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140 in text YL201413821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當 記者 不久 , 也 才 開始 跟著 同事 學 唱 鄧麗君 的 歌 。 這 個 年紀 , 最 在意 的 其實 是 如何 讓 自己 看起來 甚麼 都 不 在意 。 但 我 還 真 在意 合唱 比賽 啊 ! 初中 時期 參加 生活營 時 的 化妝 舞會 。 那 年頭 , 雲日 高高 , 世界 在 我 腳 下 。 女兒 第一 次 到 大陸 , 在 上海 和 媽媽 的 合照 , 拍照 的 人 是 我 。 攝 於 美國 , 愛 雪 的 小女孩 。 小女孩 從 幼稚院 畢業 。 2006年 暑假 我 和 胡元 去 遊 延安 。 他 堅持 要 穿 紅軍 制服 在 棗園 毛澤東 舊居 門 前 拍照 , 還 一 個 勁 嘀咕 : 「 毛 主席 住 的 地方 太 小 太 破 了 。 」 鄰座 男子 伸過來 的 怪手 / 馬家輝 我 的 青春期 是 看 電影 的 時間 遠 多於 看書 , 經常 光顧 的 戲院 , 地理 動線 沿著 港島 灣仔 修頓 球場 往 西 延伸 。 電影 向來 是 年輕人 的 色情 暴力 教室 , 功夫片 、 刀劍片 、 香艷片 等等 是 百讀不厭 的 課本 , 我 在 戲 裡 撿拾 各 種 知識 和 想像 , 並用 之 填滿 我 的 荷爾蒙 水庫 。 那 時候 灣仔 駱克道 上 有 國民 和 環球 兩 間 戲院 , 放映 的 電影 種類 很 雜 , 向 我 展示 了 一 個 複雜 曖昧 的 人間 , 附近 又 有 東方 、 京都 和 國泰 , 各自 補綴 了 灣仔 少年 的 夢境 碎片 。 東方 戲院 在 菲林 明道 上面 , 旁邊 是 英京 茶樓 。 英京 是 維多利亞式 建築物 , 是 我 父母親 結婚 請宴 的 地方 , 很 有 殖民 風情 , 若 不 拆卸 , 必 是 灣仔 地標 ; 在 電影 《 胭脂扣 》 裡 看見 十二 少 緩步 走上 青樓 的 闊 樓梯 , 我 便 不期然 想起 英京 , 氣氛 很 相似 。 東方 則 是 明亮 的 新派 電影院 , 門戶 寬敞 , 是 香港 邁向 現代化 的 摩登 代表 , 我 在 那裡 看過 最多 的 一 齣 戲 是 《 兩小無猜 》 , 至少 五 次 , 男生 女生 的 愛情 故事 , 情竇初開 的 我 著迷 於 戲 裡 的 叛逆 與 迷亂 , 結尾 一 場 的 男女 奔逃 看 得 我 手舞足蹈 , 繼 《 金銀島 》 後 再一次 挑撥 我 心 底 的 冒險 渴求 。 成長 後 我 幾乎 每 四 年 便 須 更換 一 個 居住 的 地方 , 否則 很 容易 有 窒息 不安 的 局促 , 或是 因為 暗暗 地 仍 在 《 兩小 無猜 》 和 《 金銀島 》 的 光影 夢宮 裡 打轉 迷路 。 京都 戲院 在 交加里 的 角落 , 地點 注定 了 性質 , 它 放映 的 經常 是 二 輪 的 歐美 情欲 電影 , 尤其 五點半 的 所謂 「 工餘場 」 更 是 特別 有 味道 , 方便 白領 於 下班 後 躲到 黑暗 裡 投射 壓抑 的 綺夢 , 結果 前來 買 票 的 往往 不 只 是 西裝友 而 更 是 一群群 穿著 校服 的 學生 哥 。 我 不 記得 在 京都 看過 多少 場 朝陽勃發 的 電影 , 只 記得 每 回 站 在 戲院 大堂 細心 瀏覽 貼 在 玻璃 後面 的 劇照 , 豐滿 的 胴體 像 烈日 也 像 射燈 一樣 把 我 照 得 頭暈腦脹 , 心 底 便 湧起 最 大 的 壯志 : 希望 明天 馬上 長大成人 。 國泰 就 在 京都 旁邊 的 灣仔道 上 , 有 人 說 它 是 左派 戲院 , 在 一九六○年代 中期 只有 「 左仔 」 才 會 去 看 電影 , 親 國民黨 的 人 即使 路經 此 地 亦 寧願 繞道 而 行 。 我 出生 於 一九六三年 , 文革 的 火紅 抗爭 對 年幼 的 我 沒有 直接 衝擊 , 但 在 國泰 裡面 我 確 有 過 極 不 愉快 的 看戲 經驗 : 曾 有 一 位 男子 走近 , 坐 於 鄰座 , 說 自己 是 醫生 , 問 我 是否 曾經 騎 單車 受傷 。 我 不 懂得 回答 , 他 伸手 過來 , 從 小腿 開始 往 上 摸索 … … 返 家 後 的 我 驚惶 地 把 遭遇 告 之 家人 , 換來 的 卻 是 不 信任 的 嘲笑 , 自此 我 像 沙灘 上 的 孩子 一樣 , 挖 個 深坑 , 把 記憶 扔棄 其中 , 然後 無 休止 地 把 沙 覆蓋 其 上 , 可是 坑 內 彷彿 有 隻 怪獸 一直 拚命 想 爬出來 , 爬出來 , 經常 令 我 悚懼 難堪 , 很 想 放聲 大哭 。 青春期 結束 後 , 十九 歲 , 從港 赴 台 讀書 , 比較 少 去 戲院 而 多 往 MTV 店 。 那 年頭 , 一九八○年代 初 , 台灣 由於 欠缺 版權 法規 , 全 世界 的 新舊 電影 都 可 在 此 城 以 最 廉價 的 方式 現身 , 街頭巷尾 都 是 錄影帶 租賃店 , 也 都 是 掛 著 MTV 羊頭 的 個室 戲院 。 踏進 店 內 , 選 一 盒 錄影帶 , 店員 會 帶領 你 進入 一 間 類似 今天 的 卡拉OK 的 包廂 , 房門 關上 , 房 內 便是 你 的 光影 天地 , 沒 人 吵 你 , 沒 人 騷擾 你 , 你 是 這裡 的 唯一 觀眾 , 你 是 這 一百二十 分鐘 內 的 至尊 皇帝 , 出門 付費 , 僅 需 新台幣 五 、 六十 元 , 這 個 價錢 在 今天 還 不 夠 吃 一 碗 香辣 牛肉麵 。 那 時候 台大 附近 有 幾 間 開設 於 二樓 的 MTV , 針對 大學生 的 小眾 品位 , 提供 了 許多 費里尼 、 高達 和 其他 , 二十四 小時 迎客 , 是 電影 浪漫族 的 體諒 小窩 。 有 一 間 設 在 羅斯福路 台電 大樓 對面 , 店 內 的 所謂 包廂 其實 只是 用 書架 間 隔開 不同 的 狹小 空間 , 窄度 剛好 足供 兩 人 坐下 , 近距離 放置 一 部 電視機 和 錄影機 , 為了 互 不 干擾 , 顧客 在 看 片 時 必須 戴上 耳機 , 簡陋 之餘 倒 有 幾 分 刻苦 磨練 的 革命 氣息 , 反正 年輕人 不 怕 苦 , 只 怕 不 夠 情趣 。 當時 我 和 美枝 住在 汀州路 ( 多 動人 的 街名 ! ) 的 小 巷 內 , 許多 許多 個 夜裡 , 或 騎 機車 或 步行 到 這 間 小店 , 挑 一 部 或 兩 部 好 片 , 在 這 個 窄 到 無法 再 窄 卻 也 寬廣 無限 的 天地 裡 消磨 好幾 個 鐘頭 , 然後 到 公館 的 路邊攤 吃 虱目魚 或 酸鴨湯 , 口袋 若 較 充裕 , 再 加 一 碟 新台幣 一百 元 的 魚生 , 如此 美好 的 晚上 後來 再 也 難 求 。 美枝 看戲 向來 不 喜歡 別人 講 半 句 話 , 戴上 耳機 正 合 她 意 , 她 教懂 了 我 怎樣 做 一 個 沉靜 的 觀眾 以 尊重 電影 , 她 也 教懂 了 我 什麼 叫做 好 電影 和 壞 電影 , 每 回 劇終 , 我 鬆 了 一 口氣 地 滔滔不絕大發 議論 ,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