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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製 桂竹 釣竿 , 以及 祖父 編 的 竹魚簍 , 連奔帶跑 地 冒 著 時 落時 停 的 陣雨 , 一口氣 衝到 了 頭前溪 畔 。 但見 濁黃 的 溪水 轟轟 隆隆 奔騰 滾動 , 聲勢 驚天動地 , 看 了 讓 人 感到 目眩 頭暈 , 真 令 我們 不 敢 置信 這 就 是 往日 清幽 溫馴 的 頭前溪 , 現在 竟 成 了 一 條 可怕 的 滾滾 大 河 。 沿 溪 邊 已經 有 許多 人 垂釣 , 因為 有的 穿著 蓑衣 , 或 披 著 雨布 , 或 撐 紙傘 , 或 打 著 布傘 , 所以 也 不 知 誰 是 誰 , 反正 都 是 來自 上山莊 或 五 座 屋莊 的 人 , 他們 每 一 個 我們 都 認識 。 我們 沿 溪 邊 走 了 一 小 段 路 , 找到 已經 釣起 好幾 條 三角仔魚 的 阿龍 , 我們 就 選 在 他 旁邊 就 定位 , 阿龍 向來 比 我們 瞭解 頭前溪 。 在 我們 下方 不 遠 的 是 身材 矮壯 的 阿金叔 , 他 對 我們 笑笑 , 露出 了 閃閃 發亮 的 兩 顆 金齒 門牙 。 我們 急急忙忙 地 下 了 釣 , 不到 幾 分鐘 , 堂弟 老鼠湘 就 釣起 了 一 條 棕黃色 約 十五 公分 長 的 三角仔 。 牠 的 樣子 非常 像 塘蝨 , 只 是 身材 略 瘦小 , 背脊 上 多 了 一 顆 鰭刺角 , 加上 頸 兩 側 的 鰭刺角 , 共有 三 根 尖角 , 所以 人們 稱 牠 為 三角仔 。 堂弟 阿鑑 也 拉起 了 一 條 , 不久 我 的 釣竿 也 劇烈 地 震動 , 一 拉起來 , 竟然 是 兩 條 一起 上鉤 。 就 這樣 在 我們 四 個 兄弟 此起彼落 的 叫聲 中 , 一條條 的 三角仔 不斷 地 進 了 魚簍 。 三角仔 這 種 魚 一直 困惑 著 我 , 因為 平常 我們 在 頭前溪 裡 釣魚 , 從來 沒有 釣到 過 , 就 是 對岸 二重埔 、 菜頭寮 那邊 的 牧童 偷偷 來 毒 魚 , 也 從 沒有 撈到 三角仔 , 可是 一 到 出 大水 , 卻 有 這樣 多 的 三角仔 上鉤 , 我 猜想 牠 是 上游 沖下來 的 吧 ! 正當 三角仔 頻頻 上鉤 之 際 , 阿龍 的 釣鉤 卡住 了 , 無論 他 怎麼 抽拉 , 釣鉤 就是 無法 擺脫 , 可能 是 卡在 石隙 或 鉤 在 石縫 間 的 斷枝 上 , 我 過去 幫忙 也 無濟於事 , 他 也 急出 眼淚 來 , 因為 買 一 尾 釣鉤 往往 要 撿 好 久 好 久 的 破銅 壞鐵 才 足夠 。 現在 唯一 脫困 的 辦法 就 是 下水 去 , 直接 用 手 使 魚鉤 鬆脫 。 但 阿龍 卻 不會 游泳 , 他 阿爸 嚴厲 地 禁止 他 的 獨子 游水 , 據 他 說 頭前溪 的 水鬼 又 兇 又 多 , 他 爹 並 不 特別 , 正 是 附近 村莊 典型 的 父母 , 而 我們 一 家 是 較為 例外 被 允許 游水 的 , 尤其 是 我 父親 , 總 認為 游泳 跟 走路 是 一樣 重要 , 怎 可以 不會 ? 所以 我 一直 是 家 中 水性 最 好 的 。 阿龍 的 鼻涕 隨著 眼淚 一起 落下來 , 求助 地 望 著 我 , 我 也 很 想 幫助 他 , 但 滾滾濁水 , 卻 又 使 我 害怕 。 最後 我 還是 下水 了 , 畢竟 阿龍 是 我 的 死黨 , 在 上 一 年 的 暑假 , 他 為了 幫 我 找回 失散 的 水牛 而 跌傷 了 腿 , 至今 腿 上 仍 留 了 一 個 小 疤痕 。 我 從 水流 上方 跳下 , 然後 潛水 去 扯 魚線 , 但 水流 很 急 , 一下子 就 把 我 往 下 沖 去 , 我 得 立刻 順勢 游靠 岸 邊 再 上岸 , 如此 幾 次 , 終於 把 卡住 魚鉤 的 樹枝 整個 抽起 , 終 使 魚鉤 脫困 , 而 另 一 支 魚鉤 上 竟然 鉤 著 一 條 大三角仔 。 那 天 下午 , 我們 空 著 肚子 繼續 下釣 , 那 道 鮮美 出 了 名 的 三角仔 薑絲湯 , 一直 讓 我們 坐立不安 。 傍晚 回家 時 , 魚簍 也 快 滿 了 , 阿龍 也 有 半 魚簍 , 他 把 最 大 的 一 條 三角仔 送給 我 。 在 歸途 上 , 我們 追上 了 阿金叔 , 發現 他 一 個 人 釣 的 比 我們 四 個 堂兄弟 釣 的 還 要 多一點 。 但 我們 並 不 嫉妒 , 終究 阿金叔 有 二 、 三十 年 的 釣三角仔 經驗 , 他 用 的 釣竿 也 長 我們 一 倍 , 釣鉤 也 有 三 尾 , 而 我們 的 只 有 一 或 二 尾 。 如今 阿金叔 未 見 多少 老態 , 只是 變 胖 了 , 而 三角仔 卻 已 沒 了 蹤影 , 問 阿金叔 有關 三角仔 的 消息 , 他 望 了 望簷 下 的 魚簍 和 老 釣竿 , 愣 了 好一會兒 , 才 悵然 地 自言自語 說 : 「 是 啊 ! 三角仔 那裡 去 了 , 好像 好 久 沒 釣 過 了 ! 」 螢火蟲 穿過 夏夜 田野 的 清風 , 好似 涼水 一般 輕輕 流動 。 幽黯 的 大地 到處 點點 螢光 閃爍 , 與 天 上 無數 的 星光 相互 輝映 。 我 和 堂弟 們 正在 牛車路 上 捕捉 螢火蟲 , 然後 把 牠們 放入 透明 的 酒瓶 裡 。 等到 螢火蟲 越 聚 越 多 , 酒瓶 也 越來越 亮 , 我們 就 拿出 學校 的 課本 , 攤 在 螢燈 下 試試 能否 用 它 來 閱讀 , 證明 了 囊螢 夜 讀 的 故事 。 流螢 滿 天 的 夜晚 , 我們 常常 順 著 牛車路 散步 到 土地廟 , 有時 會 遇見 村 裡 來 這裡 約會 的 青年 和 姑娘 , 這時 我們 這些 頑童 , 就 會 高聲 合唸 一 首 跟 螢火蟲 、 跟 談情說愛 有關 的 童謠 。 螢火蟲 , 星星蟲 , 桃子樹 下 掛 燈籠 ; 三月 飛到 西 , 四月 飛到 東 , 桃花樹 下 找 老公 ; 五月 雨 , 六月 風 , 桃子 結 來 大 又 紅 ; 七月 提親 , 八月 訂婚 , 九月 急急 送 過 門 。 如今 矮小 的 土地廟 已 改建成 大 土地廟 , 可是 田野 裡 卻 沒有 了 閃閃 飛行 的 流螢 , 村童 不 來 , 姑娘 也 不 知 到 何處 去 會 情郎 。 去年 夏天 , 一 位 都市 的 朋友 帶 著 孩子 到 九芎林 來 看 螢火蟲 。 那 天 晚上 , 我們 在 新 鋪 柏油 的 牛車路 上 找尋 , 久久 不見 一 隻 螢火蟲 , 後來 走近 溪 邊 , 終於 飛來 一 隻 , 他們 全 家 大小 興奮 地 一 湧 而 上 , 結果 全 掉到 溪 裡 … … 。 牠們 那裡 去 了 ? 我 家 附近 這麼多 的 野生 動物 , 給 了 我 多采多姿 的 童年 , 可是 這些 眾多 可愛 的 生物 , 卻 在 短短 的 十幾二十 年 間 , 活生生 地 、 悄悄 地 消失 了 。 不久 前 , 我 在 那 座 新建 越過 小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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