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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一 個 學期 第一 天 上課 教書 開車 遭困 , 車輪 被 厚雪 重重 包圍 , 吱嘎怪叫 卻 偏偏 無力 前行 , 看 著 手錶 , 眼睜睜 任 分秒 過去 , 雲橫 秦嶺 , 雪擁 藍關 , 我 焦急 得 汗滴 如 雨 。 車窗 外 降 雪 , 我 額 上 下雨 , 若 攝 之 為 電影 鏡頭 , 不失 奇觀 。 後來 索性 棄 車 徒步 , 到 課室 時 學生 已 走 十之八九 。 更 有 一 回 老爺車 在 狂 雪 中 突然 死火 , 剎那 之 際 眼前 浮現 自己 倒斃 雪地 的 影像 , 鮮血 鋪染 皓白 , 淒美 悲涼 。 然而 自古 艱難 唯一 死 , 死 得 美 不如 活 得 好 , 車子 滑 向 路 邊 停住 了 , 我 開心 得 狂笑 。 小馬雯 倒是 喜白 的 。 常 到 雪地 上 走動 , 左 搖 右 滑 , 像 一 隻 小 企鵝 。 雪球 雪人 皆 能 令 她 哈哈 大 樂 , 尤其 盤起 雙腿 坐 在 雪橇 上 衝坡 而 下 , 任 粉雪 撲臉 , 毫無 懼色 。 我 往往 只 能 瑟縮 在 旁 , 靜 看 鄰家 小孩 陪 她 玩 。 白 是 我 與 她 之間 的 楚河 漢界 , 她 在 一岸 , 我 在 另 一 岸 , 彼此 凝視 。 然而 有些 白 畢竟 逃 不 掉 , 例如 鬢 上 居然 漸現 白 莖 , 不啻 另類 雪 侵 。 C 每 個 人 想必 有 過身為 小 情人 的 階段 , 是 父母 心 中 的 小 情人 , 牽絆 著 父母 的 心 。 記得 馬雯 出生 不久 , 一 位 有 多 年 父親 經驗 的 朋友 問 我 : 「 怎樣 ? 有 了 女兒 , 像 不 像 多 了 一 個 情人 ? 」 那 是 說 , 與 女兒 談戀愛 囉 ? 有 像 , 也 有 不 像 。 與 大 情人 談戀愛 , 我 是 不 相信 心理學家 所 說 「 開放 的 感情 」 那 一 套 的 , 我 讀 心理學 出身 , 我 懂 。 大 情人 與 大 情人 之間 的 關係 , 「 獨占 」 是 基本 元素 之 一 , 沒有 占 有 成分 的 愛 , 只有 聖人 才 做 得 到 , 凡夫莫 辦 。 與 小 情人 談戀愛 , 「 分享 」 才 是 精華 所在 。 看 著 小女兒 一天天 成長 , 心智 上 的 、 肢體 上 的 , 在 成長 過程 中 逐步 走向 世界 。 她 擁抱 世界 , 世界 擁抱 她 , 熱眼旁觀 , 你 分享 了 她 的 種種 喜悅 與 光榮 、 探索 與 驚訝 , 以及 種種 伴隨 驚訝 、 探索 、 光榮 、 喜悅 而 來 的 焦慮 與 煩憂 。 同 是 愛戀 , 同 是 牽腸掛肚 , 走 的 方向 可 不 一樣 。 然而 都 是 一樣 可愛 , 大 情人 與 小 情人 。 兒子 的 理想 在 現實 中 穿越 / 胡洪俠 胡元 小時候 迷戀 汽車 , 堅信 大街 上 一輛輛 能 轟隆 隆跑 、 會 滴滴 滴叫 的 東西 乃是 世界 上 最 神奇 的 玩具 。 那 時候 我 當然 沒 錢 買 輛 真 車 給 他 玩 , 只 能 用 各 種 款式 的 汽車 玩具 哄 他 。 我 也 試圖 和 他 討論 討論 人生 問題 , 比如 我 問 他 , 長大 以後 你 想 幹什麼 , 他 斬釘截鐵 地 回答 : 「 開出 租 車 ( 計程車 ) 。 」 我 邊 笑 邊 罵 他 沒出息 , 他 不 服氣 : 「 只有 開出 租 車 才 能 整天 和 汽車 在一起 啊 。 」 忽然 他 就 長大 了 , 上 了 中學 了 , 也 願意 陪 我 逛逛 書店 了 。 有 一 次 去 深圳 書城 , 他 問 我 可不可以 給 他 買 幾 本 書 , 我 說 , 你 隨便 挑 。 「 真的 ? 」 他 說 , 「 我 挑 什麼 書 你 都 給 我 買 ? 」 我 說 沒 問題 。 其實 我 是 想 試試 他 的 志向 , 看看 他 閱讀 趣味 如何 。 他 倒是 一點 也 不 手軟 , 自作主張 挑 了 一 大 堆 , 《 劉邦傳 》 、 《 朱元璋 傳 》 赫然 在 其中 。 我 不解 , 問 他 為什麼 要 選 這 兩 個 人 , 他 說 : 「 這 兩 人 學習 成績 都 不 好 , 但是 都 當 了 皇帝 。 」 而 如果 , 趕上 麥收 季節 , 這 拖拉機 運載 的 就 會 是 滿滿 高高一 車箱 剛剛 收割 的 成捆成 垛 的 麥子 。 你 盡可以 跟 在 後面 撿 它 幾 根 , 掐頭 去 桿 之後 , 將 青黃 的 麥穗 置於 手心 , 合掌 , 左旋 右 搓 ; 幾 圈 一 過 , 開掌成 捧勢 , 吹去 麥芒麥殼 , 幾十 枚 圓鼓鼓 的 麥粒 就 是 你 的 口 中 美味 了 。 那 一 刻 你 會 覺得 是 在 麥田 裡 , 可是 轉眼 一 想 , 不 對 , 你 在 城 中 最 繁華 的 街道 上 。 所以 , 如下 場景 是 奇異 的 : 趕 牛車 的 人 死死 盯 著 街 邊 一 夥 穿 喇叭褲 的 人 , 看 了 半 天 好像 還是 分 不清 誰 是 男 誰 是 女 , 只好 搖搖頭 狠狠 抽 了 牛 屁股 一 鞭子 ; 或者 開 拖拉機 的 人 看見 招搖 過 馬路 的 喇叭褲 們 , 一邊 按 喇叭 一邊 不 乾 不 淨 地 亂 吼 幾 聲 。 小城 還 沒 出現 喇叭褲 的 時候 , 報紙 上 已經 在 批 喇叭褲 了 , 說 那 是 「 資產 階級 腐朽 糜爛 的 生活 方式 」 , 說 穿 喇叭褲 的 人 不 是 流氓 就 是 「 小 混混 」 , 說 不 剪掉 年輕人 的 長 頭髮 和 喇叭褲 就 「 國將不國 」 。 在 那樣 的 時代 氣氛 裡 , 喇叭褲管 的 寬度 成 了 判斷 好人 壞人 的 標準 : 愈 寬 , 穿 喇叭褲 的 人 就 愈 壞 。 那 也 正 是 朦朧詩 流行 的 年代 。 我 當 記者 不久 , 某 日 , 編輯部 來 了 一 位 投稿 的 人 , 其 穿著 打扮 是 標準 的 「 流氓 配置 」 : 紅 皮鞋 , 喇叭褲 , 花 襯衫 , 蛤蟆鏡 。 副刊 老 編輯 似乎 和 他 很 熟 , 打招呼 的 第一 句 話 就 是 : 「 看 你 這 流氓 樣 , 先 在 辦公室 走 幾 圈 。 」 那 人 不解 , 問 : 「 老師 , 什麼 意思 ? 」 老 編輯 說 : 「 地板 髒 了 , 你 來回 走走 , 省得 我們 拖 地板 了 。 」 那 人 看看 自己 的 褲管 , 開心 地 笑 了 幾 聲 , 說 : 「 老師 , 我 又 寫 了 幾 首 詩 , 朦朧 的 。 」 老 編輯 說 : 「 什麼 朦朧 , 我 看 你 就 是 蒙人 。 你 什麼 時候 會 寫 詩 了 ? 跳貼 面舞 的 時候 寫 的 ? 」 「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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