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141 in text YL2014138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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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說 點 經驗 , 我 妹妹 , 是 的 , 她 是 , 她 是 天才 兒童 。 天才 可以 有 不同 定義 , 唯物 的 和 唯心 的 , 都 可以 , 而 我 妹妹 , 兩者 兼備 。 先 說 唯物 的 , 就是 考試 成績 , 我 妹妹 跟 我 和 我們 的 姐姐 讀 同 一 間 幼稚園 , 但 我 和 姐姐 是 鴉鴉 烏地 畢業 然後 升上 鴉鴉烏 的 小學 , 我 妹妹 呢 , 是 第一 名 畢業 , 然後 去 最 好 的 小學 , 再 去 最 好 的 初中 , 又 去 最 好 的 高中 , 而 考試 成績 , 就 我 記憶 所及 , 從來 都 是 全 年級 第一 名 。 我 妹妹 的 第一 名 都 是 不必 用心 讀書 而 得 , 否則 , 年年 第一 , 不 算 稀奇 。 我 妹妹 總是 吃喝玩樂 地 從 學期 初 放任 到 學期 末 , 然後 在 考試 來臨 前 草草 讀讀 課本 , bingo , 便行 了 。 我 家人 已 是 見慣不怪 , 初時 , 我 妹妹 從 學校 取回 成績單 , 進 門 高喊 一 聲 : 「 媽 , 我 又 考 第一 了 ! 」 坐 在 麻將桌 前 的 母親 雀躍 萬分 , 儘管 雙手 仍然 忙著 搓 牌 , 至少 會 用 嘴巴 遙遠 地 表揚 幾 句 ; 但 後來 , 年年 第一 , 聽 多 了 , 沒 感覺 了 , 當 我 妹妹 再 喊 「 媽 , 我 又 考 第一 了 ! 」 或 「 媽 , 我 又 取得 了 流行 歌曲 填詞 冠軍 了 ! 」 之類 , 我 母親 雙手 繼續 忙著 搓 麻將 , 嘴巴 說 的 卻 只 是 一 句 淡然 的 : 「 嗯 , 知道 了 。 」 我 卻 曾 因 考試 成績 而 欠 我 妹妹 一 個 頭顱 至今 未 還 。 話說 中學 畢業 那 年 她 考 大學 , 全 港 聯招 , 她 考 九 科 , 故技 重施 卻 又 變本加厲 , 竟 於 考試 前 夜 還 跟 男朋友 去 看 電影 。 我 看不過眼 , 調侃 她 道 : 「 你 肯定 自討苦吃 ! 如果 你 考試 過關 , 我 往 脖子 上 橫斫 一 刀 , 把 頭顱 搬下來 , 讓 你 用做 椅子 ! 」 她 冷笑 一 聲 , 沒 答腔 。 日後 公布 成績 , 她 考 了 八 科 A 一 科 C , 成為 香港 的 女 狀元 ; 她 本來 可以 是 九 科 皆 A , 但 因 過於 自大 , 匆匆 寫完 答案 便 提早 交卷 離場 , 看漏 了 最後 一 頁 的 最後 一 道 題目 , 飲恨 沒法 取得 圓滿 。 然而 有 飲恨 之 感 的 人 只 會 是 我 , 絕對 不會 是 我 妹妹 , 她 不會 的 , 她 的 意志 非常 堅決 , 當 她 選擇 了 快樂 , 便會 拒絕 任何 懊惱 , 踢走 所有 遺憾 , 全心全意 把 眼睛 放 在 事情 的 光明面 上 。 所以 對於 那 份 尚未 寫完 的 考卷 , 如同 對於 她 日後 生命 上 所 遭遇 的 種種 大小 挫敗 , 我 從 沒 聽 她 發出 過 半 句 怨言 或 後悔 , 做 了 就 是 做 了 , 發生 了 就 是 發生 了 , 好 與 壞 , 她 全 收 , 而且 是 快樂 地 全收 。 許多 年 後 我 閱讀 帕慕克 的 散文 , 他 討論 快樂 , 說 自己 向來 覺得 快樂 是 一 件 很 沒 水準 的 事情 , 只有 憂鬱 才 夠 酷 , 但 終於 發現 , 不 , 不 是 的 , 令 自己 快樂 原來 需要 很 大 的 勇氣 , 更 是 一 種 倫理學 上 的 行為 藝術 。 在 那 刻 , 我 聯想到 的 是 我 妹妹 , 她 果然 是 一 個 有 勇氣 的 女子 。 我 妹妹 於 三 、 四 歲 時 已 展露出 讓 我 驚訝 的 勇氣 。 我 到 幼稚園 接 她 下課 , 我 才 十 歲 左右 , 過 馬路 , 要求 她 說 「 阿哥 , 請 牽 我 的 手 過路 」 , 她 拒絕 , 不管 我 如何 威迫 利誘 , 不肯 說 就是 不 肯 說 , 拉扯 了 一陣子 , 她 乾脆 踏開 小小 的 步伐 , 獨自 一 人 穿越 那 條 汽車 不斷 呼嘯 而 過 的 軒尼詩道 大街 。 從後 望 著 她 細小 的 身影 , 我 愣住 了 , 何其 堅毅 又 何其 決絕 的 女子 。 另 一 回 印象 深刻 的 是 , 母親 帶 我們 去 飲茶 , 我 花 兩 塊 錢 買 了 一 本 《 兒童 畫報 》 , 在 茶樓 內 輪流 閱讀 , 離開 時 我 要求 她 拿 雜誌 , 她 又 拒絕 , 又 是 不管 我 如何 威迫 利誘 , 不肯 拿 就是 不肯 拿 , 又 是 拉扯 了 一陣子 , 她 乾脆 把 雜誌 扔 在 地 上 , 說 , 不 要 了 , 我 不 稀罕 , 說完 立即 自行 走路 回家 。 我 又 愣住 了 。 在 成長 的 過程 上 不管 玩 什麼 遊戲 我 都 從 沒 贏過 我 妹妹 , 打 電玩 也好 , 打麻將 也罷 , 都 是 , 她 的 腦筋 轉 得 快 , 心 夠 硬 , 志夠 堅 , 十 玩 九 勝 , 即使 輸 , 亦 只 是 輸運氣 。 運氣 這 事兒 , 再 厲害 的 天才 也 控制不了 , 意志 再 堅決 的 人 也 操縱 不 來 , 然而 這 就 更 需要 用 勇氣 去 對抗 運氣 了 , 用 選擇 快樂 的 勇氣 , 告訴 命運 , 你 如何 狂妄囂張 亦 沒法 成功 把 我 打倒 , 當 我 決定 了 讓 自己 快樂 , 我 便 快樂 , 快樂 地 順遂 , 快樂 地 倒楣 , 我 才 是 自己 的 主人 , 你 不 是 。 我 妹妹 其後 在 英國 、 美國 都 讀 過 書 , 現 居 北京 , 專事 寫作 , 竟然 跟 我 是 同行 , 但 我 每 天 寫作 時 喊苦連天 、 怨氣沖天 , 而 她 , 想必 是 寫 得 快樂 , 因為 在 她 的 字典 裡 , 恐怕 除了 「 快樂 」 已經 沒有 其他 字詞 。 她 不 知道 , 我 是 如此 的 妒忌 。 有 一 趟 車 , 你 可能 永遠 搭不 上 / 胡洪俠 是 馬家輝 提議 要 寫 一 回 「 姐妹 」 的 。 我 不 反對 , 因為 正好 , 我 有 一 個 姐姐 , 又 有 一 個 妹妹 , 這 是 如今 獨生子女 一 代 永遠 無法 享受到 的 溫暖 , 也 是 他們 成長 經歷 中 再 也 無法 彌補 的 缺憾 。 姐姐 和 妹妹 相差 十二 歲 。 可是 , 當 我 試 著 回憶 她們 的 音容 笑貌 , 拼貼 她們 過去 的 成長 經歷 , 掇拾 她們 如今 的 生活 面貌 , 我 突然 發現 : 她們 的 出生 年 月 雖然 相隔 區區 十 年 有 零 , 可 她們 的 生活 道路 是 如此 不同 , 其 差異 簡直 就 如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