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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個 都 沒有 了 。 」 「 這 是 首輔 掌控 有方 。 」 一直 在 旁邊 洗耳恭聽 的 李順 , 暗中 對 張居正 察言觀色 , 他 覺得 金學 曾 對 首輔 的 判斷 或許 有 誤 , 這時 忍不住 開口 說道 : 「 首輔 , 卑職 來自 下頭 , 天天 同 老百姓 打交道 , 最 知道 老百姓 愛 什麼 , 恨 什麼 。 」 「 你 說 , 他們 愛 什麼 , 恨 什麼 ? 」 張居正 饒有 興趣 地 問 。 「 一 條 鞭法 的 施行 , 老百姓 都 拍手 叫好 , 但 也 有 一點 … … 」 李順 說 著 , 就 起身 去 桌 上 拿 那 張 弓 。 金學 曾 眼明手快 , 搶 前 一 步 把 那 張 弓 拿到 手 上 , 喀嚓 一 聲 折 了 個 對斷 。 「 你 ? 」 李順 愣 了 。 「 這 是 什麼 ? 」 張居正 指 著 斷弓 問 。 「 清丈 田畝 用 的 弓 。 」 李順答 。 「 是 你 帶來 的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張居正 轉頭 問 金學 曾 : 「 你 為何 要 把 它 折斷 ? 」 金學 曾 答道 : 「 李順 是 個 迂夫子 , 聽說 要 覲見 皇上 , 便 想 著 要 給 皇上 帶 個 禮物 。 想來想去 不 知 帶 什麼 好 , 就 把 這 張 弓 帶 了 來 。 說 是 想 讓 皇上 知道 , 太倉 一 年 增加 九百萬 兩 田 賦銀 , 天大 的 功勞 , 就 在 這 一 張 小小 的 竹弓 上頭 。 」 「 啊 , 這 想法 很 好 嘛 , 」 張居正 興奮 地 說 , 「 你 為何 要 將 它 折 了 ? 」 「 這 張 弓 是 戶部 頒發 下去 的 , 現庫房 裡 還 堆 了 不少 。 李 大人 此 舉 , 豈不 讓 人 笑 他村究 。 」 金學 曾 一邊 說 著 , 一邊 不停 地 給 李順 使 眼色 。 李順知 竅 , 只好 把 想 說 的 話 嚥 了 回去 。 第二十四 回 朱翊鈞 索銀 說 歪理 . 戚 大帥 春節 送 胡姬▼ 第二十四 回 朱翊鈞 索銀 說 歪理 . 戚 大帥 春節 送 胡姬臘 月 二十八 這 一 天 傍晚 , 張居正 乘坐 八 人 抬 大 暖轎 出 了 東華門 後 , 不 多時 就 出 了 崇文門 , 往 泡子河 邊 的 積香廬 匆匆 而 來 。 從 萬曆 九年 秋天 開始 , 自 玉娘 走 後 就 一直 閒置 的 積香廬 , 忽然 又 鬧熱 起來 。 隔 三 差 五 , 張居正 又 來 這裡 小住 , 鬆弛 一下 精神 會見 一些 私交 , 品茗 聽 雨 調箏 賞月 , 積香廬 的 蕭曠 畢竟 還 有 可人 留連 之 處 。 卻 說 隆慶 六 年 夏 , 張居正 接任 首輔 的 時候 , 身子 骨兒 還 硬硬 朗朗 的 , 屬於 那 種 精力 充沛 生氣 四射 的 壯漢 。 待 度過 數 年 獨攬 朝綱 的 生涯 , 宵衣 旰食 事必躬親 , 當時 累 一點 苦 一點 渾然 不覺 , 但 天長日久 積累下來 , 如今 才 感到 心力交瘁 周身 乏軟 。 十 年 之間 , 社稷 蒼生 雖然 出現 了 天翻地覆 的 變化 , 他 自己 的 身體 卻 也 大大 透支 , 才 五十七 歲 的 人 , 看上去 已 是 垂垂 老者 。 偏偏 他 又 是 一 個 閒不住 的 人 , 每 日 一 到 值房 , 所有 軍政 大事 都 須 得 他 一 件 一 件 研究 決策 。 這樣 一 天 下來 , 兩 條 腿 像是 灌 了 鉛 , 一 回到 家 來 只 想 閉目 休息 。 秋 上 , 他 的 老朋友 , 同年 加同 鄉方 逢 時 從 兵部 尚書 任 上 申請 致仕 。 這 方 逢時 歷任 邊關 總督 , 萬曆 五年 , 王崇古 從 兵部 尚書任 上 轉為 戶部 尚書 時 , 張居正 推薦 時任 南京 大司馬 的 方逢時 接任 兵部 尚書 一 職 。 方 逢 時 比 他 大 三 歲 , 但 身體 比 他 好 得多 。 因此 , 張居正 對 他 主動 提出 致仕 頗為 不解 , 便 將 他 找到 內閣 詢問 原因 。 方逢 時 便 講 了 一 通 理由 , 他 說 : 「 人 之 一 輩子 , 有 生 必 有 死 。 為生 而 籌計 者 , 是 為 生計 。 若 按 年齡 區分 , 則 一 歲 至 十 歲 , 為 生計 ; 二十 至 三十 歲 , 為 家計 ; 三十 至 四十 歲 , 為 子孫 計 ; 五十 至 六十 歲 , 為 老計 ; 六十 至 七十 歲 以上 , 則 為 死計 。 從 二十 至 六十 這 四十 年 間 , 營營 擾擾 , 或 為 功名 , 或 為 事業 。 外 則 苦 其 身 以 事 勞攘 , 內 則 苦 其 心 以 密 思慮 , 既 要 想 目下 的 周身 之 防 , 又 要 想 將來 的 善後 之 策 , 總而言之 是 勞碌 一生 。 現在 既 年 屆 花甲 , 就 該 終老林 下 , 為 死 而 計 了 。 」 放 在 前 幾 年 , 這樣 一 番 話 是 打動不了 張居正 的 , 但 這 一 回 他 卻 聽 了 進去 , 不但 准予 方逢 時 解甲歸田 , 自己 也 經常 忙裡偷閒 , 跑來 積香廬 調養 將 護 。 從 紫禁城 到 積香廬 這 段 路 不 算 太 近 , 一 路 上 , 無論 是 流金 溢彩 錦繡 錯綜 的 鬧市 , 還是 野曠 無 人 楊柳 蕭條 的 泡子河 邊 , 張居正 都 懶得 打起 轎簾 看看 景致 。 他 倒 不 是 畏 冷 , 而是 心情 不 好 。 半 個 時辰 前 , 他 還 在 雲臺 接受 皇上 的 召見 。 他 眼下 這 副 疲倦 的 樣子 , 就是 因為 這 次 談話 引起 。 皇上 此 次 召見 他 的 目的 , 還是 為 了 要 錢 。 皇上 說 快 過年 了 , 宮 裡頭 有 許多 人情 要 做 , 內廷 供用庫 的 存銀 早已 用完 , 要 他 指示 戶部 從 太倉裡 臨時 調撥 二十萬 銀子 進 宮 以 應 急需 。 張居正 一 聽 , 連忙 解釋 說 : 「 皇上 , 太倉銀 的 使用 , 朝廷 有 非常 嚴格 的 規定 , 何 事 能 調 何 事 不能 調 , 都 有 章 可 循 。 」 「 朕 也 不能 隨便 調 嗎 ? 」 朱翊鈞 問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張居正 回答 得 很 乾脆 , 「 朝廷 的 制度 , 皇上 應 帶頭 遵守 才 是 , 皇上 用於 後宮 賞賜 , 這 筆 開銷 只 能 在 內廷 供用庫 支取 , 太倉銀 則 是 用於 國家 。 」 「 可是 , 供用 庫存 銀 不足 啊 ! 」 「 據臣 所 知 , 供用庫 一 年 , 也 有 五六十萬 兩 銀子 的 進項 , 怎麼 這麼 快 花光 了 呢 ? 」 張居正 這麼 一 問 , 朱翊鈞 臉 紅紅 的 沒有 作答 。 卻 說 內廷 供用庫 的 銀 兩 , 本 由 皇上 支配 , 換句話說 , 就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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