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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中午 左右 , 好不容易 雪勢 轉小 , 天色 也 稍微 明亮 起來 , 下午 一點 又 下 大 了 。 春分 時期 下 這麼 大 的 雪 , 就 這 幾 年 來 說 確實 稀罕 , 天陰地白 , 加上 有點 風 , 放眼 望去 都 是 亂 舞 的 大 棉花 小 棉花 。 這樣一來 便 失去 春雪 那 種 清淡 氣氛 。 看 一下 溫度計 , 四十五 度 , 正 是 寒冬 的 氣溫 。 打開 北邊 窗戶 , 隔 著 一 條 街 的 K 氏家 , 建築 和 樹木 都 沈浸 白色 世界 , 只 能 在 暴風雪 中 隱約 看到 後面 英國 使館 的 高大 旗杆 。 因 寒冷 北風 猛烈 吹進 , 我 慌忙 拉上 窗戶 滑門 , 再度 回到 書桌 前 。 K氏 是 信州人 。 我 從 這 點 聯想到 信州 一帶 的 大雪 應該 更 厲害 , 接著 又 想起 信州 T氏 。 T氏 是 信州 日本 阿爾卑斯山 附近 某 村 小學 老師 , 召集 當地 同好 組成 俳句會 , 有時 也 託 我 評選 俳句 。 去年 暑假 到 東京 時 也 來 這 二樓 造訪 , 聊 了 兩 個 鐘頭 才 回去 。 T氏 喜愛 文學 , 似乎 讀 了 很多 新刊 小說 、 戲曲 之類 的 書 , 聊 到 最後 他 說 : 「 您 也 知道 , 我們 那 一帶 冬冷雪厚 , 冬天 到 春天 之間 的 四 個 月 都 要 躲 在 家 中 , 什麼 事 都 辦 不成 。 唯一 的 樂趣 便是 思考 俳句 。 因此 雖 是 偏僻 地區 , 但 閱讀 風氣 很 盛 。 當然 也 有 人 讀 艱深 的 書 , 不過 大部分 人 都 讀 娛樂 性質 的 書籍 雜誌 。 能不能 請 您 不要 老 寫 戲曲 , 有時 也 寫 些 類似 小說 的 讀物 吧 ? 戲曲 不 是 不 好 , 只是 讀 戲曲 的 人 很少 , 大部分 人 都 比較 愛 讀 小說 , 你 就 當作 撫慰 我們 這些 人 , 盡量 寫 些 多數 人 喜愛 的 東西 吧 。 」 望 著 今天 的 大雪 , 我 想起 T氏 的 這 段 話 。 不僅 信州 , 對 居住 在 冬天 冷 、 積雪 深 、 交通 不便 地區 的 人 來 說 , 能 成為 他們 爐 畔 之 友 的 , 大概 不 是 戲曲 , 而是 文藝 作品 或 大眾 小說 之類 的 書籍 吧 。 再 怎麼說 , 戲曲 必須 伴隨 舞台 , 而 對 所在 地區 缺乏 完備 劇場 的 人 來 說 , 不 喜歡 戲曲 也 是 理所當然 之 事 。 若 只 想 閱讀 的話 , 他們 會 選擇 小說 吧 。 持續 搬演 戲曲 的 大 劇場 , 除了 東京 以外 , 應該 只 限 京都 大阪 和 其他 幾 個 大 都市 。 因此 不但 觀客數 很少 , 上演 時間 也 有 限制 。 綜合 這些 理由 來 看 , 場所 有限 、 時間 有限 、 觀客 有限 的 戲曲 , 怎麼說 也 無法 成為 普及 讀物 。 反之 , 具 普遍性 的 讀物 不 限 場所 、 不 限 時間 、 不 限 人數 , 任何 人 都 可以 在 全 國 各 處 自由 讀到 。 而且 不僅 內地 , 朝鮮 、 滿洲 、 台灣 、 琉球 自 不在話下 , 連 上海 、 香港 、 新加坡 、 印度 、 夏威夷 、 舊金山 、 芝加哥 、 紐約 等 地 , 只要 有 我國 同胞 居住 , 眾人 都 可 讀到 。 無論 在 寒冷 國度 的 火爐 邊 , 或 炎熱 國度 的 青葉 下 , 能 讓 大多數 人 得到 慰藉 的 東西 — — 當然 戲曲 也 盡 了 幾 分 任務 — — 大部分 應該 是 小說 或 讀物 之類 的 書籍 吧 。 執筆 寫作 的 人 , 不能 老是 被 眼前 的 華麗 工作 吸引 , 不能 忘 了 在 東京 和 大 都市 以外 的 地方 也 住 著 眾多 讀者 。 而且 又 須 記住 , 這些 住在 大 都市 的 人 中 , 所謂 的 「 觀劇家 」 其實 少 得 可憐 。 上 個 月 初 , 某 雜誌 向 我 邀稿 偵探 小說 , 因 總是 提 不 起 勁 , 老實說 一直 擱 到 今天 還 沒 動筆 。 現在 卻 突然 想 寫 了 , 所以 在 書桌 上 攤開 稿紙 。 耳朵 還 有點 疼 , 身體 好像 也 有點 發燒 。 但 我 還是 不顧一切 地 振筆直書 , 直至 傍晚 , 一口氣 寫 了 七八 張 稿紙 。 當 我 頭 上 點起 電燈 時 , 外面 雪 仍 下 著 。 我 的 筆 也 還 未 停住 。 信州 是 不 是 也 在 下雪 ? T氏 村落 的 眾人 , 今晚 圍 著 火爐 讀 甚麼 書 呢 ? 發表 於 昭和 八年 (一九三三) 三月 四 根據 松吉 報告 , 附近 人家 在 今早 六刻 半 ( 七點 ) 左右 發現 阿滾 的 屍體 。 但 她 不 是 死 在 谷 中 自家 裡頭 , 而是 那 個 團子 坂 下 空地 。 屍體 躺 在 古神社 前 , 生前 似乎 跟 人 激烈 搏鬥 , 披頭散髮 , 衣服 前襟 敞開 , 隻 手 拿 著 白色 幣帛 仰躺 地面 。 臉龐 不但 被 抓 得 亂七八糟 , 喉嚨 也 有 絞痕 , 不過 死因 很 怪 。 說 喉嚨 被 絞 , 卻 看似 有 三 根 尖長 指甲 自 左右 猛力 刺進 她 脖子 , 甲痕 深深 陷進 皮肉 。 看來 是 尖指甲 刺破 動脈 , 脖子 流出 大量 鮮血 , 染紅 了 附近 枯草 。 無論 是 死亡 地點 或 死相 都 很 奇怪 , 附近 人家 都 懼怕 萬分 , 說 耍 狐 的 她 反 被 狐殺 了 。 也 有 人 煞有其事 說 那 狐 是 丈夫 , 因 她 最近 有 了 情夫 , 狐子 大怒 殺死 她 。 更 有 人 說 她 把 狐 當 生意 本錢 , 卻 每 天 不 給 牠 好好 吃飯 , 狐子 一 氣 之下 復仇 了 。 總之 , 有關 可疑 靈媒 的 可疑 死因 , 各 式 怪異 謠言 交錯 亂飛 倒是 事實 。 「 那 我們 馬上 動身 。 」 半七 帶 著 松吉 匆匆 趕到 團子坂 , 驗屍 工作 剛好 結束 。 負責 辦案 的 正好 是 丹澤五郎治 , 他 看到 半七 馬上 說 : 「 半七 , 你 動作 真 快 , 這兒 又 發生 怪事 , 看來 這 草原 是 鬼門 ( 註 6 ) 。 」 「 真是 傷腦筋 。 」 半七 打 過 招呼 後 , 再度 檢驗 躺 在 草叢 中 的 阿滾 屍骸 。 阿滾 眼睛 瞪 得 大大 的 。 「 大家 都 說 是 被 狐殺 的 , 絕對 不可能 。 」 丹澤 說 : 「 只是 指 痕 有點 怪 。 總之 你 仔細 查 一下 , 萬事 拜託 了 。 」 不久 , 負責 調查 現場 的 公役 離去 , 靈媒 屍體 交給 大雜院 的 人 包辦 。 阿滾 雖然 好像 有 兒子 , 但 沒 人 知道 住 哪兒 , 也 就 沒法兒 通知 。 於是 決定 由 大雜院 的 人 聚 在 阿滾家 守夜 , 第二 天 運到 附近 寺院 埋葬 。 守夜 當晚 , 龜吉 在 阿滾家 巷子 附近 逛來逛去 。 半七 和 松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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