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 ， 道理 如同 外鄉人 到 台北 旅行 ， 必 遊 一○一 大樓 和 SOGO 百貨公司 。 那 是 非得 造訪 之 地 ， 了 解 花蓮 自然 環境 的 基礎 。 如果 沒 去 走逛 那 等 賣 菜 之 風景 ， 再 怎麼 太魯閣 、 七星潭 ， 都 難以 道地 。 ( 2009 .
 
7 ) ［ 離島 ］ 澎湖 的 魚市 和 菜市 馬公 高中 歷史 老師 張祖德 問 我 ， 「 只有 短短 的 一 個 早上 ， 你 想 去 哪裡 ？ 」 我 嚴肅 地 回答 ， 「 只要 走逛 馬公菜 市場 即可 。 從 菜市場 ， 我 可以 研判 澎湖 的 農漁產 狀況 ， 以及 自然 環境 特色 。 」 他 已 在 此 旅居 十 年 ， 委婉 地 建議 ， 「 何妨 一大早 ， 到 港口 的 魚市 看看 再 說 。 」 地方 嫻熟 者 如此 提議 ， 必 有 其 道理 。 我 欣然 聽從 ， 隔天 六點 一起 前往 。 隨行 的 還 有 他 要好 的 獨木舟 夥伴 ， 在 地 的 海洋 生物 研究 專家 小毅 。 每 天 清晨 ， 第三 碼頭 總會 變身 為 長達 兩百 公尺 的 開闊 魚市 。 我 一 走近 ， 馬上 被 熱絡 的 叫賣 震撼 。 那 是 在 台灣 本島 如今 難得 一 見 的 漁港 繁華 ， 喧囂 而 忙碌 的 場景 ， 讓 人 充滿 生活 的 感動 。 周 遭 海洋 資源 的 豐富 和 深邃 ， 剎時 彷彿 濃縮 在 五顏六色 的 各 種 漁獲 裡 。 任憑 波濤 洶湧 ， 海水 澎湃 也 都 盡 在 此時 ， 轉化為 漁民 熱鬧 的 交易聲 。 在 這 座 繽紛撩亂 的 魚市 裡 ， 魚種 複雜 而 多樣 ， 彷彿 一般 蔬果 攤位 的 琳瑯滿目 ， 又 充滿 最 原始 的 野性 。 許多 澎湖人 離開 家鄉 ， 謀生 或 負笈 台灣 ， 走進 海產店 ， 屢屢 食 不下 魚鮮 的 心境 ， 我 終於 可以 了然 。 我 心頭 吶喊 著 ， 身為 澎湖人 的 幸福 ， 就 是 擁有 這樣 源源不絕 的 魚類 資源 啊 ！ 我 跟 小毅 興奮 地 稱讚 ， 多 年 不 曾 見 過 這樣 的 魚市 繁榮 了 。 豈 知 ， 小毅 卻 對 眼前 的 景觀 有些 失落 ， 有 著 今 不 如昔 的 感慨 。 他 含蓄 地 描述 ， 過去 比 現今 的 市集 面積 更加 遼闊 ， 可以 連接到 漁船 旁邊 ， 現在 僅及 過去 的 一半 罷了 。 他 這 一 說 ， 我 有些 錯愕 。 小毅 看 我 一 臉 不 敢 置信 ， 旋即 侃侃而談 。 在 歡愉 喧嘩 的 叫賣聲 中 ， 在 奇麗多變 的 漁獲 裡 ， 我 的 耳朵 邊 ， 浮起 近海 箱網 養殖 的 汙染 問題 ， 過度 捕撈 導致 的 環境 變遷 ， 某 類 小 魚 暴增 所 帶出 的 嚴重 生態 失衡 ， 這 類 那 類 不尋常 不 穩定 的 海洋 狀況 ， 一口氣 和盤托出 。 我 的 驚奇 驚歎 ， 逐漸 變成 驚恐 驚懼 。 眼前 如 嘉年華會 ， 幾乎 天天 上映 的 魚市 活力 並非 虛假 ， 只 是 ， 很 可能 是 最後 的 一 幕 繁華 。 於是 ， 眼前 一 名 漁民 俐落 地 以 五 秒 一 尾 ， 處理 著 大 桶 連 皮 帶 刺 的 密斑 刺 河豚 。 在 小毅 的 提醒 下 ， 我 隨即 聯想 著 ， 一定 是 沒有 天敵 ， 這 種 當地人 稱為 刺規 的 美味 魚貨 ， 最近 才 會 暴增 。 小毅 繼續 慨嘆 ， 「 如果 繼續 補貼 漁船 油費 ， 只 會 造成 更多 魚群 的 消失 。 只有 建立 淘汰 機制 ， 無法 捕捉 的 就 放棄 ， 改做 其他 行業 ， 海洋 資源 才 能 永續 。 」 繞完 一 圈 後 ， 意猶未盡 。 繼續 繞 第二 圈 時 ， 加入 了 高 船長 ， 一 位 捕 魚 四十多 年 經驗 的 行家 。 他 觀察 魚類 更加 精明 ， 哪 一 攤 賣 的 是 大陸貨 ， 哪 一 攤 是 自己 捕捉 的 ， 只 瞧 一 眼 ， 隨即 了然 。 還 有 哪 隻 是 垂釣 的 ， 有 哪些 又 是 網獲 的 ， 同樣 可以 輕易 分辨 。 或者 同樣 一 種 ， 從 色澤 也 能 分辨 來自 深海 或 淺海 。 聽 他 現場 解說 ， 我 才 驚歎 ， 原來 看 魚類 如 賞析 玉石 ， 需要 長時間 的 捕 魚 本事 。 非 我 這 類 只 懂 鑑賞 蔬果 者 ， 一時 一 季 所 能 了然 。 高 船長 跟 小毅 都 有 同樣 的 失落 ， 「 以前 放下 十八 根 魚鉤 ， 收 網 上來 時 ， 每 根 幾乎 都 勾 著 肥大 的 石斑 。 你 想 看看 ， 那 是 什麼 精采 的 年代 ！ 現在 有 幾 尾 不 知名 的 底層 小 魚 就 不錯 了 。 」 張祖德 跟 我 補充 ， 高 船長 是 富有 的 漁民 ， 過去 幾十 年 靠 著 捕 魚 ， 供養 了 幾 位 孩子 在 台灣 讀書 、 買 房 ， 如今 生活 頗 悠閒 。 但 那 是 上 一 代 的 漁民 ， 身手 厲害 ， 工作 勤奮 的 ， 便有 機會 獲得 老天 的 賞賜 。 如今 捕 魚 技術 再 嫻熟 ， 恐怕 都 只 能 糊口 。 現在 如是 ， 但 未來 呢 ？ 這 一 問 蒼天 的 無奈 ， 高船長 和 小毅 根本 說 不 出 答案 。 明天 南瑪督 颱風 即將 來襲 ， 今天 漁船 紛紛 返航 入港 ， 努力 地 卸貨 。 我 抬頭 遠眺 ， 南方 的 海平線 ， 一 團 龐然 的 烏雲 。 無法 判斷 明天 颱風 是否 會 登陸 ， 只 知 眼前 的 魚市 繼續 非常 熱鬧 。 逛完 魚市 ， 張祖德 開車 載 我 到 馬公 北辰 市場 。 我 注意到 他 保持 在 台灣 公路 開車 的 習慣 ， 遂 半 開玩笑 ， 「 沒想到 馬公 也 要 扣 安全帶 。 」 他 邊 找 停車位 邊 悠然 回答 ， 「 澎湖 治安 太 好 ， 警察 要 找 業績 ， 只好 從 交通 著手 ！ 」 我 抬頭 巡望 街道 ， 凡摩托車 騎士 都 戴 著 安全帽 ， 比 南 台灣 許多 鄉鎮 還要 守 規矩 。 好不容易 找到 停車位 ， 離 菜市場 還 有 百來 公尺 。 這 一 走訪 的 前奏 ， 讓 我 研判 ， 馬公 其實 是 個 小 首府 ， 文教圈 集聚 的 生活 中心 ， 菜市場 應該 有些 繁華 的 規模 。 果然 ， 眼前 的 市集 比 台灣 西海岸 諸多 鄉鎮 更為 熱鬧 。 竹東 是 桃竹苗 地區 傳統 菜市場 的 旗艦店 ， 結合 了 山區 和 平地 的 資源 。 馬公 的 壯闊 ， 隨即 讓 我 聯想 ， 唯 它 足堪 比擬 。 馬公 菜市場 不過 二三 座 ， 但 此 地 的 機能 完整 而 豐富 ， 好像 就 這麼 一 處 就 足以 擔待 。 只不過 ， 這 一 自給自足 有 些許 蹊蹺 。 仔細 觀察 蔬果 ， 大抵 台灣 來 的 為 多 ， 本 地 的 較少 。 顯見 它 非常 依賴 台灣 的 補給 。 蔬果 貨物 經過 海峽 輪渡 的 運送 ， 價格 往往 上揚 幾成 。 比如 街頭 邊 ， 隨便 一 碗 牛肉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