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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讓 進。 」 「 你 不 是 有 進出 大內 的 牙牌 嗎 , 沒 亮出來 給 他們 看看 ? 」 「 亮 了 。 他們 說 今夜 , 有 什麼 牌子 都 不 讓 進 。 」 「 你 走 的 哪 個 門 ? 」 「 小 的 尋常 都 走 玄武門 , 在 那裡 被 擋 後 , 咱 又 繞到 東華門 , 也 被 擋 了 。 」 「 啊 , 還 有 這 等 事 ! 」 馮保 怔 了 好一會兒 , 又 起身 在 廳堂 橐橐 走 了 幾 步 , 突然 把 臉 一 橫 , 吩咐 道 , 「 備 轎 ! 」 「 這 深更半夜 的 , 老爺 還 去 哪裡 ? 」 張大 受 小心 地 問 。 「 東廠 。 老夫 親自 去 找找 , 咱 就 不 相信 , 三 個 大 活人 , 轉眼間 叫 閻王 一 筆 勾 了 。 」 張大 受 不 敢 怠慢 , 又 去 前院 廂房 裡 把 剛剛 歇下 的 轎夫 和 護衛 盡數 喊 了 起來 。 眾人 收拾好 旗牌 儀仗 , 剛 把 大門 打開 , 轎廳 裡 站 著 的 人 , 一下子 都 愣住 了 — — 只 見 大門 外頭 , 黑壓壓 站 滿 了 京營 的 兵士 。 站 在 佇列 前面 的 是 三 個 人 , 中間 是 張鯨 , 左邊 是 京營 都督 許雲龍 , 右邊 是 錦衣衛 都督 趙文襄 。 卻 說 半 下午 , 張鯨 從 西暖閣 領 了 撤辦 馮保 的 聖旨 後 , 就 立即 趕到 內閣 , 向 張四維 通報 了 這 一 重大 消息 。 時間 緊迫 , 兩 人 當下 議定 , 鑒於 馮保 的 三 大 心腹 徐爵 、 馮邦寧 和 陳應鳳 控制 了 東廠 和 部分 錦衣衛 , 撤查 馮保 之前 , 須 先 得 將 這 三 個 人 祕密 逮捕 。 為 防 不測 , 他們 又 請求 皇上 即速 頒下 特旨 ,調 駐紮 在 德勝 門 外 的 三千 名 京營 兵士 進城 擔負 巡邏 及 抓捕 任務 。 商量 妥當 , 張鯨 又 到 西暖閣 稟報 , 皇上 盡數 同意 , 向 參與 此 次 行動 的 有關 文武 官員 祕密 下達 手諭 。 由於 事發 突然 , 事先 沒有 任何 徵兆 , 抓捕 徐爵 、 馮邦寧 和 陳應鳳 沒 費 一點 周折 。 如今 , 這 三 個 人 已 被 祕密 送往 北鎮 撫司 大牢 關押 。 當 張鯨 派 人 進 宮 偷偷 向 皇上 報告 進展 時 , 同樣 坐 在 遊藝齋 裡 的 馮保 , 卻 還 蒙 在鼓裡 。 皇上 以 夜深 為 名 停止 演劇 , 名義 上 是 因為 皇親 們 不能 於 子時 之後 留在 宮 中 , 實際 上 是 要 催促 馮保 回家 。 出 了 東華門 後 , 種種 跡象 已 讓 馮保 感到 禍事臨頭 。 他 回家 問明 情況 後 當機立斷 決定 去 東廠 , 一來 是 為了 找 徐爵 他們 三 人 , 二來 也 是 覺得 家 裡 不 安全 , 要 去 東廠 避避風頭 。 誰 知 一 打開 大門 , 等待 他 的 竟是 全副武裝 的 數百 名 兵士 。 一 見 這 架式 , 張大 受 第一 個 想到 的 便是 關門 。 他 一 努嘴 , 幾 個 雜役 有的 推 門 , 有的 抬 門杠 。 馮保一 揮手 讓 他們 盡行 退下 , 徑 自 振衣 出門 , 走到 張鯨 跟前 , 盯 著 他 冷冰冰 地 問 : 「 張鯨 , 你 要 幹什麼 ? 」 別 看 張鯨 平常 趾高氣揚 一 肚子 壞 水兒 , 每每 見 了 馮保 , 他 就 低眉 落眼 兩 腿 起彎兒 。 這會兒 拚 了 好 大 的 力氣 , 才 掙起 了 腰桿 , 彷彿 吵架 似地 嚷道 : 「 馮 … … 爺 , 咱 來 傳旨 。 」 「 旨 呢 ? 」 馮保 咄咄逼人 。 「 在 這兒 哪 , 」 張鯨 從 身後 一 個 小 內侍 手 中 拿 過 一 個 黃綾 卷軸 , 兩 手 拉開 , 尖 著 嗓子 喊道 , 「 馮保 聽旨 — — 」 馮保 稍 一 遲疑 , 雙腿 一 彎 跪 了 下去 , 只 聽得 張鯨 念道 : 馮保 年事 已 高 , 心智 漸 昏 。 御 前 辦事 , 屢 不 稱職 。 今 免去司 禮監 掌印 , 即 赴 南京 閒住 。 欽此 。 張鯨 念 最後 兩 個 字 的 時候 , 故意 拖腔 拖調 。 這 帶有 某 種 侮辱 與 挑釁 的 聲音 , 在 寂靜 的 夜空 裡 傳 得 很 遠 很 遠 。 讀罷 , 他 把 聖旨 一 捲 , 重重 地 搗 在 馮保 手 上 。 剎那間 , 馮保 全 身 如 遭 電擊 。 這 寥寥 幾十 個 字 的 聖旨 , 倒 像 幾十 道 驚雷 , 在 這 位 威權 不可一世 的 老公公 的 心頭 炸響 。 就 在 那 一 刻 , 他 腦子 裡 像 走馬燈 一樣 轉過 一 個 又 一 個 念頭 , 他 想到 了 在 白雲觀 抽出 的 那 根 下下籤 , 想到 了 夫人廟 住持 妙尼 要 他 大寒 前 不要 犯煞 的 提醒 , 想到 張居正 臨終 前 對 朝局 表現 的 極度 憂慮 , 想到 今兒 中午 皇上 在 太后 面前 支支吾吾 的 神情 , 想到 他 花 了 兩 年 時間 精心 譜寫 的 曲子 《 古寺 寒泉 》 … … 剎那間 , 他 彷彿 什麼 都 明白 了 。 只 見 他 從 地上 慢吞吞 爬起來 , 把 聖旨 隨手 扔給 張大受 , 乜眼 看著 張鯨 說 : 「 老夫 當初 提拔 你 進司 禮監 , 是 狗屎 迷 了 眼兒 。 」 張鯨 儘管 心 裡 發怵 , 卻 強 自 鎮定 , 乾笑 道 : 「 馮爺 , 你 年紀 大 了 , 到 南京 去 享 清福 , 有 何 不 好 ? 」 馮保嗤 地 一 聲 冷笑 , 厲聲 說道 : 「 你 花重 資託 人 去 雲南 買 緬鈴 送給 皇上 , 如此 引誘 聖君 敗壞 綱紀 的 奸佞 , 有 何 資格 站 在 老夫 面前 說話 ! 」 張鯨 惱羞成怒 , 臉 上 紅 一 陣 白 一陣 , 外強中乾 地 威脅 道 : 「 老公公 , 本 監 謹 遵 皇上 之 命 前來 傳旨 , 你 對 本 監 不敬 , 就是 欺侮 皇上 。 」 「 呸 ! 」 馮保 重重 啐 了 一 口 , 咬 著 牙 罵道 , 「 這 道 聖旨 還不是 你 騙出來 的 ! 」 張鯨 情知 這麼 爭 下去 , 自己 終 是 處在 下風 , 乾脆 以牙還牙 , 惡狠狠 回敬 道 : 「 老公公 , 本 監 沒有 工夫 聽 你 囉唕 。 你 也 看清 了 , 咱 身旁 站 的 都 是 京營 的 兵士 。 皇上 給 他們 的 任務 , 就 是 護送 你 到 通州 張家灣 碼頭 , 那裡 早 為 你 備下 了 一 艘 官船 , 送 你 到 南京 。 」 罵 歸 罵 , 馮保 自己 也 清楚 , 眼下 大勢 已 去 。 他 看 了 看 那些 虎視眈眈 的 兵士 , 長歎 一 聲 , 吩咐 身邊 的 張大受 : 「 去 , 到 客廳 裡 為 老夫 支下 瑟 來 。 」 張大 受 手 拿 著 聖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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