懷 感激 的 病人 了 。 無論 那 該死 的 惡魔 會 造成 什麼 併發症 , 患者 幾乎 總會 想 再 換 個 胰臟 。 沒 錯 , 腎臟 才 是 真正 的 救命 臟器 ; 讓 患者 不再 困陷 於 洗腎 的 活 地獄 裡 。 當然 了 , 腎 移植 患者 也 很 心 存 感念 , 可是 胰臟 就 是 特別 不同 , 它 真的 是 一 個 令 人 頭疼 的 器官 。 胰臟 移植 的 未來 拜 更 好 的 免疫 抑制劑 之 賜 , 以及 一 小 批 研究 人員 的 堅持 , 胰臟 移植 的 成果 有 了 戲劇性 的 改善 。 明尼蘇達 大學 和 我 所在 的 威斯康辛 大學 的 計畫 各 做 了 一千多 起 這樣 的 病例 。 移植 一 年 的 存活率 可 媲美 腎 移植 , 而 我們 有 許多 患者 術 後 二十 年 都 還 活 得 很 好 。 話 說回來 , 在 這 個 領域 中 , 技術 無疑 超越 了 器官 移植 的 挑戰 與 好處 。 最初 的 閉路式 幫浦 系統 ── 每 五 分鐘 監控 患者 的 血糖 , 然後 因應 低血糖 降低 胰島素 的 基礎 代謝率 ── 最近 有 了 改良 。 幫浦 的 感應器 裝到 了 皮下 , 但 我 相信 不久 的 將來 , 會 有 透過 皮膚式 感應器 持續 監控 葡萄糖 的 裝置 ( 或 用 其他 非 侵入性 方式 , 例如 有 人 正在 發展 透過 隱形眼鏡 來 監控 ) 。 這些 裝置 最終 將 能 不斷 調整 病人 的 胰島素 劑量 , 使 患者 在 一 整 天 中 維持 近乎 完美 的 葡萄糖值 。 我 猜 它們 會 以 智慧型 手機 來 控制 , 因此 若 有 患者 想 片 蛋糕 , 便 可 用 手機 拍下 蛋糕 , 然後 計算 需要 的 胰島素量 , 邊 吃 蛋糕 邊 打 胰島素 。 至於 那樣 能否 防止 糖尿病 所 帶來 的 慢性 併發症 , 則 有待 數 年 的 時間 來 決定 。 在 這 段 時間 裡 , 胰臟 移植 仍 是 我們 在 器官 移植 中 所 做 過 最 棒 的 一 件 事 。 病人 們 接受 新 胰臟 後 , 對 疾病 的 如釋 重負 簡直 不可 言喻 。 經過 一 輩子 痛苦 的 觀察 自己 的 葡萄糖值 , 擔心 自己 會 昏倒 或 突然 癲癇 , 每 兩 個 小時 就 得 醒來 檢查 血糖 的 病人 來 說 , 新 的 胰臟 使 他們 獲得 其他 器官 移植 患者 所 沒有 的 自由 。 9 普羅米修斯 的 神話 : 肝臟 移植 與 托馬斯.史塔哲普羅米修斯 的 神話 , 意味 著 人間 一切 痛苦 都 聚積 於 肝臟 , 只有 勇者 才 能 面對 如此 可怕 的 事實 。 ── 弗朗索瓦. 莫里卡 ( Francois Maurica ) , 《 蝮蛇結 》 ( Le noeud de Viperes , 一九三二 ) 要 冷靜 、 堅強 有 耐心 , 帶 著 勇氣 面對 失敗 與 失望 , 超越 生命 的 試難 , 絕不 屈從 於 無助 或 沮喪 。 在 危難 與 逆境 中 , 堅守 自己 的 原則 與 理想 。 以 靜制 動 ! ── 威廉.奧斯勒 ( William Osler , 約翰 .霍普金斯 醫院 創建人 之 一 ) 威斯康辛 , 麥迪遜 , 凌晨 兩點 三十分 「 小心 , 鮑比 , 那些 血管 會 出 很多 血 。 」 我 伸長 脖子 , 看 我 的 研究 醫生 鮑比 小心翼翼 的 將 肝臟 從 腔 靜脈 上 切下來 。 我 沒法 幫 他 , 因為 我 雙手 捧 著 一 大 片 硬化 的 肝臟 , 好 讓 他 能 在 底下 工作 。 我 的 背 快 痛死 了 , 而且 左臂 發麻 。 我們 已經 在 手術室 裡 待 三 個 小時 了 , 前方 尚 有 漫長 的 路 要 走 。 我們 已經 切下 上邊 袖口 、 分開 流入 肝臟 的 血管 和 膽管 , 現在 正 把 肝臟 從 腔靜脈 上 剝離 下來 。 腔 靜脈 是 條 把 全 身 血液 運回 心臟 的 巨大 血管 , 肝臟 緊抱 著 腔 靜脈 , 許多 充血 的 血管 直接 從 肝臟 把 血液 輸進 腔 靜脈 。 有時 進入 肝臟 的 血管 可 達 五十 條 , 撕裂 任何 一 條 血管 都 可能 造成 大 出血 。 當然 了 , 我們 幹 這 行 的 都 得 習慣 這 種 事 , 所以 我們 才 會 隨時 準備 兩 個 吸引器 。 即將 結束 研究 醫生 的 鮑比 漂亮 的 把 肝臟 剝下來 , 此時 我們 已經 快要 準備 取出 肝臟 了 ; 唯一 還 將 肝臟 繫 在 腹腔 裡 的 , 是 三 大 條 形成 上袖口 ( upper cuff ) 的 肝 靜脈 。 這 副 肝臟 有 TIPS 管 ── 肝 內門 靜脈 分流術 的 簡寫 ( transjugular intrahepatic portosystemic shunt ) ── 是 放射 醫生 插進去 的 一 根 大 管子 。 管子 穿過 右 肝臟 靜脈 , 以 減低 硬化 的 肝臟 阻擋 血流 。 TIPS 使 血液 流過 肝臟 , 排乾 所有 積聚 在 患者 腹 中 的 腹水 , 讓 病人 等待 捐贈 的 肝臟 。 我 鉗住 腔 靜脈 , 不過 我 能 感覺到 鉗子 有 一 部分 夾住 了 TIPS 管 , 因此 管子 拔 不 出來 。 我 切進 右 肝 靜脈 , TIPS 就 在 那兒 瞪 著 我們 。 我 把 管子 多 露出 一點 , 然後 鮑比 拿 鉗子 夾住 管子 。 「 準備好 了 嗎 , 鮑比 ? 」 我們 在 手術 前 演練 過 了 , 鮑比 緊握住 鉗子 。 我 請 麻醉師 垂下 患者 的 頭 , 萬一 有 空氣 栓塞 , 可 避免 空氣 跑進 肺動脈 或 腦部 。 雖然 這 種 要 人命 的 併發症 十分 罕見 , 但 在 切割 像 肝 靜脈 這樣 的 大靜脈 時 , 若 血管 外 的 壓力 高過 流回 心臟 的 血流 壓力 , 便會 在 肝臟 手術 中 發生 這 種 情況 。 把 頭部 放低 , 能 使 氣泡 升至 心臟 , 而 不會 從 肺 靜脈 中 流出去 。 「 來 吧 。 」 我 淡定 的 說 , 鬆開 上方 的 鉗子 。 當 血流 開始 流入 手術區 , 鮑比 用力 拉住 鉗子 , TIPS 從 心臟 裡 露出來 , 我 重新 鉗住 腔靜脈 。 可惜 我 還 來不及 高興 , 便 聽到 麻醉 小組 有 人 在 舖布 外 說 : 「 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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