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北 藝術 大學 電影 創作 學系 2016年 舉辦 的 「 第二 屆 臺灣 與 亞洲 電影史 國際 研討會 ： 比較 殖民 時期 的 韓國 與 臺灣 電影 」 之 講稿 迻譯 。 皇軍 之 愛 ， 為何 死 的 不 是 士兵 而是 她 ？ ── 等待 的 通俗 愛情劇 《 朝鮮海峽 》 李英載 父親 ， 請 也 給 我們 祖國 。 請 給 我 能 為 她 戰鬥 的 祖國 。 （ 李光洙 ， 1940：124 ） 統治 者 對著 公民 說出 「 你 的 死 對 國家 有 幫助 」 時 ， 公民 就 不得不 死 。 （ 盧梭 ， 1969：54 ） 感情 ─ 影像 就 是 特寫 ， 特寫 就 是 臉 。 （ Deleuze , 2001：87 ） 序 ／ 徵兵 制度 下 的 志願兵 ─ 「 我們 重新 被 徵召為 士兵 」 1943年 ， 當 徵兵 制度 到來 的 時候 ， 有 一 部 「 徵兵制 宣傳片 」 被 製作出來 ， 但是 這 部 電影 拍 的 卻 不 是 關於 軍人 被 徵召 的 故事 ， 而是 有關 陸軍 特別 志願兵 的 愛情 故事 。 正 如 預期 般 ， 電影 《 朝鮮海峽 》 的 開頭 就 以 「 決心 宣揚 對 實施 徵兵制 的 感謝 」 為 主旨 ， 打出 「 我們 重新 被 徵召為 士兵 」 的 大型 字幕 ， 誇示 它 作為 宣傳片 的 存在 目的 。 可是 ， 朝鮮人 皇軍 的 入伍 ， 必須 面對 戰死 的 可能性 ， 是 和 （ 天皇 陛下 的 ） 下詔 或是 （ 因 身為 國民 而 不得不 接受 殘酷 邀約 之 ） 感謝 心情 都 不相干 的 。 因為 朝鮮人 其實 只是 為了 「 解決 」 擺在 他們 面前 的 難題 ， 才 志願 報名 成為 皇軍 。 換言之 ， 這 部 電影 是 披 著 徵兵制 宣傳片 的 外衣 ， 骨子裡 卻 是 一心 努力 探尋 「 赴 死 理由 」 的 一 部 說服 自我 的 電影 。 《 朝鮮海峽 》 壓倒 了 當時 其他 朝鮮 的 宣傳 電影 ， 喚起 了 相當 大 的 迴響 ， 而且 幾乎 都 是 女性 觀眾 在 支持 。 1 然而 ， 為什麼 會 這樣 呢 ？ 這 部 電影 的 成功 並 未 伴隨 著 正面 的 評價 ， 反倒 是 面臨 了 評論 上 的 嚴重 災難 。 這 說明 了 《 朝鮮海峽 》 這 部 片 是 如何 違背 了 1943年 朝鮮 當時 所 適用 的 「 批評 的 基準 」 。 這 部 電影 所 敘述 的 ， 如上 所 述 ， 是 關於 「 陸軍 特別 志願兵 」 ─ 也 就 是 學生兵 ─ 的 故事 。 在 第八十一 次 （1942） 帝國 議會 中 ， 於 「 兵役法 」 第九 條 第二 項 （ 國民 兵役 適用 受 戶籍法 管理 者 ） 和 第二十三 條 （ 適用 受 戶籍法 管理 者 … … 年齡 達 二十 歲 者 … … 須 接受 徵兵 檢查 ） 這些 條文 中 的 「 戶籍法 」 名詞 之後 加入 「 又 朝鮮 民事令 中 受 戶籍 相關 規定 管理 者 」 ， 透過 修改 這些 相關 法律 條文 作為 法源 依據 ， 2 朝鮮 的 徵兵制 以 1943年 8月 1日 作為 施行 起點日 。 但是 由於 牽涉到 關於 年齡 規定 的 法令 和 各 種 事項 整備 等 問題 ， 這 個 徵兵制 要 到 1944年 4月 才 開始 實施 。 另一方面 ， 日本 本土 於 1943年 10月 所 開始 實施 的 「 在校 徵集 延期 臨時 特例 」 ， 則 因 幾乎 大部分 的 法律系 和 文科系 的 學生 都 被 徵召 而 出現 了 難題 。 也就是說 ， 比 朝鮮人 被 徵召 的 時間點 早 了 六 個 月 的 日本 內地 ， 只有 朝鮮人 和 臺灣人 學生 沒 被 徵召 。 此外 ， 陸軍省 主動 公布 的 「 陸軍 特別 志願兵 臨時 採用 規則 」 ， 是 以 二十一 歲 以上 的 朝鮮人 、 臺灣人 學生 為 對象 。 這 對 朝鮮 總督府 來 說 ， 是 再 歡迎 不過 的 消息 了 。 因為 有 這些 「 不僅 能 說 流利 日語 ， 也 明白 國內 日本 青年 心情 」 （ 小磯國 昭， 1968：773 ） 的 學生兵 入伍 ， 將 領頭 完成 並 有利於 即將 實施 的 徵兵制 。 3 為了 理解 1943年 這 個 特別 的 時間點 ， 我 想 探討 的 問題點 是 「 陸軍 特別 志願兵 」 這 個 形式 本身 。 我 想 從 文字 上 理解 這 個 以 朝鮮人 徵兵 和 日本人 學生兵 之間 的 苦肉計所 制定 的 法令 。 當然 ， 在 探討 的 過程 中 我 也 明白 ， 在 徵兵制 實施 以前 ， 「 陸軍 特別 志願兵 」 是 為了 填補 這 個 空白期 所 制定 的 「 暫定法 」 ， 但是 在 已經 有 徵兵制 的 背景 下 ， 當時 還 會 以 「 志願兵 」 的 說法 來 宣傳 《 朝鮮海峽 》 這 部 影片 ， 聽起來 應該 是 意味深長 的 。 4 __UNDEF__ 一 、 「 有 意義 的 死 」 ─ 殖民地 士兵 的 定義 我 手 邊 有 一 本 雜誌 ， 是 混合 日語 和 朝鮮語 而 編輯 出版 的 1943年 12月號 《 朝光 》 雜誌 的 學生兵 特集 。 離開 的 人 以 日語 訴說 自己 堅定 的 決心 ， 送行 的 人 則 以 朝鮮語 訴說 激勵 的 心情 。 〈 出征 學生 的 辨明 〉 專題 是 由 出征 學生 五 篇 日語 文章 和 十一 篇 朝鮮語 文章 組成 。 不論 是 離開 的 或 送行 的 ， 他們 都 積極 沉浸 在 一 個 鮮明 的 理念 ， 就是 他們 的 死 絕對 不 是 「 無謂 的 犧牲 」 （ 犬死 に ） 。 崔南善 寄給 學生兵 的 訓示 題目 ， 確實 象徵 這些 出征 是 「 __UNDEF__ 有 意義 的 死 」 （ 1943：54 ） 。 自 年幼 開始 我 就 無法 將 祖國 、 祖國 優先 這樣 的 想法 從 腦海 中 抹去 。 我 無限 地 羨慕 能 為 祖國 勇敢 上 戰場 作戰 的 他們 。 … … 當 我 委實 費盡 心力 地 嘗試 將 我 愛國 的 純情 予以 發揮 卻 沒有 方法 的 那 種 心情 ， 只 能 成為 一 個 悲劇 。 （ 瑞原幸穗 ， 1943：46 ） 延喜 專門 學校 文科 三年級 的 瑞原幸穗 所 感到 的 「 悲劇 」 心情 ， 與 志願兵 制度 相加 在一起 後 ， 「 多少 」 地 被 消解 了 。 但 即便 如此 ， 留下 的 「 一 絲 的 寂寞 」 則 喚醒 了 「 被 隱藏 的 悲嘆 」 。 「 那時 ， 就是 那時 ， 我們 也 蒙幸 被 徵召 了 」 （ 瑞原幸穗 ， 1943：47 ） 。 寫下 這 段 文章 的 人 ， 現在 終於 也 成為 他 一 開始 無限 地 羨慕 的 「 他們 」 的 一 員 了 。 就學 於 普成 專門 學校 的 松原實 ， 也 同樣 必須 「 為了 邁出 前往 死門 的 一 步 」 ， 不得不 自己 為 「 這 個 死 的 意義 」 尋求 解答 。 我們 站起來 衝向 前線 ， 「 實際 上 」 我們 是 想 將 鄉土半島 的 山河 由 從屬 地 提高到 與 本土 同等 的 地位 。 對於 我們 這 個 半島 被 留置 在 這樣 永久 無法 推開 的 悲慘 命運 ， 我們 的 所為 就 是 要 為 它 打開 不同 命運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