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頤 時 總是 小心 ， 先 得 三番兩次 的 檢查 。 其實 ， 這些 都 無妨 。 反過來 思考 ， 它們 的 出現 也 意味 著 ， 這 株 龍眼 並 未 使用 藥物 噴灑 ， 屬於 粗放 。 況且 土龍眼 雖 麻煩 多 ， 但 甜度 奇 高 ， 清香 迷人 ， 光 是 這 點 就 教 人 再 怎麼 勞神 費心 ， 都 值得 去 摘食 了 。 如今 土龍眼 荒 著 ， 很多 乾脆 當做 蜜蜂 採 蜜 的 樹源 。 在 郊野 荒廢 的 老 龍眼樹 裡 ， 土龍眼 雖 占 多數 ， 粉殼 亦 不少 。 我們 若 看到 果粒 碩大 者 ， 大抵 是 後者 。 有些 人家 常 說 ， 自家 的 龍眼 不 施肥 不 噴 藥 ， 果肉 多 滋味 甜美 的 ， 八成 也 是 它 。 龍眼樹 在 台灣 或 嶺南 都 是 栽種 最為 普遍 的 果樹 。 以前 的 農家 幾乎 都 會 在 家門 前 栽種 一 棵 ， 迄 今 許多 庭院 亦然 ， 不論 漢人 或 原住民 的 家園 。 何以 如此 ， 原來 一般 水果 在 過去 的 年代 ， 很 難 如 龍眼 的 廣泛 利用 。 龍眼 採收 後 ， 若 無法 售罄 ， 還 可 曬乾 ， 或者 火培 後 儲存 ， 列入 養身 之 補品 。 除了 果實 ， 樹身 質地 堅硬 ， 更 適合 當 柴火 。 時下 某些 費時 或 高溫 的 料理 ， 特別 利用 它 做為 主要 燃料 。 君 不見 ， 諸多 披薩 、 麵包店 都 以 龍眼樹 燒烤 ， 標舉 美味 招牌 。 龍眼 木炭 甚至 繼 竹炭 之後 ， 在 日常 生活 多所 應用 ， 譬如 改善 水質 、 除溼 、 除臭 等 。 來年 我 若 有 庭院 ， 最 想 栽種 的 果樹 ， 想必 也 是 它 。 土龍眼 或 粉殼 皆宜 。 ( 2008. 9 ) 達爾文 不及 遇見 的 玉荷包 十九世紀 中葉 ， 在 震驚 世人 的 《 物 種源始 》 發表 前夕 ， 達爾文 正 對 農夫 、 園丁 和 養 鴿 等 工作 產生 極 大 的 樂趣 ， 不時 閱讀 農藝 產品 的 相關 訊息 。 透過 這些 領域 的 知識 ， 他 隱約 有 個 輪廓 ： 新 品種 的 出現 是 選擇性 繁殖 的 結果 。 實際 的 栽培 法則 也 證明 了 ， 把 優良 的 品種 加以 隔離 ， 只 和 相似 等級 的 交配 ， 新 的 有利 品種 會 得勢 而 生 。 我 因而 想像 著 ， 假如 他 當時 吃到 今 之 玉荷包 ， 相較 於 熟悉 的 荔枝 ， 恐怕 也 會 拍案 ， 驚奇 地 大喊 ， 就是 這樣 ！ 玉荷包 是 土生種 黑葉 荔枝 的 改良種 。 前者 五月 即 上市 ， 黑葉 要 到 六月 才 出產 ， 兩 者 外表 相似 ， 但 前者 外皮 還 帶 青黃 時 ， 裡面 的 果肉 已經 熟成 了 。 不須 像 黑 葉 荔枝 ， 非得 暗紅 勻稱 ， 帶有 華貴 之 氣 ， 才 能 食用 。 兩者 剝開 的 食用 過程 ， 也 截然不 一樣 。 玉荷包 的 外殼 並 不 黏肉 ， 比 尋常 荔枝 更加 容易 剝落 。 果肉 露出 同時 ， 汁液 更 是 泫然欲滴 。 吃進 嘴 裡 ， 彷彿 果凍 般 軟滑 ， 甜 中 帶 香 ， 絕無 荔枝 的 酸澀 。 更 教 人 吃驚 的 ， 裡面 的 種子 不再 是 大 粒籽 ， 竟然 演化出 枸杞 般 瘦小 ， 被 豐腴 的 果肉 團團 包覆 著 。 達爾文 早年 在 加拉巴哥 群島 旅行 ， 發現 不同 的 小島 ， 相似 的 雀鳥 會 演化出 不同 外貌 的 嘴型 。 他 若 只有 這 層 簡單 的 田野 經驗 ， 想必 會 被 玉荷包 這 類 物種 的 出現 所 困惑 。 還好 ， 這時 他 從 農藝 經驗 深知 ， 除了 自然 汰擇 ， 人類 也 能 扮演 造物 的 角色 。 現今 ， 我們 從 農產品 的 生產 過程 ， 或許 也 能 思考 此 一 面向 的 深度 ， 想想 荔枝 在 台灣 水果 的 改良 歷史 裡 ， 占據 了 何 種 重要 的 位置 。 放眼 台灣 水果 ， 泰半 裡外 兼具 ， 基本 上 朝 碩大 而 甜美 演變 ， 我們 熟知 者 ， 如 木瓜 、 楊桃 、 蓮霧 和 芭樂 等等 皆 是 。 唯有 荔枝 ， 進行 的 是 內在美 的 改造 。 玉荷包 雖 因 改良 而 被 稱許 ， 但 過去 結果量 小 ， 近 幾 年 因 摸索出 果實 纍纍 的 內涵 ， 而且 錯開 了 結果 的 時間 ， 比 黑葉 提早 到來 。 這些 條件 讓 它 上市 時 ， 受到 熱烈 的 歡迎 。 連 不 喜歡 荔枝 的 朋友 ， 談起 玉荷包 都 另眼相看 ， 彷彿 它 不 是 荔枝 了 。 玉荷包 不 是 朝 大 而 研發 ， 轉而 如 科技 公司 手機 的 改進 ， 以 輕巧 小美 為 目的 。 我 隱然 覺得 ， 裡面 飽含 了 農民 另 一 層次 的 栽種 智慧 和 水果 美學 。 晚近 ， 朋友 在 大樹鄉 認養 的 玉荷包 大抵 是 這 類 的 栽培 理念 ， 而且 還 特別 強調 有機 ， 對 土地 友善 。 這樣 的 玉荷包 是否 會 達到 百分百 完美 ， 我 沒把握 ， 但 朝 這 條 路 發展 是 時勢 使然 。 假如 達爾文 在世 ， 應該 也 會 認同 我 的 看法 。 ( 2008. 9 ) 土芒果 的 歷史感 去 夏 ， 友人 曾 寄 一 箱 土芒果 請 我 品嚐 ， 他們 以 黃荊 層層 鋪放 在 土芒果 間 ， 藉 此 古老 傳統 的 方式 悶熟 。 土芒果 黃熟 後 ， 即 臻 人間 美味 ， 天天 食用 一 顆 ， 竟 有 奢侈 之 感 。 我 因而 不再 偏好 愛文 ， 重新 對 土檨仔 有 了 新 的 認知 。 但 我 買 土檨仔 ， 還是 偏好 到 台南 現場 選購 。 甚至 喜歡 一邊 吃 ， 一邊 觀看 芒果樹 ， 到底 是 生長 在 何 種 環境 ？ 多 大 年紀 的 果樹 ？ 假如 那 是 山坡地 ， 就 有得 對照 了 。 很 好奇 ， 這兒 的 土檨仔林 有無 坐 北 朝 南 、 日光 充裕 ？ 土質 是否 為 貧瘠 的 沙礫地 ， 或者 更 惡質 的 石灰岩土 ？ 還 有 憑 直覺 判斷 ， 周 遭 土層 有無 深厚 之 可能 ？ 這些 都 會 決定 一 棵 土檨仔 的 良寙 。 我 更 期望 邂逅 老欉 。 若是 能 遇見 一 棵 接近 百 年 的 ， 以 常綠 蓊鬱 、 老態龍鍾 的 身軀 佇立 ， 依然 結出 纍纍 肥碩 的 果實 ， 勢必 會 很 激動 。 等 吃到 了 ， 又 是 另 一 層次 的 喜悅 。 那 瘦小 果實 ， 青綠 薄皮 的 橢圓 外貌 ， 未 熟 時 ， 其實 野性 甚 烈 ， 適合 醃漬 為 情人果 。 待 軟熟 了 ， 內裡 籽粒 肥大 ， 果肉 纖維 粗多 ， 還 未 吃 ， 已經 感覺 有 牙縫 塞滿 纖維 的 壓力 。 但 相對 地 ， 當 其 金黃 的 果肉 釋放出 ， 難以 抵擋 的 濃郁 芳香 ， 還 有 膩人 的 甜味 ， 相信 品嚐到 這樣 老欉 的 果實 ， 一定 是 那 年 夏天 最 感動 的 經驗 。 這 種 接近 百 歲 的 老 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