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牠 大概 是 把 我 當成 狗 吧 ! 因為 我 當時 的 姿勢 跟 狗 沒 啥 兩樣 , 而 蛇 通常 會 避開 狗 。 後來 我 有 一陣子 常 做 遭 蛇 攻擊 的 惡夢 。 堂哥 養 了 一 隻 珠頸 斑鳩 , 鳥籠 就 掛 在 屋簷 下 。 晴天 裡 牠 常 點 著 頭 啁啾 鳴叫 , 一 聲 接著 一 聲 , 煞是 有趣 , 我 也 常 幫 堂哥 到 豆圃 裡 偷拔 一點 落花生 來 餵 牠 。 有 一 天 清晨 , 我 起 得 特別 早 , 天 剛剛 亮 , 我 仍 如 往常 一般 , 蹲 在 屋簷 下 刷牙 。 我 發現 頭 上 的 鳥籠 一直 搖擺 不停 , 我 覺得 奇怪 , 這 無 風 的 夏日 早晨 , 鳥籠 怎會 搖 個 不休 ? 我 站 了 起來 , 發現 斑鳩 不見了 , 再 細看 , 有 一 條 又 粗 又 長 的 蛇 , 從 屋頂 伸下來 , 頭 仍 在 鳥籠 裡 。 顯然 牠 在 吞下 斑鳩 之後 , 脖子 變 粗 了 , 以致 無法 退出 鳥籠 而 卡在 那裡 。 祖父 說 是 臭青公 , 會 噴出 一 種 很 臭 的 液體 來 臭走 敵人 , 是 一 個 很 有名 的 偷蛋賊 , 常常 把 整 窩 的 雞蛋 吞下 , 然後 爬到 樹 上 , 捲 著 枝幹 把 吞下 的 蛋 壓破 , 再 把 蛋殼 吐出來 。 所以 鄉下 的 人 發現 蛋 被 偷食 之後 , 常常 把 蛋 塞入 橫豎 雜陳 的 鐵釘 , 等 臭青公 吞下去 再 壓破 蛋 時 , 就 會 被 鐵釘 扎死 。 一 個 秋日 午後 , 我 和 堂弟 從 頭前溪 遊盪 回家 途中 , 經過 小 土地廟 時 , 看見 那 個 常 在 九芎林街 上 行乞 的 中年人 , 他 平常 走路 時 總是 一 拐 一 拐 , 慢吞吞 的 , 在 街 上 乞食 時 , 甚至 一 家 一 店 地 爬行 。 此刻 他 就 在 小 土地廟 旁 那 棵 正 落葉 的 苦楝樹 下 沈睡 , 他 著 了 一 件 破 了 幾 個 洞 的 黑 長褲 。 因為 他 的 腳弓 起來 , 而 把 破口 張 得 大大 的 , 我們 差不多 可以 看到 他 的 跨下 , 尤其 是 秋日 的 金陽 穿過 稀疏 的 苦楝 枝葉 , 正 照 在 他 的 破洞 上 , 好似 聚光燈 把 主角 特別 凸顯出來 似的 。 突然 , 我 發現 緊挨 著 破洞 下 有 一 團 黑 白 相間 的 帶子 , 在 他 伸腿 時 , 竟然 曲動 起來 , 再 仔細 一 看 , 竟然 是 一 條 比 腳 拇趾 還 粗 的 雨傘節 , 緊 靠 著 他 的 大腿 取暖 。 我 和 堂弟 一時 不 知 該 怎麼辦 , 因為 雨傘節 是 台灣 咬死 最多 人 的 毒蛇 , 我們 不 知道 要 如何 來 拯救 這 個 可憐 的 乞丐 。 我 想 了 片刻 之後 , 還是 決定 叫醒 他 , 免得 他 一 翻身 , 壓到 死神 。 但 我 也 知道 , 叫醒 他 卻 不能 嚇著 他 , 否則 他 一 受驚 , 很 可能 弄巧成拙 , 反而 害死 了 他 。 我 叫 了 許久 , 他 才 半 瞇 著 眼 冷冷 看 了 我們 一下 , 我 原本 要 鎮靜 地 , 慢慢 地 告訴 他 , 有 一 條 雨傘節 就 挨 著 他 的 右 大腿 , 可是 我 那 小 我 一 歲 的 堂弟 卻 忍不住 大聲 地 指 著 他 的 腿 說 : 「 毒蛇 ! 」 。 他 半信半疑 地 彎舉 脖子 朝下 看去 , 突然 他 大叫 一 聲 , 整 個 身子 往後 彈 挪 , 蹦跳 起立 , 然後 快速 地 跑開 。 現在 令 我們 吃驚 的 不 是 蛇 , 而是 原本 為 瘸子 的 乞丐 , 現在 卻 好手好 腳 地 跑起來 … … 。 此後 我們 沒有 人 再 看過 他 , 而 近 十 年 來 , 父親 也 沒有 在 上山村 看見 過 雨傘節 。 這 許多 年 來 , 在 我 家 附近 絕跡 的 蛇 有 : 眼鏡蛇 、 雨傘節 、 臭青公 、 南蛇 、 龜殼花 、 過山刀 … … 。 石虎 天色 漸漸 的 昏黃 , 我 挑 著 一 擔 野草 , 快步 地 循 山丘 的 小路 走下來 , 身後 跟著 我 那 比 我 自己 的 影子 還 黏 我 的 五 歲 弟弟 , 寂靜 無聲 地 緊追 在 後 , 這 年 我 剛 滿 十 歲 。 下午 的 一 場 雷雨 , 使 我們 被 困在 柑園崗 的 茶亭 , 我 是 到 那 附近 的 山 上 去 割 野草 , 以 補 家 中 水牛 草料 的 不足 。 比起 其他 的 農事 來 說 , 割 野草 和 放牛 是 我 較 喜歡 的 工作 , 因為 工作 不 那樣 費力 , 活動 範圍 也 較 大 , 而且 常常 可以 順便 採到 野芭樂 、 刺莓 等 野 果實 , 甚至 找到 鳥蛋 、 雞肉 絲菇 … … 。 薄暮 時分 , 我們 已 接近 家 後 那 條 小 溪 , 這時 我 才 放慢 了 腳步 , 突然 那 野草 夾徑 的 小路 前方 , 迎面 出現 兩 隻 大 貓 , 一 前 一 後 , 慢慢 朝 坡 上 行 來 。 我 輕輕 停下 腳步 , 靜靜 瞧 著 這 兩 頭 長 得 一模一樣 的 貓兒 。 牠們 比 一般 的 家 貓 要 大 了 許多 , 我 直覺得 牠 不 是 普通 的 貓 , 牠們 的 身軀 瘦長 , 身 上 隱約 有 豹 的 斑紋 , 走路 的 姿態 比 貓 威風 有勁 , 全 身 有 一 種 優美 韻律 的 波動 。 走 在 前頭 那 一 隻 比 後頭 的 大 了 一點 , 牠 走 一 小 段 就 停下來 瞧瞧 路 兩 邊 , 兩 個 耳朵 也 分 朝 左右 轉來轉去 , 但 牠 卻 沒有 發現 路 前 頭 兩 個 寂然 不 動 的 孩子 , 正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牠 的 一舉一動 。 當 牠 接近到 離 我 不過 三 、 四 公尺 時 , 牠 似乎 覺得 有些 不對勁 了 , 牠 停下 步 , 舉頭 朝 前 嗅嗅 , 突然 我 和 牠 四 目 相對 了 。 我 覺得 牠 的 眼睛 似乎 逐漸 變大 變大 … … , 牠 眼 中 有 一 種 奇怪 的 力量 , 緊緊 吸住 我 的 眼光 , 我 感受到 牠 眼神 中 散發 著 狂野 的 生命力 。 但 我 並 沒有 懼畏 , 因為 我 和 牠 似乎 都 感到 彼此 並 無 敵意 。 我們 在 黃昏 的 狹路 上 相互 瞧 著 , 時間 好似 停 了 下來 , 大地 又 如此 闃寂 無聲 , 萬物 紋風不動 。 漸漸 的 , 牠 退 了 幾 步 , 擠入 路 旁 的 草縫 , 後面 那 頭 也 隨之 而 去 , 只 見 幾 叢 高草 輕 搖 幾 下 , 大地 復歸 寂然 , 牠們 友善 地 讓出 小路 。 祖父 說 , 這 是 石虎 , 並 吩咐 家人 把 家禽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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