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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 , 幾乎 所有 衙門 中 的 重要 職位 , 都 被 他 眾多 的 同鄉 同年 門生 親信 們 所 占據 。 與 他 心心 相印 的 政友 甚多 , 但 最 得 他 青睞 的 卻 只有 戚繼光 與 王國光 二 人 。 可是 在 短短 半 個 月 內 , 這 一 文 一 武 兩 個 聲名 顯赫 的 大臣 , 竟 都 相繼 被 逐出 京城 。 一時間 , 京城 各 大 衙門 人心惶惶 , 幾乎 所有 官員 , 都 在 密切 注視 著 皇上 的 一舉一動 … … 在 這 個 非常時期 , 最 能 從 種種 細微 末節 處 感受到 禍機 四伏 的 人 , 當 還是 馮保 。 戚繼光 與 王國光 的 廢黜 , 讓 他 察覺到 皇上 與 張四維 似乎 達到 了 某 種 默契 — — 張四維 組織 他 的 門生 對 張居正 的 親信 一 個 一 個 進行 彈劾 , 而 朱翊鈞 對 這 類 本子 是 來 一 道 准 一 道 , 斷 沒有 駁回 的 時候 。 到 這 時候 , 馮保 終於 明白 張四維 的 所謂 「 掏牆法 」 , 就是 將 張居正 生前 倚重 的 幹臣 一 個 一 個 拔除 。 一 俟 這些 「 基石 」 被 搬走 , 最後 就 輪到 生吞活剝 收拾 他 了 。 這 位 數十 年 來 在 大內 爭鬥 中 一直 遊刃有餘 的 老公公 , 這 一下 算是 真切 地 感到 了 大限 臨頭 , 但 他 不 甘心 任 人 擺布 束手待斃 。 經過 一 番 分析 , 馮保 認為 欲 除 張四維 , 先 得 把 藏 在 司禮監 裡頭 的 「 奸細 」 張鯨 除掉 。 正 是 這 個 一 口 一 個 「 馮爺 」 , 在 他 面前 裝 龜孫子 的 傢伙 , 早 就 背 著 他 暗地裡 和 張四維 勾勾 搭搭 。 近 些 時 , 更 是 每 日 裡 鬼鬼祟祟 在 乾清宮 與 內閣 之間 來往 穿梭 跑 個 不停 。 放 在 三 個 月 前 , 馮保 若 想 收拾 張鯨 , 簡單 得 如同 捏死 一 隻 螞蚱 。 但 現在 談何容易 , 張鯨 外結 張四維 , 內 有 皇上 袒護 , 中山 狼 已 是 成勢 。 馮保思 之 再三 , 決心 借助 李 太后 的 力量 除掉 這 心頭 之 患 。 自 張居正 去世 , 朱翊鈞 親政 之後 , 李 太后 待在 慈寧宮 裡 已經 很少 過問 國事 了 。 朱翊鈞 批覽 奏摺 , 也 不再 向 她 請示 。 出現 這 種 微妙 的 變化 後 , 馮保 想見 李 太后 一面 也 不如 先前 容易 。 一來 是 李 太后 沒有 理由 召見 他 , 居 常 瑣事 , 自有 慈寧宮 幾十號 大大小小 的 內侍長 隨 照應 , 完全 用不著 他 這 位 大內 主管 親 來 照拂 ; 二來 是 馮保 怕 引起 皇上 的 猜疑 , 也 盡量 不 去 慈寧宮 。 但 眼下 到 了 火燒 眉毛 的 關鍵 時刻 , 他 再 也 顧不得 許多 。 卻 說 這 天 是 九月 九重陽節 , 剛 過辰 時 , 馮保 在 司禮監 處理 了 幾 件 手頭 要務 , 也 不要 乘輿 , 竟 自 繞過 乾清宮 , 望 慈寧宮 蹣跚 而 來 。 名義 上 , 他 是 就 今兒夜裡 在 遊藝齋 演戲 的 事 , 去 向 李 太后 稟報 , 看 她 有 何 指示 。 其實 真正 的 目的 , 便是 在 驅逐 張鯨 一 事 上 , 尋求 李 太后 的 支援 。 自從 七月分 大 病 一 場 後 , 馮保明 顯 感到 體力 不支 , 這會兒 走進 慈寧宮 的 院子 , 跨過 大 門檻 時 , 因為 腿 抬 得 不 夠 高磕 碰 了 一下 , 竟 一 個 趔 趄 朝 前 竄 了 幾 步 , 差點 摔倒 。 碰巧 李 太后 剛 抄完 《 心經 》 , 才 說 走出 書房 到 院子 裡 蹓蹓 腿兒 , 一 眼 瞧見 , 就 喊 了 起來 : 「 馮 公公 當心 ! 」 馮保 好不容易 站穩 身子 , 喘息 方定 , 李 太后 已 走到 跟前 來 了 。 只 見 她 穿著 一 件 淡綠色 的 繡花 長裙 , 腳 上 穿 了 一 雙 青緞 面子 的 蘇樣 淺 幫 花鞋 , 完全 是 居常 的 住家 打扮 。 由於 不 施 脂粉 , 眼角 上 也 爬上 了 幾 道 細細 的 魚尾紋 。 金學 曾 這 句 話 已 是 說 得 非常 露骨 , 李順 不免 心裡頭 一 震 , 訥訥地 問 : 「 你 是 說 ? 」 「 你 只要 把 小 弓 帶上 金鑾殿 , 最 高興 的 , 恐怕 是 那些 勢豪 大戶 , 他們 早 就 一個個 虎視眈眈 盯 著 首輔 , 只 愁 找 不 到 機會 把 他 扳倒 。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「 李 大人 , 你 千萬 不要 做 那 種 令 親 者 痛 、 仇 者 快 的 蠢 事 。 何況 你 這樣 做 , 也 是 把 自己 推進 了 萬丈深淵 。 」 「 咱 說 實話 , 何罪 之 有 ? 」 「 李 大人 , 官場 上 的 事情 , 你 難道 還 沒有 看透 麼 ? 」 金學 曾 拿 著 火鉗 使勁 戳 了 戳 地 , 「 說 真話 的 人 , 有 幾 個 能 升官 ? 倒是 那些 滿 嘴 假話 的 人 , 一個個 平步青雲 。 」 李順 怎不 懂得 這 個 道理 ? 他 只是 不 願 接受 這 個 現實 罷了 , 他 故意 扯橫筋 說 : 「 你 金大人 始終 說 真話 , 不 也 升 了 大官 麼 ? 」 「 我 , 只是 碰運氣 。 首輔 改革 之初 , 希望 有 人 衝鋒陷陣 , 當 冤大頭 , 所以 選中 了 我 。 」 李順 覺得 金學 曾 今日 的 情緒 有些 不對勁 , 心想 他 可能 是 因為 喪母 亂 了 心志 。 既然 話不 投機 , 他 便 賭 著 一 口氣 , 要 起身 告辭 。 金學 曾 剛剛 打開 話匣子 , 哪 肯 放 李順 走 , 他 一把 將 李順 拽住 重新 坐下 , 言道 : 「 我 的 話 才 說到 一半 , 你 怎麼 能 走 呢 ! 」 第二十三 回 論 時政 熱 茶酬 舊雨 . 進陋 巷首 輔慰 功臣 ▼ 第二十三 回 論 時 政熱 茶酬 舊雨 . 進陋 巷首 輔慰 功臣 兩 人 在 堂屋 裡 說話 時 , 蒼頭 忙進忙 出 收拾 行李 。 他 抽空兒 不斷 燒 了 熱 茶 送來 , 又 往 火盆 裡 加 了 一些 炭 。 金學 曾 將 李順杯 中 的 殘 茶 倒掉 , 重斟 了 一 杯 熱 茶 , 自嘲 道 : 「 寒夜客 來 茶 當 酒 , 今夜 正好 是 這 情境 。 李 大人 , 你 不要 嫌 我 寒磣 。 」 「 你 一 身 名 士氣 , 縱 是 寒磣 也 風流 。 哪裡 像 我 , 一 個 十足 的 鄉巴佬 。 」 李順本 想 說 句 奉承 話 調和 氣氛 , 但 因 心 裡 氣 不順 , 話 一 出口 仍 覺 生硬 。 好在 金學 曾 並 不 介意 , 故意 扯起 閒話兒 來 。 只 見 他 又 揶揄 問道 : 「 李 大人 , 嫂 夫人 的 閫政 , 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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