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144 in text YL201409228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了 裁汰 冗官 、 整飭 吏治 、 整頓 驛遞 、 子粒田徵稅 等 一 系列 改革 之後 , 再 加上 清丈 田畝 和 一 條 鞭法 的 實施 , 萬曆 新政 已 大見 成效 , 而 張居正 的 聲望 亦 因此 達到 了 巔峰 。 從 朝廷 到 民間 , 從 江南 到 漠北 , 只要 一 提到 張居正 的 名字 , 人們 莫不 肅然起敬 。 縱然 是 村夫 野老 , 也 都 知道 當今 聖上 萬曆 皇帝 對 他 的 師相 張居 正 是 言聽計從 , 百依百順 。 自 大明 開國 以來 , 沒有 哪 一 位 首輔 , 能夠 像 張居正 這樣 真正 握有 重整 社稷 扭轉 乾坤 的 攝政 大權 。 皇上 給予 他 的 榮譽 和 地位 , 使 他 達到 了 人臣 之 極 。 比如說 , 他 的 二 兒子 嗣修 與 三 兒子 懋修 , 參加 萬曆 九年 的 秋闈 大典 , 兩 人 均 中 進士 。 廷試 中 , 皇上 親自 拿 筆圈點 , 將 懋修 擢拔為 狀元 , 嗣修 為 探花 。 一 家 兩 魁 , 這 是 千百 年 來 科舉 中 未曾 發生 過 的 事 , 士林 輿論 一時 譁然 ,然 皇上 欽定 , 誰 也 改變不了 這 個 事實 。 緊接著 秋闈 大典 之後 , 便是 例行 的 京察 。 張居正 以 九 年 考滿 功績 卓著 , 又 被 皇上 晉為 太師 , 上柱國 。 兩 個 勛職 均 是 一 個 人臣 所 能 得到 的 最 高 褒獎 。 特別 是 上柱國 , 在 張居正 之前 的 明朝 首輔 中 , 有 三 個 人 獲得 過 這 種 榮譽 , 但 都 是 在 死 後 得到 , 唯獨 張居正 生前 受封 。 因此 有 位 阿諛 奉承 的 官員 寫 了 一 副 對聯 , 做成 金字 送到 他 的 府上 , 聯 曰 : 「 上 相 太師 , 一 德輔 三 朝 , 功光 日月 ; 狀元 榜眼 , 二 難 登 兩 弟 , 學冠天人。 」 張居正 得到 這 副 對聯 很 是 高興 , 將 它 掛 在 客廳 裡 , 以便 前來 拜謁 的 人 觀看 。 作為 張居正 最 信任 的 循吏 , 金學 曾 從 萬曆 元年 的 戶部 九品 觀政 , 在 九 年 時間 裡 , 竟 平步青雲 , 躍升為 三品 的 戶部 右侍郎 。 許多 人 都 羡慕 他 攀上 了 一 個 最 好 的 靠山 , 手 握 靈蛇 之 珠 前途 未 可 限量 。 只 有 他 自己 心 裡 清楚 , 就 是 不 發生 母親 去世 這樣 的 大事 , 他 的 官 也 做到 了 盡頭 。 他 今日 從 戶部 衙門 辦完 工作 交接 , 與 同僚 們 作別 之後 , 轎子 抬出 戶部 所在 的 富貴街 , 他 忽然 有 了 一 種 走出 樊籠 的 感覺 。 他 想 找 個 僻靜 地方 痛哭 一 場 , 或者 找 個 朋友 一 訴 衷腸 , 想想 又 都 覺得 不妥 。 正怏怏 地 走回 陋巷 家門 , 冷不丁 碰到 李順 來訪 , 他 既是 驚喜 又 含 悲傷 。 從 談話 中 , 他 感到 李順 閃爍其 詞 , 便 斷定 他 有 難言之隱 , 因此 起 了 念頭 要 和 他 秉燭夜談 。 天色 黑盡 、 寒氣 逼人 , 兩 人 坐 在 堂屋 裡 凍 得 皮猴兒 似的 。 這時 聽得 大門 一 響 , 只 見 蒼頭 肩 背手 拎 大 一 袋 小 一 袋 的 雜貨 回來 , 原來 他 奉 主人 之 命 , 出門 置辦 明日 離 京 路途 所 用 的 物品 去 了 。 回家 一 看來 了 客人 , 連忙 放下 東西 , 先 在 客堂 裡 生火 取暖 。 然後 , 到 廚房 置辦 飯菜 。 這 蒼頭 手腳 麻利 , 不一會兒 就 弄出 了 幾 樣 菜餚 , 恭請 主客 二 人 用膳 。 因為 大孝 在 身 , 金學 曾 不能 飲酒 , 兩 人 胡亂 扒 了 幾 口 飯 , 飽 了 飽 肚 , 復 又 回到 堂屋 坐下 。 金學 曾 用 火鉗 撥 了 撥 盆 中 的 炭火 , 復接 了 先前 的 話頭 , 問 李順道 : 「 召 你 來 京 覲見 皇上 , 這 是 多少 人 想 都 想不 到 的 好 事兒 , 你 為何 不 高興 ? 」 李順 並 不 急 著 回答 , 而是 將 隨身 帶來 的 一 張 弓 遞給 金學 曾 , 略 含 一點 詭譎 地 問道 : 「 你 在 戶部 負責 土地 清丈 , 應該 認得 這 個 吧 ? 」 早 在 門口 見面 時 , 金學 曾 就 見 李順 背 上 斜挎 著 的 這 張 弓 , 當時 他 就 產生 了 好奇 , 只是 一時 還 來不及 問 , 現在 見 李順 主動 提起 , 便 疑惑 著 問 : 「 怎地 不 認得 , 這 不 是 丈量 田地 專用 的 量弓 嗎 ? 大老遠 的 , 你 背 張弓 來 幹什麼 ? 」 李順 皺 了 皺眉頭 , 說道 : 「 你 不 是 問 我 為啥 不 高興 麼 ? 為 的 就 是 這 張 弓 ! 」 「 為 它 ? 」 金學 曾 又 把 量弓 仔細 看 了 一 遍 , 看 不 出 什麼 破綻 來 , 於是 問道 , 「 怎麼 為了 它 ? 」 「 你 沒 看出 這 張 弓 有 什麼 不同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咱且 問 你 , 戶部 頒下 的 弓樣 , 是 個 啥 尺寸 ? 」 「 三 尺 五 寸 。 」 「 可是 這 張 弓 呢 , 你 量 一 量 。 」 金學 曾 用 手 抯 了 抯弓弦 , 說 : 「 好像 短 了 點兒 。 」 「 短 了 三 寸 , 」 李順 接 過 弓 , 彈 了 一下 弓弦 , 說道 , 「 這 張 弓 的 長度 , 只 有 三 尺 二 寸 。 」 「 啊 ? 」 金學 曾 一下子 瞪大 了 眼睛 , 「 你 是 說 , 你們 南陽府 用 這 種 小 弓丈 量 田畝 ? 」 「 是 的 , 」 李順 晃 著 他 乾瘦 的 指頭 說 , 「 一 弓 剋扣 三 寸 , 你 想想 , 這 是 多 大 的 一 筆 虛假 。 」 「 當然 是 皇上 的 意思 。 」 馮保 立即 回答 。 張居 正在 敬修 的 幫助 下 , 欠 起 身子 咳 了 一 口 痰出來 , 再 躺下 時 , 頭腦 忽然 變 得 清晰 。 他 揣摩 著 皇上 已經 開始 為 他 安排 後事 了 , 心裡頭 感到 淒涼 。 經過 這麼 長時間 病痛 的 折磨 , 他 對 自己 的 生死 已經 漠然 , 但 最 讓 他 放心不下 的 , 正 是 閣臣 的 遴選 。 如果 接替 首輔 的 人 沒有 選好 , 自己 花 了 十 年 心血 推行 的 萬曆 新政 , 就 有 可能 毀於 一旦 。 病重 期間 , 他 一再 思考 這 個 問題 , 也 想 趁 自己 尚 能 控制 局勢 的 時候 , 完成 閣臣 的 選拔 與 首輔 的 交接 , 但 他 三 番五 次 向 皇上 提出 要求 , 皇上 就 是 不予 批准 。 直至 今日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